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人生八苦之“怨憎会”

灵儿随鲁侯去寿宁宫拜见鲁侯的生母。和鲁侯一般白胖的太夫人，笑吟吟地接过灵儿递上的铜盘，像征性地拿起肉脯咬了一口放回盘中，再让鲁侯和灵儿起身，这拜堂的仪式便是结束了。

太夫人话也不多，只说是王宫里没迎来君夫人之时，后宫的事全由侧夫人卫妃打理，以后后宫之事便由夫人做主。

她命卫妃上前给夫人叩头，卫妃伏地行了大礼，灵儿亲手扶她起身。

灵儿一看到这位卫夫人，便想起后世那位曹大师笔下的林妹妹：‘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只不过这卫夫人的黑眼珠略小了些，以致于上眼白外露；不然也是位绝色的美人儿。

卫妃今日穿着淡绿色的丝袍，挽着精致的流云髻，发间插着莲花形的玉簪子。面孔白皙柔嫩、似乎未施粉黛；脖颈修长、溜肩细腰，加之语声低柔，显然是个娇娇弱弱、男人看一眼就立生保护欲的小女人。

卫妃给君夫人叩完头，眼角向夫人身边的鲁侯送去盈盈秋波。她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盘，迈着小碎步子把茶奉给鲁侯。

灵儿心中暗笑，卫妃人长得细弱，臀部倒是丰满得很，走起路来竭力向上翘挺；特别是在鲁侯眼前，腰胯扭得甚为风情。

‘刚刚还一副清纯模样，现在又像只发情的母猴子。’灵儿鄙夷道。随后又有些自责：鲁侯是她夫君，人家对着自己的男人风骚，有甚不妥？关卿底事？她呵呵暗笑。

因卫清三年前生下长子姬庆父，有功于社稷，被封为侧夫人；其它六个侍姬并无所出，个个面色无华，低眉顺眼的。侍姬们给灵儿行了礼之后，太夫人交代她们每日给夫人请安，便让她们各自回房了。

拜堂之后便是家宴。

太夫人、鲁侯和灵儿端坐在堂中一起用膳，卫夫人被留了下来，跪坐一旁侍候着。

宫人奉上一碗汤放在灵儿面前。

“夫人，这是膳房专为夫人熬制的乳鸽汤，极为滋补，食医大人说，女子常饮用此汤，易生养子嗣。请夫人多用一些。”卫妃殷勤地为灵儿盛了一碗。

灵儿喝了一口汤，感觉到舌尖上有极淡的涩味，终于明白卫清为她盛汤时那股殷勤劲儿从何而来。这汤中有柿蒂！嗯……不可能只添了柿蒂，柿蒂能让人暂时不孕，却得常用才有效……

她把舌尖轻卷细品：还有堕胎的猛药‘斑蝥粉’！柿蒂、斑蝥粉，再加上能引气血行入下焦的母鸽肉，真是绝子的妙方啊。

灵儿胸口不由得涌起一股酸涩。此刻方明白齐夫人为何极力促成她与鲁侯的婚事，原来在鲁王宫，有这样一张毒网等着她往里面撞！

卫清见夫人喝下鸽汤，不由得松了口气，眼中泄出的那一丝得意被灵儿捕捉到。灵儿唇角绽开冷笑：齐夫人难道没告知她，自己是当世名医石无龄的嫡传弟子吗？

灵儿拿起酒杯，借掩袖饮酒之机，悄悄把那汤水吐在帕子上。她微微嗔笑着对鲁侯说，“卫姐姐站了这许久了，主君也不心痛着些，让姐姐坐下用些膳食。”

鲁侯又惊又喜，没想到夫人貌比仙子，还是这般地贤惠，对待侧妃如此友善。他急忙向卫清道，“既然夫人吩咐，卫妃就坐下吧。”

卫妃称了谢，方才坐下。灵儿让身边的红豆盛了一碗乳鸽汤，“给卫夫人端过去。”

卫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婢妾如何当得起？这汤是宫中亨人熬制了一整夜，专为夫人滋补身体的，婢妾无论如何不能僭越！”

“我请卫姐姐饮一碗羹汤都不成么？”灵儿依旧微笑着，转头去望着太夫人。

“卫妃，夫人一片好意，你就不要推辞了！”太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似乎在急切地等着看一场好戏。

卫清咬咬牙，心知躲不过，只得伸手拿起那碗汤，却不料手一颤，汤碗竟然落到地上！“主君恕罪！夫人恕罪！婢妾感恩不已，手抖得厉害，一时没端好碗。”

鲁侯皱起眉头，这卫妃平素沉稳得很，今日怎地这样上不得场面！

灵儿面色平静，“红豆，再给卫妃盛上，好生侍候着。”大碗里只剩下约摸小半碗汤，红豆一点没剩，全都盛进卫清面前的铜碗中。

卫清面色凄惨，直盯盯地望着那碗绝子汤，这姜氏已知道汤中有异？不可能，她亲自尝过，和平常的鸽汤一般无二！

鲁侯和太夫人都盯着她和那碗汤，她一咬牙，灌了下去，心想着即刻去净房吐得干干净净，应该不会有大碍。

卫清刚要起身，却被灵儿笑吟吟地拉过手去，“卫妃真是生得俊俏，这肤白如脂、细腻光滑，平素里都用些什么汤水滋补啊，说给妹妹听听，妹妹也想回去试试。”

“这……婢妾平素喝的汤水都是食医大人调制，婢妾也不懂那些饮食之道。”

“噢？这鲁国和齐国大不同呢，齐王宫里，食医大人只为父王和君夫人每日请脉、调理饮食；这鲁宫的食医大人还要侍侯主君的妃妾？是否小童的礼师为小童讲述周礼时有误？鲁国是礼仪之邦，王宫中人行事定不会有违周礼吧。”

“这……”鲁侯尴尬地瞪了一眼卫清，“夫人的礼师没有讲错，这宫中的食医向来是服侍寡人和太夫人的……卫妃！你今日行事太过轻狂，以后用膳之时不必来侍候了，回宫闭门思过！”

卫妃闻言脸色大变！

灵儿神情淡然，吃着一盘鲁侯挟过的肉脯：‘卫清：本人收回称你为母猴子的评价，你是只嗜血的蚂蝗；和你生母齐夫人一样，虽无智慧却有着常人难以置信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