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踏上东胡草原

神山小城中央的广场上集中了城内所有的居民，这些人当中的青壮年都是参加了昨夜的反胡行动的，他们集中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审判昨日白天杀害十多个中原人的东胡骠骑校尉。

不可一世的骠骑校尉被绑在柱子上，身上沾满了臭鸡蛋的黏液和菜叶，显得十分狼狈。他始终低垂着头，不敢正视那些仇恨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完了，这些愤怒的中原人一定不会饶过他。

江雨寒拔出长剑，指着敌囚，喝道：“东胡骠骑校尉阿巴珂在昨日杀害我同胞数十人，实乃罪大恶极，今决定对其处以死刑，斩立决！”阿巴珂听到宣判，似乎全身都轻松了，他抬起头看了看江雨寒，若有所思地道：“你……你就是那日进城的两个人当中的一个吧？”

“嘿，算你聪明！可惜如今你即将受刑，即便知道我是谁，你又奈我何？”江雨寒笑道，然后又凑到阿巴珂的耳边低声地道：“我是北秦神机营侦察队队长！”

“啊！”阿巴珂脸色剧变，死命地挣扎起来，道：“你……你怎么会来到神山？”江雨寒嘿嘿一笑，对行刑的侩子手比了个手势，那名侩子手其实是一名杀猪的屠夫，但是从来没有杀过人，更没有砍过人的脑袋，只不过在普通百姓当中，他的胆量算是最大的了。他找了把趁手的大刀就来了刑场，对于他的自告奋勇，群众对他是极为赞扬的，能够手刃仇人是每个中原人的心愿，但有这份胆子下手的人并不多。

得到江雨寒的指示，那名侩子手急忙举起大刀，喝了一口酒，然后喷在刀锋上，最后狠狠地砍了下去。阿巴珂不甘心地吼起来：“不……”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人头已经落地，骨碌碌地滚到了江雨寒的脚下，嘴巴还大张着，似乎话未说尽。

江雨寒心里也感到一阵恶心，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斩首，古代的刑罚实在有些残忍，但是这种刑罚对人的威慑力无疑是巨大的，能够有效地降低犯罪率，就像新加坡，犯一些很轻的罪，很可能受到的刑罚就是枪毙！所以新加坡是世界上犯罪率最低的国家，没有之一！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抢一毛钱都是死罪，何必呢？

古代的统治者为了加强自己的统治，往往都会制定非常严苛的刑罚，斩首还算轻的了，毕竟来得痛快，还有些刑罚让人生不如死，比如宫刑，挖眼，劓刑，刺字等等。江雨寒起初虽然接受不了，但在战场上死在他剑下和弓弩下的人也不少了，见惯了生死，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斩了阿巴珂，神山小城的局势算是稳定了下来，江雨寒开始安排内政，原来的北秦官员早已经随部队撤走了，江雨寒让百姓们推举了一个有威望的人出来当政，权力也不大，就是处理一下民事纠纷，然后又训练了一批民兵，大概一百多人，用来守城。没办法，城内的中原人数量不多，人手有限得很。江雨寒为神山小城带来的制度是他那个时代非常著名的制度，叫做共和制，城内的居民都是平等的，一切事情都用民主的方式来解决，这种制度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唯独有一个人十分反对。

周兰是北秦帝国的坚定拥护者和追随者，她对皇权也是极为维护的，所以对于江雨寒这种做法她十分不满意，她搞不懂这位太子殿下究竟要干什么，怎么能把权力都让给平凡人呢，日后北秦军队再度占领神山小城的时候，这些人又怎么会服从北秦的统治？这不是跟自己添乱吗？

对于周兰的不满，江雨寒只是笑了笑，道：“日后你定会理解我的做法，你我皆是凡人，为何能够高人一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皇族子弟的血统也并非一开始就高贵，只不过他们掌握了权力罢了，他日又有更强者称帝，你我也会变成普通人……所以只有人人平等，没有奴役和被奴役，世间才能真正的太平，才会有真正的盛世。”

周兰哑口无言，江雨寒这番话实在让她无可辩驳，她只得叹了口气，道：“这北秦本就是你的江山，你怎么做都是有道理的，作为臣子，我也无权过问。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先皇的期望。”

江雨寒转过头，背对着周兰，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神山小城不是久留之地，再过几日，东胡人就会察觉到这里的情况，到时候定会派大军回来攻打，以神山小城目前的实力来说绝无抵抗的可能，所以我决定往北方撤离。共和制在神山小城只是一次小小的尝试，城内的人们也需要一起撤离，我们会进入东胡草原，寻求生机。兰儿，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们走，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往南边去，一个人的目标十分小，你可以避过东胡人回到武州去，以你的身手绝无问题。”

周兰闻言心里一凉，目露哀伤地道：“你……你要赶我走么？”江雨寒回过头来，道：“不，我不会赶你走，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想走的路绝不是复国，等有一天你能够赞同我的做法，我们就可以继续并肩作战。”

江雨寒原本在这个世界感到无比的孤独，没有目标和理想，但是经过了昨夜的战斗，他突然有了一种使命感，他希望帮助这个世界的人们摆脱战争，摆脱奴役和被奴役，他要把共和制的火种散播到整个东岚大陆。反正这个世界的历史与他那个世界不同，无论他如何改变这个世界都不会影响到他原来那个世界。

周兰是贵族出身，当然不会理解共和制，但是听到江雨寒这样的话，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痛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道路突然就分作了两条，原本她还一心想要帮助太子殿下光复国土，振兴北秦帝国，而太子殿下本人也没有反对，但是一夜之间，两人就背道而驰了。她不愿意离开太子，也不愿意拥护共和制，她的心里矛盾极了，是背叛信仰，还是顺从自己的情感，这样的抉择实在太难了。

她在内心痛苦地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跟随太子殿下，只要太子殿下还在，一切都有可能，如今这个共和制也不一定会成功，到时候太子殿下定会失望地放弃这个制度，从而继续回到正道上来。她下定决心一般地对江雨寒道：“你我这一路共历患难，你救我多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背弃你，你的理想，你的目标，我都会帮助你去实现，去达到……”

尽管她这些话都是违心的，她不希望看到江雨寒成功的那一天，但是为了跟随他的身旁，她还是愿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江雨寒听到这些话，内心极为震动，因为曾经有一个人也这样对他说过差不多的话，那个人就是楚云梦。

那时候他还是个电子竞技选手，痴迷于穿越火线，但是战队的实力不是很强，楚云梦依然放弃了CS，然后转为CF选手，为的就是帮助江雨寒夺下百城联赛的冠军。

想起楚云梦，看着眼前的周兰，这两个人一模一样的相貌让他有时候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面对的是谁，现在又听到差不多的话语，他的感动也跟以往一样，他走近了些，一把将周兰揽入怀中，神情地道：“谢谢你，兰儿，你会明白我的……一定！”

周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上，心里有些悲伤，因为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尽管江雨寒已经不再提起云梦了，但她还是会突然就头疼起来，感觉自己要消失一般，那种感觉十分真实，意识都在慢慢地消失，好在她的意志力惊人，总能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然后控制心神，使得自己平静下来。她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在抢夺她身体的控制权，她知道这种感觉很荒唐，但是却无比真实，而且她发现只要太子殿下提起云梦两个字，头疼就尤为剧烈，那是一种撕裂灵魂的痛楚，常人是难以忍受的。

每次头疼的时候周兰都会避开江雨寒，她不想让他发现，因为她的直觉认为自己身体里面那个人就是他所说的那个云梦，如果他一旦知道这个情况，或许就再也不会理她了，甚至他会帮助那个云梦夺走自己的身体也说不定。对于这个可能性，她实在恐惧得不得了，她不想消失，更不想被人占据自己的身体，然后跟太子殿下卿卿我我。

江雨寒全然不知道周兰心里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跟楚云梦十分相似，让他在这个孤独的世界还能感受到一份亲切。

第二日，江雨寒召集了城内的所有居民，对他们发表了一番演讲，这本就是他的拿手本事，他说明了当前的局势，这些居民杀了那么多东胡士兵，并且又斩了东胡的骠骑校尉，东胡人一旦反攻回来，必定饶不了他们，这一下尽管不愿意背井离乡，也不愿意放弃产业的人都表示愿意跟随江雨寒出城，只有一少部分人固执地要留下来，因为他们没有参与那夜的战斗，所以他们天真地认为只要说清楚，东胡人必定不会伤害他们。

对于这类人，江雨寒觉得没有必要再去劝说，他们愚昧的思想根深蒂固，要留下让东胡人泄愤，那么就让他们去吧。刚刚当选为城守的一个居民显然还没有过到瘾，所以他也不愿意离开，他要留下来领导剩下的居民保卫家园。对于他的天真，江雨寒也感到无可奈何，愿意留在城里的人不过区区百多人，如何抵挡东胡的大军？

当天用过午饭，江雨寒就率众出城了，有五百多人跟随着他的身后，这五百多人有三百的精壮汉子，其余两百多人都是老弱妇孺。江雨寒把三百精壮编成了一个步兵营，缴获东胡人的装备全部都配备上了，虽然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但好歹也似模似样了。这三百人分散在队伍的两边，负责保护老弱妇孺的安全。江雨寒还抽调了十个人组成侦察队，给他们都配齐了战马，让他们在前方开路侦查。

安排好了这些，江雨寒和周兰两人骑着马行进在队伍的前方，在这片草原上，他们的危险性比在映州草原要高得多，因为东胡草原上有许多猛兽，比如东胡狼，呼拉尔疯牛，察卡拉毒蛇。前两者都是群居性猛兽，见人会发起主动攻击，而且是群起而攻，一旦遇上它们，那就将是灭顶之灾。连东胡草原的主宰者东胡人都对它们十分敬畏，有时候军队遇上它们都会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