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我要回家

但叶问冥竟是发现他指尖再插入对方的心口时却是遇到了一层阻隔，虽然这层阻隔被他轻易破开，但萧洛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浑身的肌肉却是在这瞬间僵硬绷紧了起来，更是如同坚韧的钢丝一般难以破开，而钢纤似肌肉紧紧的纠缠包裹着他的指尖，乃至于与他的心脏之间隐隐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便再也无法完全触实，似乎在冥冥之中，有某种神秘力量在庇佑着他！

而就在萧洛胸前传来细碎的响声时，萧洛的眼角却是睁裂了开来，眸间瞬间杀意大作，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力量，让他手中的刀锋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插入了对方的咽喉中，直至没柄。

叶问冥死死的瞪大着双眼，血色在河水中如水墨般侵染开来，透过已然浑浊的河水，沾满血的左手牢牢的掐着萧洛的手腕上，看上去显得极为凄惨徒劳，所谓挣扎更像是临死前的抽搐。

他完全不明白，对方胸口中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坚硬度不似专门打造的护心镜，轻易就破开了，但就因为那一层阻隔的破碎，便让对方突然好似涌现不了完全不该出现的力量，让他对方从此天人永隔，叶问冥并不知道藏在对方胸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在他弥留之际混乱且不断被黑暗所吞噬的思维告诉他，那一定对萧洛非常重要。

叶问冥瞪着眼睛看着指尖与对方心口接触的地方，透过破裂的衣衫可以看到一些在水中漂浮的木屑，就在他想看清那究竟是何物时，眼前却也因死亡的来临而浑浊黑暗了下来。

他自始至终，也不知道他究竟破坏了对方的何物而让萧洛暴怒如斯，乃至于这股愤怒却让本该生死二人的位置彻底颠倒了过来，而让叶问冥在极大的困惑与不甘中瞪大着失去焦距的双眼，他叫叶问冥，却在夜色的河水中带着没有得到解答的困惑而死不瞑目。

萧洛瞪着眼睛，看着眼前死不瞑目叶问冥，仿佛肺叶中的氧气也在他拼死一击耗费的七七八八，不住的喘息了一下，便好似有液体侵入了口鼻，当场呛口水，视线好似都为之一暗。

眼前的黑暗是那样的深沉，他在浑浑噩噩间松开了左手的刀柄，那柄将叶问冥尸体死死的钉在河床上的那柄黑色匕首，缓缓的摸向了藏于前襟的事物，传来刺手的触感，却像是比他此刻不断溢出血雾的狰狞伤口还要令他心痛。

此刻他浑身原本被劈散却窜入自己体内的元力在失去主人的控制后开始胡乱攒动，而原本冰封的血液在河水的冲刷下终于开始飘散出几十缕淡淡的血雾，尤其是心口被叶问冥临死一击戳出的恐怖窟窿，透过模糊的血肉与白惨惨的肋骨间甚至能看到还在微弱跳动着的心脏。

口鼻也开始不断冒出带着血色的细碎气泡儿，那是胸腔中氧气不足的征兆。

但他依旧坚持没有立即浮出水面，而是踉踉跄跄的向河边游动着，虚弱的双腿像是散了架的船桨，依托着它们萧洛像是濒死的鱼儿般缓慢却坚定的向着河岸游去。

红色的血雾仍然不断的从身上大大小小的创口溢出，甚至引来了一些水中的游鱼来竞相吞食，他觉得自己视线有些模糊，甚至思维都有些绪乱，他不知道自己离河岸还有多远，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还没报仇，我不能死！还没有找到救治颜儿的方法，我不能死！我不能死……”他在意识里喃喃念着，追寻着回家的方向。

先前在击杀掉叶问冥时，透过缓缓沉入河水中的画舫，他看到了那名被他一道插入肺腑挑出船舱外却侥幸没死的侍卫正捂着伤口向此处游来，残存不多的理智让他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无论那人是想趁他重伤干掉他，还是去通报玉虚宫，这两种随便如何选择，只要时间一长，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继续用这种怪异的姿势向灯火明灭的河岸游动着，朝着最偏僻的角落坚定的游动着。

但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缓缓沉入水中的凤来画舫、在水中挣扎的男人与女人，都在眼中逐渐变形扭曲，好似变成张牙舞爪的妖魔。他的肺叶缓缓挤压出来的气息也像岩浆般滚烫，而不断钻入胸腔的河水却像是冰川般酷寒，他双腿蹬动的越来越虚浮缓慢，他的思维越来越紊乱，好似也要被拉入无边的黑暗深渊中。

他脑海中渐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要回去，他要回去见一定在山门守望着他归来的穆颜，要回去！一定！

某种深刻入骨的本能催促着他向着山庄的方向游动着，大概只有在看到那个神经大条的小侍女之后，才会觉得安全觉得安心妥当，这种决然也要回家的执念是如此的坚韧，乃至坚韧到支撑着重伤虚弱濒临崩溃的身体也憋着一口气从河间差不多游到了河岸。

那几十缕如同丝线般的血雾好似要将他全身为之不多的体力和热量都彻底抽干来，乃至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寒冷，好似灵魂都要为之冻结起来，在这一刻，好似所有的痛苦都离他而去，这是，临近死亡的感觉？难道，自己真的回不去了吗？

忽然，他仿佛感到了身后水流的动荡变化，有人在靠近！他用尽最后的力量他缓缓转过身来，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双手紧紧握住那唯一的雁翎刀，但这也耗尽了他肺叶中的最后一丝氧气，一捧水泡从口鼻喷出，终于，在他由于窒息而彻底模糊暗淡的视线中，黑暗终于吞噬了剩余的微弱光明……

但在他陷入无尽黑暗的那一瞬间，他好似看到了一张精致绝美却充满担忧的面孔，好似迎来了一个温暖如春的拥抱，好似唇间传来柔软甘甜的触感，然后，他便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了，所有的一切，好似都停滞了下来，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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