看望，施压

晴岚殿

莫素岚尚在昏迷中，宁啸天一直坐在床边候着，寸步不离。看着床上莫素岚那单薄的身子，那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紧锁的眉，宁啸天就无比的愧疚。

他轻轻的执起莫素岚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宁啸天只觉平日温暖的柔荑，此刻却变得冰凉无比。

“素岚，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很冷，朕给你摸摸！”

宁啸天轻轻的对莫素岚说道，接着，他果真一遍一遍的用另一只手为莫素岚轻轻的抚摸着，试图温暖那被凉意侵袭的小手。

皇后苏晚锦出现在两人身后时，看到的就是皇上为莫素岚暖手的那一幕。

苏晚锦静静的站在身后看了好久好久，宁啸天都没有发现她的到来。苏晚锦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直到宁啸天注意到她的存在。

“来了！”

宁啸天的话很冷，声音很干，听进苏晚锦的耳朵里一阵刺痛。苏晚锦点了点头，轻轻地走到莫素岚的床前。

“我刚刚才知道这事。”皇后的声音带着湿意。

“你是在愧疚么？”宁啸天语带嘲讽，声音冰冷。

苏晚锦没有出声，静静的站在那里，仿若没有听见宁笑谈说什么。

“苏晚锦，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你大概也和苏芸那个女人一样不希望素岚剩下腹中的胎儿吧！”宁啸天的眼中透着恨，声音带着怒。

苏晚锦却听得浑身一颤，良久，苏晚锦方冷冷的回了句：“宁啸天，你的心中一直就这样想我的呢？”苏晚锦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可惜宁啸天却没有听出来，此时的宁啸天已经被莫素岚堕胎这件事刺激得失去了理智，说出的话也并没经过打闹的思索。

“没错，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这次，素岚去向你求助，你没有帮她，若不是我悄悄派了人去跟着，我还不知道你竟会如此的狠心！苏晚锦，你甚至连你的侄女柏路筝都比不上！”

宁啸天的话一声比一声高，却如同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刺入皇后苏晚锦的心中。

苏晚锦浑身颤抖了一下，她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花了她所有青春、所有激情去爱的男人。这一刻，苏晚锦不禁自问，这个男人值得她如此深爱么？苏晚锦呆呆的望着宁啸天，她的心中一片迷茫。

“收起你那装作可怜的表情，我宁啸天再也不会因为你的那些表情而心软了！苏晚锦，我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内，你若不能查出谋害素岚的真凶，我就废了你！”宁啸天怒极而吼。

宁啸天的话如同一道惊雷打在苏晚锦的身上，她僵滞在那里，惊愕的长大一双慈和的眼定定的望着宁啸天，似乎想要将宁啸天看透！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锦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低着头，不再看宁啸天，声音也变得冷漠起来：“既然如此，这皇后我再当也毫无意义，宁啸天，你要废就废，我苏晚锦绝不会纠缠半分！”

皇后说完，决然离去!

“好好的，怎的又吵了起来？你总要这样伤害她，往后她心中对你的爱可就日渐的淡了！”床上传来莫素岚的微弱的叹息。

宁啸天一听，连忙转身跑到床边，一把抓紧莫素岚的手：“晴儿，你可醒了，你觉得怎样？身体可还痛么？”[www.kansHu.com]

看着一脸急切的宁啸天，莫素岚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痛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说着说着，莫素岚的眼眶禁不住又红了。其实，她一直都清醒着，从御医告诉柏路筝她的孩子没了，而且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了，她都知道，只是，心里太痛，她不敢睁开眼睛，她害怕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所有人对她的同情。

莫素岚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再让自己去想孩子的事情，用力的忍住即将落下的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我在和你说姐姐的事呢，你又岔开话题惹我掉落，我不理你了！”莫素岚装作要不理会宁啸天。

宁啸天却更加的握紧了莫素岚的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晴儿，你不懂！”

“啸天，你总是这样！每次我和你聊到姐姐你都岔开话题，可有些事你不和我说清楚，我又怎么可能会懂呢！”莫素岚嘟着嘴埋怨。见宁啸天沉默，又接着说：“你和姐姐之间明明是深爱着对方的，那为什么一定要互相伤害呢！啸天，将你和姐姐的问题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们再这样下去！”

宁啸天看着一脸期待望着他的莫素岚，心中一暖，伸手就在莫素岚的头上抚摸起来：“傻瓜，既然你要听，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我和她之间，横跨着一些人和事。只要这些人和事都还在，我和她之间永远都回不去往日的那种美好。”

“横跨在你们之间的人事？”莫素岚依旧是迷惑不解的样子。

“嗯，没错！她是皇后，可她又不仅仅是皇后。她背后还有庞大的南郡王府、武夷侯府和相国府，如果这些人都联合起来，那朕的江山都可能不再是朕的了！”宁啸天第一次对莫素岚说出他心底的担忧。

莫素岚却听得震惊了，尽管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可她依旧还相信着，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那其他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算不了什么，可现在，宁啸天却告诉她一个残忍的事实：两个人的相爱抵不过权势的牵扯！

突然的，莫素岚不想再听下去了。她宁愿相信着宁啸天是因为心中有了别的人才与苏晚锦越走越远的，那样，至少宁啸天还是一个以情为上的人。

可宁啸天的话却彻底的打破了她的幻想。

“这片江山是大齐的祖先抛头颅洒热血，一点一点地从荒地建立起来的富裕之国，我不能让它陷入外戚之首。这是父皇临死之前念念不忘的愿望，我必须守护着父皇的这个愿望。”

“那，你和姐姐的感情呢？”莫素岚弱弱的问。

“呵呵，感情！晴儿，我们已经老了，谈不起感情了！”宁啸天唇角露出一抹讥诮，仿佛在笑莫素岚的天真。

莫素岚听了宁啸天的话之后，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对宁啸天说些什么了。同时，她在想，宁啸天对她难道也是不讲感情的么？之所以一直对她那么好，难道就是因为她是一个无牵无挂的江湖女子，身后没有庞大的家族，没有牵制皇权的势力么？

如若一份感情掺杂了这么多的讲究，那还算一份真正的感情么？莫素岚被这些问题缠绕着，甚至忘记了要为自己刚刚逝去的孩子悲伤。

宁啸天见莫素岚突然沉静下来，还以为她是累了的缘故，便温柔的说：“你的身体还虚着呢，好好养伤，我一定会为你查出真凶，给我们的孩子报仇的！”

莫素岚听了只是颔了颔首，就闭上了眼睛。

宁啸天转身的那一刻，莫素岚又睁开了眼睛。她紧紧的望着宁啸天的背影很想问上一句：“啸天，那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因为我不像姐姐那样没有身后强大的家族势力？”

直到宁啸天走出了寝殿，莫素岚都没敢问出口。

有些答案，她还是一辈子都不要知道了，不然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