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出嫁前一夜的燕好

“太好了，你比我脱身得还早！”姜诸儿看到洞里有火烛，灵儿正坐在一张兽皮上等他。

“坐下呀，哥哥。”

“趁着宫里没人发现，我们尽早离开齐国，还坐什么？马车就在山下，来，我背你走得快！”“去哪儿？我明天就要去鲁国了，今晚见你一面就回宫休息。”

“昨天你不是说……”

“我没答应你什么，我只是说今晚会见你一面。”灵儿一副无辜的神情。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姜诸儿无法置信地怒瞪着她，旋即单膝跪在地上，“灵儿！跟我走吧，我会一生一世疼爱你的，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走到哪里去？”灵儿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不管到哪里，在别人眼中我们都是乱伦的兄妹，鲁君又怎肯就此罢休？你能忍心让父王母亲受他们屈辱吗？”

“哥哥若是放弃世子之位，这齐国的江山便落入慕容氏母子手中，她置你我到如此不堪的境地，我们此时私奔，不正是称了这奸妇的心愿？哥哥，你对我的执着就不能用于强盛齐地、富足家国子民？”

“你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些大道理？哥哥受教了，你可以放心走了。”齐诸儿面如寒冰，转身欲走。

“哥哥，你等一下！”姜诸儿停住脚步，但并未回头。

“你回头看看嘛。”

诸儿迟疑地转回身来，只见灵儿慢慢脱掉了外面的青灰色侍女袍子，里面竟是大红绣金的嫁衣！

“我自己绣的凤凰呢，好看吗？”灵儿羞红着脸，还故意把衣领松开些，露出白嫩的颈子。

姜诸儿看惯了她大大咧咧的样子，扮成这样一副小女人相，让他奇怪又好笑。他叹口气，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外衣给灵儿披上，“让你跟我走你不肯，又扮成这狐媚样子做什么，就想刺我的心吗？”

“什么狐媚样子？你就不能说风情万种吗？”灵儿嘟起红唇，突然扑进世子怀里，紧紧揽住他的腰身，“虽然不能一世跟你在一起，但是今晚我要做你的新娘，那一次喝了药，脑子不清醒，应该不算数……”

“你，你想让我死吗？”姜诸儿双目血红，“好容易冷下来心来，你到底要我怎样……”灵儿的唇接住了后面的话。

诸儿脑海一片空白，天地间只剩下灵儿唇齿的甜香。身体像燃起的火炉一般滚烫，他低哼一声把灵儿放在地上，颤抖着手为灵儿解开衣服。

灵儿闭着双眼，两颊娇红欲滴，诸儿呆住了，在烛光的摇曳辉映之下，灵儿红衫半掩：尚是娇稚的美躯如玉石雕琢的一般，玲珑浮突、玉雪冰洁；他竟有了不可亵渎的念头。

灵儿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到他子夜般的黑眸就在面前，慌忙地闭上眼；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诸儿贴近，觉得洞中甚冷，自己光裸的胸口快起鸡皮疙瘩了，便用手臂撑起身子，靠到世子脸上‘叭，叭’亲了两口，“想冻死我么？”她小声地哼道：“夫君……”

听到这一声‘夫君’，姜诸儿不由得颠狂，他俯首吻着灵儿的脸颊

细吻着灵儿沉醉的面容，诸儿终于无法忍耐地褪去牵绊，贴进她的身体，竟然是这样无隙地拥有！这一刻，天荒地老、世间纷争，都轻若浮云。灵儿，只有他和灵儿相予相索，魂梦相缠、直上九宵……

灵儿失神地望着烛光下那张俊美无畴的面孔：逃走吗？就算齐王会饶恕他们，君夫人怎肯轻易罢手？让这样一个满腹文韬武略、兼具仁心的帝王之才跟自己过逃亡的日子？从九天落入凡野，捕鱼猎鸟，终日苦于温饱、疲于逃命？不！即便他愿意吃这样的苦，她也不能忍心毁他！

“不可，我要做鲁国君夫人，跟你……没名没份地在一起，过逃亡的日子，我受不了。”

“你说什么？！刚才你分明答应是我——”

“欢爱之时，神魂颠倒的话你也会信么？与你这般燕好，是因为……是因为诸儿哥哥长得英俊啊，身材又这样伟健，听说我要嫁的鲁侯是一个三十几岁，又矮又胖的老男人，我的初夜怎能给那样的男子。”

“你把我当成什么？”诸儿瞬间白了脸，呼吸也变得粗重，他缓缓收回枕在灵儿头下的手臂，“你小时候是那样的天真可爱，何时有了这样的龌龊心思！”

“后宫里会有天真的女人吗？”灵儿幽幽地道。

诸儿伤心地盯着那张绝美的面容，恨恨地捏紧她的臂膀，见灵儿面现痛楚之色，又慌忙松开。呆了一会儿，他的呼吸缓和下来，取过衣服给灵儿披上，“刚进春天，这洞里暖一点，但还是冷得紧，快穿上衣服。”

他的声音沙哑中透着绝望，“既然不愿同我出宫过苦日子，就去鲁国做个尊贵的君夫人吧。以后……我是说嫁过去以后要老实些，鲁国规矩多得很，没人再容着你胡闹。”

灵儿把脸别过一边，咽下要涌上来的泪水，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对她说句冷话？

看灵儿无言，姜诸儿帮她理好衣服、捋顺了长发，“我背你下山吧，还不到子时，你回宫还能睡会儿。”

“嗯。”灵儿从小布包里掏出铜镜和人皮面具，细细地贴好了，变成了寒香的模样。“好了，可以走了。”

姜诸儿背着灵儿缓步走在山路，灵儿靠在他宽厚的背上，两手环着他的颈子，望着天上清冷的月亮，努力地咽下泪意，盼着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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