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神级之境

“流传千古？顾雷霆，你欺师灭祖，如此禽兽之行，人神共愤，还想名垂千古？妄想，注定你的名字只能是遗臭万年。”楚心仁暴喝道：“今日便让你万箭穿心，神形俱灭。”

五气剑阵交错盘旋，首尾相顾，渐渐变成一条五彩的巨龙，围绕着顾雷霆飞舞。

围而不攻？顾雷霆一阵皱眉，随即似乎有所明悟，大笑道：“原来如此。小子，你倒是精于算计。知道老夫燃烧本命之元，暂时提升了实力，只不过刚才受了伤，这本命之元也维系不了多久，便打主意跟老夫耗时间。等真元之力一过，便想擒拿老夫。你未必也想的太天真了。白天一战，你也受了重伤，凭借半吊子的真气，也想布出剑阵围困老夫。今日便让你见识碎星剑诀的神威，待破了此阵，伤了你的真元，杀你如屠猪狗。”

“星云流转，万丈金光……收……”顾雷霆一作势，十指微曲，高举头顶，全身金光流转，集于头顶的碎星剑。一声破空声响，碎星剑隐于夜空，天地之力异动，顾雷霆头顶凭空出现一道巨大的星云漩涡。

“哗啦啦……”

“呼啸啸……”

星云漩涡急速地盘旋，天地之间一股巨大的引力从漩涡中激发而出，就像一双无形的举手忽的一下伸入剑阵，想要一把抓起飞舞的乱剑。

“嗡鸣”之声四下响起，飞剑被这无形之力抓住，拼命想要挣脱这股巨大的引力，仿佛被抓在手中的鱼儿，挣扎着要挣脱束缚。

“可恶……”楚心仁一边暗骂，一边将全身真气输入剑阵之中，想要借助剑阵合力，与之抗衡。

今日之战，他便是设下这几道伏击。先是将四十九张雷符伪装成光影，投射到顾雷霆身上，引发天地神雷。此一击必然激怒顾雷霆，随即又是暗中埋下神威火炮的丹药，将他炸伤。一旦顾雷霆燃烧真元，便用剑阵耗死他。可不曾想，顾雷霆不但不拼着老命逃走，反倒是越战越勇，激发出全身的潜能，想要拼着个鱼死网破。这种情况之下，这暗藏的实力便不得不全盘托出了。

顾雷霆暴喝之下，流转的星云漩涡引力越来越强，一些飞剑竟然把持不住，嗖的一下被吸了进去。

“老夫看你还能坚持得了几时……”顾雷霆此刻眼中充满了自信，宛如一尊杀神傲立苍穹，藐视苍生。

飞剑越吸越多，五气剑阵也是越来越暗淡，似乎淡如一层薄纸，随时都可能被吸的一点不剩。

风起，

云涌。

天地之间，滚滚而来的是一股横扫千军如卷席，一切万物皆逃不过星云漩涡的吸引之力。

轰隆隆……又是一声闷雷之响。

“九天神雷，如我所引，破除万邪，扫灭群魔。”一声亘古悠远的声音似乎是从破碎的虚空之中传来，听似委婉婉转，却充满浩然正气，铮铮如铁。

“又是天雷？”顾雷霆太过惊讶，刚才他也估计是有雷符之类的符咒引动天雷。此刻他暗中早已排查，并无雷符，何以还能引动天雷？何况，要引动天雷，不知需要耗费多少真气。这小子明明白天才大战一场，如今已经引动一次，还在控制这样的大阵，哪有那么深厚的功力，源源不绝？就算是牛，也没这么多血流啊？

只不过，他分明感到这一次的天雷弱上了许多，根本对自己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估计也就是干扰而已。也不做多想，只是稍微分出一股真气，凝聚头顶，抵挡一下。

当九天神雷落下，宛如一根细针，没有了刚才的电龙奔腾的气势，却是锋芒毕现，集于一点，轰的一下便穿过顾雷霆的防御，直接击入了星云漩涡之中。

神雷一隐而没，星云漩涡却突然膨胀开来，仿佛点燃了亿万吨的火药桶，受不住内部的压力，竟然当空爆炸出一团火烧的星云。

这次比刚才那番更是猛烈，一圈圈能量的散播飞泻而出，将方圆百里照个通明。

轰隆隆声不绝于耳。即便是隔着数里的高空，这一威势的波及也是将地面的泥土掀翻，镇南关靠着护阵，免于一难，却像是受了大地震，依旧是房屋瓦舍，无一完好，全都东倒西歪。能量播散开去，莽林外围的大树草皮更是被齐崭崭移为了平地。一夜间，曾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凭空多出了一块数十里的扇形状的平原。

顾雷霆不是愤怒，而是恐惧了。自己就在星云之下，作为最近的承受者，可想而知这样的威力施加在其身上，是一种怎样的威力。

在那一刻，他所有的本命之元全部耗尽，只是为了抵挡自己凝聚出的星云的威力。

一败如斯，一踏涂地。

这回他想的不再是什么屠城杀人，此刻顾雷霆心头只有一个念头，走。

刚一生出此念，他背后一阵冷汗，灵敏地感觉到巨大的威胁。

一道利刃划空而过，顾雷霆本能地侧身抵挡，真气凝聚的防护竟然被一刀划破，肩膀一阵剧烈的疼痛，血肉模糊。仙级固本的真身，居然被一刀割出了森森白骨。

三股强大的气息将自己包围其中，竟然还有三个仙级高手埋伏身旁，自己却没有察觉，怎能不叫人心惊胆寒。

“别挣扎了。我的霹雳连环雷味道还不错吧……”说话的正是一脸得意的药魂。那些飞剑之中全都暗含药魂炼制的霹雳连环雷，被咒魂神雷激发，连环爆炸，才有了刚才的威势。看到自己的杰作，药魂那是非常自豪。简直忘了自己是神药师的身份，如今炼制炸药比着炼制丹药更有兴趣。

“三个仙级初境？”顾雷霆冷冷环视，轻蔑说道：“你们三个也想让老夫束手就擒？不过是仙级初境，蝼蚁一般的存在。换做他日，老夫一根手指便可以捏死你们。”

“今日不同往日。顾先生，你真元耗尽，绝非我三人的对手。念你是心仁的长辈，我等不为难你。还是自封经脉，不要作无谓的牺牲。”咒魂不紧不慢，反倒是有礼有节。

“放屁……老……”顾雷霆一声咒骂，却忽的肩膀剧痛，生生止住。

“还想来一刀？”遥芝眼中尽是冰冷的寒意。

顾雷霆恨恨地看了三人一眼，心中充满了不甘。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顾雷霆眼中充满了决然之意，道：“我就算自爆真元，也要拉你们三个垫背……”

“你……”三人一阵肃然之色。仙级固本的高手自爆，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三人全力防护也免不了命丧当场。

这时，悠悠夜空传来一声叹息，仿佛沉睡的神灵渐渐苏醒，穿越了时间和空间。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声音绵绵悠长，却又动人心弦，撩拨地人心散乱。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骇然。这等神通，怕是施法之人实力深不可测。

忽然，幽暗深空，一双举手拍了下来，看似缓缓而下，却压得三个仙级的高手生出一种无法抗衡的绝望之情。三人奋力一击，好容易守住了心神。感觉四周虚空晃动，一阵疾风扫过，三人正中已经是空无一物，哪还有顾雷霆的影子。

居然，就在三个仙级初境的高手面前，随意地一个神念，便在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救走了……

这是何等的威力。放眼此时此刻，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施展如此神通的，只有一人了。

修罗蛇妖……

楚心仁看了看双魂，突然问道：“你们不觉着这股威压的气息很是熟悉？”

“六翼天蟒——芊羽？”两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异口同声道：“仙级极境……”

“怪不得啊……”咒魂若有所思：“突破了仙级极境，便是无限接近了神通之境。自成神通之力，炼气化神，成就神识。刚才那只手便是修罗蛇妖的一缕神识，虽然只是虚影，也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

“神识？”楚心仁剑眉一挑，不解道。

“我们曾经也是神级的高手。对神级的实力当然知道一些。从仙级到神级，比天级跨入仙级还难。因为神级意味着你不仅是借助天地之力，而且能够形成自己的神力，也就是修成神识。神级虽然也是六重境界，可是每一重不像仙级，之间的差距就只是借助天地之力大小的差别。神级六重分别的境界根本不同，根据神识修炼的大小。初境不过是凝聚出神通之力，便是通常所说的神通境界。若是仙级每一重相隔五倍之威，神通之力相比仙级顶端便是多出十倍有余。筑基之境能够凝聚出自己的世界，虽然不大，却有自己的法则。这便是法则之境。到了固本之境，身体强韧之极，可以穿越虚空，突破空间范围，便是破虚之境。培元之境，元婴大成，把控时光流逝，突破时间规则，是为洞虚之境。大成之时，凝聚的世界有了空间和时间的法则，不再仅仅是神通，而是一种域，空间、时间随自己而定，是为神域之境。最后的极境，已是极致，只待踏破虚空宇宙，一切归于天地，成为无之状态，称之为返虚之境。至于以后，倒是听说以无之状态，领悟天地，无中生有。不过，成了什么样，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了。”

楚心仁听得啧啧称奇，却突然问了一句：“那你们二老当年修炼到什么境界了呢？”

两人忽的眼中充满自豪之色，不约而同道：“神通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