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虬龙

不知过了多久，方仕幽幽醒来……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不知躺在何处。手中的锁龙剑也不知所踪！方仕胸口的伤也不见痛了，摸着胸口，有些疑惑地爬起来。

就在这时，四周和脚下突然间亮起了很耀眼的白光……

方仕被这白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过了一会儿光芒才慢慢弱了下来。刚一睁眼，想要打量下四周的环境，发现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在自己面前，正凝视着自己，它的鼻子几乎贴到自己脸……

方仕吓得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把自己拌倒。定眼一看才发现是那条散发着金光的巨龙！上次握剑柄的时候就见过，当时事出突然，而且出现的时间很短暂，未能细看，如今方能窥得全貌。

只见巨龙漂浮在空中，身上似有雾气围绕，全身散发着淡淡地金光。看上去不像是实体，倒像是由一团“光”组成。但身上的鳞片，毛发都清晰可见，两根龙须上下摆动，身子也在缓缓地飘动着，仿佛游在水中一般。

方仕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和巨龙好象是在一个漆黑的“大房间”里面。四周漂浮着许多奇怪的发着白光的符纹，脚下是一个由这些奇怪的符纹连成的星形图案，图案中心是个发着红光的太极图！

方仕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东西，仿若梦中，心里着实震惊了一回！难道自己是在做梦？！

方仕见巨龙拖着庞大地身躯绕着自己转了一圈，龙首停在眼前不远的地方，四周突然响起一个低沉而洪亮的声音：“没想到最后还是你这个小娃娃开启了禁制！”

“谁？”方仕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把周围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人。这时声音再次响起：“不用看了，在这个结界里面没有别人！”

方仕看着巨龙，问道：“是你在跟我说话？”

巨龙点了点头，没见它嘴巴动，四周却又响起了那个低沉而洪亮的声音：“对！”

方仕的脑子一片混乱，现在他有太多问题想不明白了。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我是在做梦吗？”

巨龙有些气结，说道：“你觉得呢？”

方仕看了一眼四周，回道：“如若不是，我无法解释现在看到的一切！”

巨龙似乎对方仕的无知很是不屑，打了个响鼻，说道：“这就无法理解，以后你碰到的事情还会更多。”

方仕想了下，问道：“那你所说的‘结界’是什么？”

巨龙虽然觉得他的问题很幼稚，但还算有耐心，说道：“‘结界’是阵法的一种，就是运用能掌握到的力量，通过媒介……”说到这里，见方仕一脸的茫然，晃了晃头，说道：“媒介，也就是一些特殊的物体，比如说，这把锁龙剑的材料，就属于媒介的一种。力量通过媒介，形成地一个小型的独立空间，就叫做‘结界’。这个空间是通过运用自然的奥妙，完全独立于这个世界的，等以后你慢慢就会明白了。结界的用处很多，可以攻击，可以防守，也可以捆人。由设置结界的人，当初设定的用处而定！”

方仕还是不明白，这阵法又是什么？这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想了一下，问道：“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可以……”方仕说到这里，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那接下来的话。

巨龙似乎明白他想问什么，说道：“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并不是说拥有了这种力量就能摆出个法阵来的。总体上讲，力量分为两大类：一种是自然力量，你们人类称之为‘灵气’。它存在于天地间，天地初始就已经有了这些力量，只要你用心去感受，就能感应得到。另一种是后天力量，你们人类把它叫做‘真气’或‘元气’。通过修炼体内的元气，来引导自然中的灵气进入体内，达到‘灵元结合’的目的。同时也可以锤炼身体，改变体质。引入的灵气越多，你的力量也就越大。

而阵法是种很玄奇奥妙的东西，它是通过利用后天力量，加上媒介来引导自然力量，让自然力量发挥出其威力！越高深的阵法，威力也越大，大到可以令数百里寸草不生，鸟兽皆亡！”

方仕听到此处，心中的震惊，不知如何形容。“寸草不生，鸟兽皆亡”！虽没见过这种场面，但可以想象一下：一望无际的大地，成为一片焦土是种什么样的场景！

巨龙很满意方仕的反应，晃了晃尾巴，继续道：“像你所学的‘纵横谱’就属于这种力量！它是三千年前‘墨龙一族’的龙麒所创出来的。”

刚说了两句，巨龙顿了一下，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接着道：“当年我刚化龙形的时候，正好被路过的一个人类，也就是你手里那把剑的主人龙麒发现。由于化形的时候伤了元气，不敌被擒，最后被他抽出我的龙魂封印在剑中。”说完又叹息了一声。

“照你这么说，这个结界就是封印之用？”方仕问道。虽然还不是很明白封印是什么，但看现在情形，也就明白了一点：就是被“关”起来了呗！

“没错！”巨龙点了点头。

方仕又有一点不明白，自己学的不是叫“龙相剑决”吗？而他刚才怎么说是“纵横谱”！这“纵横谱”又是什么东西？看着巨龙问道：“你说的‘纵横谱’是什么？”

巨龙疑惑地说道：“就是你所学的心法，改名字了？六百年前不是还叫‘纵横谱’吗？”

方仕回道：“我不知道你所说的‘纵横谱’是什么心法，我师傅说过，我这套剑决是六百年前灵龙堡第一代堡主郑宵所创，你是不是弄错了？”刚说完，就想起一件事，难道……

这时，巨龙把头“呼”地一下伸了过来，几乎贴到方仕的脸，把方仕吓了一跳！巨龙哼了一声，把头抽回来，说道：“你个小娃娃懂什么！我跟着龙麒有四百多年，还能记错他的心法？再说了，剑上也下有禁制，非修习‘纵横谱’心法之人，就算把剑血炼成功也发挥不了它应有的威力。”

方仕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此刻的心情，现在听到的一切都是闻所未闻：阵法，结界，灵气，元气！还有眼前这条龙，听他说还只是个魂魄！人真有魂魄？还有哪个叫龙麒的，人还能活四百多岁？！感觉自己似乎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上，以前所学的东西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要不然，怎么一点都理解不了它的意思。

方仕看了一眼巨龙，弱弱地问道：“什么是禁制？什么是血炼？”

巨龙仰起头，似在深呼吸。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以前到底学些什么东西？跟他相处也有些时日，虽然在剑中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但偶尔也会醒来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在那个地下密室里呆了六百年，是有点闷得慌！知道这个小娃娃叫方仕，不是墨龙一族的人，但身上居然有潜龙令，这让他有点想不通。

一个外族人，怎么会有墨龙一族族长的令牌？他知道，自有墨龙一族就有了此令牌，由每一代的族长保管，也是发号施令的唯一凭证。不过，巨龙也不知道潜龙令的具体功用，只是知道修炼的时候戴在身上能提高些许修炼速度。

巨龙问道：“谁教你这套心法的？”

方仕回道：“我师傅，他叫郑天峰。对了！这套心法我师傅说，是一个叫龙奕的人所授，潜龙令也是他给的，师傅猜测他应该就是墨龙一族的人。”

巨龙心想，什么猜测，就是了！又姓龙，又有潜龙令。但它就是不明白，墨龙一族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一个外人。又问道：“龙奕没有跟你师傅提起过修仙者的事情？”

方仕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没有！”说完看了一眼巨龙，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什么是修仙者？”

巨龙连翻白眼，张牙舞抓在那里乱晃，看样子有点抓狂了！这娃娃怎么无知到这个程度，看来有必要给他先上一课，不然他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自己可是无聊了六百多年，好不容易有个人陪自己。

于是，巨龙停下来，挺了挺腰杆，说道：“世间万物都有其生死规律，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草木，都逃不开这种束缚。我和你们人类也不例外，但我们龙之一族的寿命，要远比你们人类的寿命要长千百倍。你们有些人知道了这种规律，但又不愿意遵循，为了摆脱这种束缚，就开始寻找长生的答案。这些人，你们称之为‘修仙者’！但据我所知，还没有一个人能成功过。最多也就延长一些寿命而已，你们人类活得最长的一个也就区区八百余年，少者活个二百来年也就差不多了。离他们当初所追求的‘与天地同寿’，有些天壤之别！龙麒在临终前说道：非秋之秋，盏心之休，非雪之雪，掌心之血，木已成舟，悠非之忧！这句话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方仕心里嘀咕，对你来说当然“区区”了，不过他还是很尊重对方的，并没有说出口。感慨这个世上还有这么一些人，开始对他们有些向往！心中默念了一遍龙麒那句话，突然想到，潜龙令上不也有这么一句话。

这时，方仕才猛然醒悟，忙问道：“我刚才不是正与一条蛇打斗吗？蛇那里去了？！”

巨龙不屑地说道：“跑了。”

方仕一愣：“跑了？！”

巨龙打了个响鼻似乎有些不满方仕的反应，说道：“我乃上古神兽，它一感觉到我的气息就跑了。别说是它，几乎一切飞禽走兽，感觉到我的气息都要绕道。”说着说着头就仰了起来，那种深深埋在骨子里的孤傲，王者的霸气，显露无疑。

方仕想想也是，蛇跟龙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听他说了这么久，只知道它属于龙，还不知道它具体叫什么，就问道：“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巨龙见这小子开始有点长进了，知道问名字了，心里不禁感叹：还是自己教育得好啊！（PS他的臭美！）晃了晃脑袋，说道：“你可以叫我‘虬（qiú）龙’！”

方仕可不敢直呼他的名字，自己的年龄连人家的尾数都及不上，看了下四周，问道：“虬……前辈！我怎么出去？”

虬龙看着方仕，有些玩味地转了一圈眼珠，说道：“这里不好吗？”

方仕一听，心想：他不会要留自己在这里吧？！忙点头：“好！好！虽然晚辈尚有许多问题要请教前辈，只是……晚辈还有要事待办，等晚辈有空，一定前来讨教。”

虬龙看着方仕大笑了起来：“你们人类说话都是这种调，累不累？！”

方仕有点紧张地回道：“前辈误会了，晚辈所说句句实话！晚辈确实有很多问题……”

虬龙没等方仕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好了！好了！不必较真，我只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你现在只是意识体进入这个结界中，实体是无法进入到这个地方的……”

方仕听到这里，刚想问什么是意识体，就听虬龙说道：“至于什么是意识体，我以后会解释给你听。你现在只要知道是因为你的血，触到了剑上的一种禁制，使得你的意识体被强行带到这里。从现在开始，这把剑的主人就是你了，别人是无法再使用它的。”

虬龙说到这，不得不佩服龙麒的能力和智慧。血炼原本是一件很费时，又烦琐，还十分危险的事情。他却能通过力量和阵法的相结合，变得如此简单。

“我以后怎么进来？”方仕问道。

虬龙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把这些禁制和阵法弄明白了，就能进来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握住这把剑，灌入少许元气，维持着这种状态，我就可以和你说话了。还有一件事，你出去以后，记得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握住剑鞘，通过它运行心法一周天，开启另外一个禁制，以后就可以使用这把剑了。”

方仕点头表示明白，虽然有太多的问题想问虬龙，但他知道现在还有事情要办。灵龙堡的幕后主使等着他去追查，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潜龙令还在别人的手里。

虬龙想了想，暂时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嗷……！”地一声深沉的长鸣，身影慢慢模糊了起来……

方仕只见四周和脚下符纹随着虬龙的声音响起，也亮了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方仕只得闭上眼睛。突然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出现：就好象自己在飞速移动，但比“飞速”要快千万倍，比来时要舒服得多，感觉就像瞬间从一个地方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妙不可言！

方仕吸气间，闻到一种好象在那里闻过的淡淡的香味。感觉头枕着什么东西，有点软，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