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为绿帽子而战

郑国使臣来到齐国，进宫觐见齐王。

齐王听了郑使的来意，不觉大怒。姬忽虽是两次拒婚，伤了齐国的脸面，但是这郑世子在齐王心目中是位真正的少年英雄，不然他也不会一再要求和他结亲。听说姬忽刚承了王位便被其弟姬突篡位，心中又惊又怒。

“郑王何罪，凭什么废他王位？你们的新王抢夺兄权，是为篡位！寡人定会亲领大军，会同宋王讨伐这个逆子！”齐王冷言以对郑使，拒不接受使臣献上的黄金和丝帛。

姜诸儿也是怒火中烧，他回宫之后命亲随去打探姬忽流亡至何处，若找到姬世子，便说姜诸儿愿领兵随他攻打郑国，夺回王位。

远在陈国避难的姬忽收到了姜诸儿的传信，沉吟良久。这位昔日的阳光男孩已是满面沧桑，眼神幽暗。

他思索了半日，把那传话的齐人叫了过来，“你回去转告齐世子，本王不忍兄弟相残，让黎明百姓受战乱之苦，才避开与二弟直面争斗。若是再打杀回去，又何须当初退让？高渠弥和祭仲大夫都是我的恩师，连他们都被叛了本王，说明本王的确做不得一方诸侯！替本王谢过齐世子的好意，攻郑之事休要再提。”

姜诸儿听到下属的回报，恨得捏碎了手中的茶杯，“世上怎有如此愚懦之人！罢了，我白替他置了一场气！”

不说齐王父子对于姬忽之事是这般复杂的心情。那鲁侯是意气风发地别了众位夫人，带着车马浩浩荡荡去宋国为姬突说情。

宋君对着自以为有一份的鲁侯，很是厌烦。他板着脸说：“姬突受寡人这样大的恩典，从一个无权无位的公子变成了郑国主君，寡人对他付出这样多，为他出兵，因他忍受各国君侯的指责。他篡位成功了，却想抵赖当初对寡人的承诺，寡人岂能容下这反复无常的小人？”

鲁侯字斟句酌地说：“郑国短时之间便经了两次王位接替，朝局尚未稳定，子民们还没有安定下来种黍种麦，哪有那么多的赋税向您这里进贡？割让三个城池的事你让姬突如何向朝臣们开口？本来那些老家伙们对姬突篡位之事心存不满！宋君，您就不要苦苦相逼，暂收下这些粮草钱币，剩下的以后慢慢再说。”

宋王大怒，“当初寡人与姬突歃血为盟，讲好了这三个条件，他嘴上的血还未干就违背誓言，不怕被神灵降罪么？”

鲁侯好言相劝，宋君只是不加理会。鲁侯只好灰溜溜地回了鲁国，写了封密信给姬突，说宋王执意不听他的劝告，他亦无法。

灵儿到宫门口迎接鲁侯的王驾归来，她见鲁侯拉长了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全没了出宫之时的洋洋得意；不由得暗笑活该他人情做得这样辛苦。

她已知晓齐宫那边的反应，心中赞叹父王行事当真是光明磊落！反倒是这鲁侯一向以正人君子自称，因一些些金银财帛便受那逆贼驱使往来，真是令人作呕。

姬突与上大夫祭仲商量之后，又叫使臣带上一个铜盒和密信送至鲁国。这次献给鲁侯的财物是玉璧二十对，黄金二千镒，还有十个如花似玉的郑姬。鲁侯喜不自胜地照单全收。

灵儿请鲁侯与她一起去紫薇宫看望夏侯妃的时候，鲁侯正在自己的寝宫中观赏那十个美姬的歌舞。

郑女们知道取悦鲁侯便是她们以后的命运，一个个在乐师竽声的伴奏下，做出种种妖娆的美态，看得鲁侯心跳不已。他招手叫过两个郑女来，扯开她们的裙衫，正想进试试郑突所说的那个‘乳燕双飞’，竖人禀报：君夫人求见。

他慌忙推开两个郑女，整了整衣冠，命人请夫人进房。

灵儿踏进鲁侯的寝宫，无视那两个衣着暴露，面上春色未褪的美姬，向鲁侯施礼之后，在木几边坐下。一眼看到几上有一个样式特别的小铜鼎。

“主君，那是什么？也是郑王送给你的珍玩？”

“噢，夫人，这可不是普通的古宝珍玩，这是宋国的传世之宝商彝。”

“商彝？”

“是啊，夫人可知宋国是何来历？”

“嗯，小童曾听管师讲过：宋王一族乃是商汤之血脉。大周灭商之后，商王后裔受封在宋地。”

“然也，这商彝曾是商朝宗庙用的祭器，后来便成了宋国的传世之宝。现任的宋君当初弑君篡位、自封为宋王，他怕诸侯不认可他，便拿这个商彝贿赂了当时任大周左卿的郑王姬寤生，姬老儿操纵天子，正式册封了他为宋国的君主。”

灵儿点点头，“怪不得宋君对姬突篡位如此热心，原来是他惯行此事。”

鲁侯面上一热，他亦是谋杀亲兄夺得王位的，夫人这话说得他甚不自在。

几日后，鲁侯带着那商彝去威吓宋王：若是再索要郑国三座城池，便把他当年的丑事宣扬出去！

宋君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把柄在人家手中，便忍气同意不再向郑国索要三城。

鲁侯回宫之后，向国人们宣告了这次的胜利，俨然以郑庄公姬寤生之后，又一诸侯老大自居。

但是不久之后郑国的急报打消了他的美好感受：宋王出尔反尔，又派人去姬突那里索要城池，还扬言道：鲁侯当年杀兄篡位，也贿赂了郑寤生，还好意思管别人家闲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的王八相（大意如此）！

鲁侯气得浑身发抖，阵阵恶寒！宋王说他杀兄篡位他还不觉什么，诸侯当中这样的例子多的是。可他居然辱骂自己是王八！是可忍，孰不可忍？难道夫人与齐世子的绯闻已传遍大周王朝？

“宋子冯！你欺寡人太甚！”鲁侯宁可不得姬突的金银酬谢，也要将宋王碎尸万段！他当即回信给郑王姬突，要两国联兵，即刻讨伐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