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听道

幽兰回到住处，刚要关门，见到一个道姑打扮的熟悉身影站在面前。忙恭声说道：“师傅！”心里大略猜到师傅是为什么而来。

破尘师太“唔！”地应了一声，便走进来随意坐到桌旁。幽兰替师傅倒了杯茶之后就站到一旁。

破尘师太示意幽兰坐下，说道：“坐，我有话对你说！”

幽兰那里敢坐，有些局促地回答道：“弟子不敢！”

破尘师太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微怒道：“叫你坐你就坐，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幽兰弱弱地坐到师傅对面，将头稍微压低了一点，不敢直视她。

破尘师太暗叹了声，在这么徒弟里面，就数文静的幽兰最得她的欢心，这次“期颐指道”特意去找师兄为她占了个名额，就是希望她在“期颐指道”上，能有所收获。泯了口茶，说道：“知道为师为什么来找你吗？”

幽兰有点不确定地答道：“师傅可是为‘期颐指道’而来？”

破尘师太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她欣赏幽兰其中的一点，有很多事情，她都能够自己去找答案。这件事，她早上才和师兄说，现在她就已经知道，实在难得。

而其他弟子，自己说多少她们就知道多少。完全不懂得自己去找下问题的所在，尤其是修炼上，这也是破尘师太最恼火的地方。

其实，破尘师太又那里知道，以前的很多事，包括这件事，基本上都是卜问告诉幽兰的。

卜问的师傅正好是破尘师太的师兄，也就是金檀门门主丁仲。由于卜问是大弟子，所以有很多事丁仲都是让他去办。而卜问对幽兰有些好感，可能还有些情意，整天有事没事来找幽兰。

闲聊间偶尔也会提到一些门主丁仲交代给他的事情。先不管卜问是不是为了在幽兰面前想表现一下自己，还是想找话题。总之他所知道的事情，基本上都跟幽兰说了，幽兰就是不想知道也难。

破尘师太将事情大概地讲了一遍，见幽兰没反应，问道：“你可愿意去？”

幽兰对这个‘期颐指道’没什么兴趣，但她很清楚师傅的为人，这次来只是要告诉自己事情而已，愿不愿意可不是自己说了算，师傅只是顺口问下而已，并非真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看了眼师傅，回道：“一切遵从师傅安排！”

破尘师太满意地点点头，见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剩下的就看自己这个徒弟在‘期颐指道’上的表现了。起身欲走，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前几天，在五行阵下的岩洞里发现的那个人，听说是来找你的？”

幽兰心里“咯哒”了一下，虽然料到师傅早晚会问，却不曾想师傅问得这么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起，想好的托词好象都记不起来了。

破尘师太见幽兰这表情，已经基本上可以肯定了。没准她还去见过那人，看着幽兰问道：“找你什么事？”

幽兰暗想：事情早晚会知道，现在说和以后说都没有什么分别，回道：“提亲！”

破尘师太一愣！她年纪虽大，耳朵却好得很，这次也以为自己听错，问道：“提亲？”

破尘师太见幽兰点头，火一下子蹭起来，直接厉声道：“我不同意！”

破尘师太此刻心里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本来对男人就没什么好感，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想不通自己徒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让人惦记上！

幽兰一愣！不同意！暗道：师傅也管得太宽了点吧？！幽兰刚想说话，被破尘师太摆手拦住：“不管他是那个门派的，就算是昆仑的也不行！幽兰……天下的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现在他对你百般顺从，并不代表他以后也会如此，听师傅一句话，赶紧让他走！若不然，哼！别怪师傅对他不客气！”

幽兰愕然！原来师傅误会了！幽兰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见师傅还在旁边，赶紧收起笑容。

破尘师太现在是一脸地怒容，见幽兰还笑，怒道：“你笑什么？师傅的话很可笑？！”

“不是！不是！”幽兰赶紧摆手，说道：“师傅误会了，方仕看上的人不是我，再说他年仅十七！我怎么会……”

破尘师太一愣！老脸一红，为了掩饰尴尬，咳嗽了一声，心情这才缓和一些。但还是觉得奇怪，那……这个叫方仕的向幽兰提亲？提谁的亲？！突然想到一个人，看着幽兰问道：“不会是你抱回来的那个孤儿吧？”

“是的师傅！”幽兰点头答道。

“他们认识？”破尘师太更加奇怪了，自从幽兰把念心抱回来，连天都山都没有出过，怎么会认识别派的人？

幽兰解释道：“我和他师傅自小便认识，抱念心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他当时见到念心就十分喜欢，对我说，能否交予他收做徒弟？是我觉得和念心有缘，没有答应。他临走之时很是不舍，还说等将来让自己徒弟来娶她回去。我以为他是玩笑话……没想……”幽兰看了一眼师傅，又撇开目光，说谎难免有些心虚！

破尘师太了然！她知道幽兰从不说谎，事实是怎样就是怎样。记得有一次，不知道谁收拾她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把墨洒在她最喜欢的一幅字画上。她以为是袁诗干的，因为这么多徒弟里面，就她最毛手毛脚。没想，问及之时，幽兰却主动站出来承认。

破尘师太想了想，既然幽兰这么说，事情大概也是这样了，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幽兰见师傅相信了她的话，暗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看师傅，回道：“我想去问问念心，如果她愿意，还请师傅……师傅……”

破尘师太知道她的意思，暗想：只要不是幽兰就好，管他谁的徒弟，幽兰天资原本就不错，那个念心整天来吵她，送走了更好！想到这，就对幽兰说道：“你的意思，师傅明白。放心，只要念心愿意，我亲自去跟你师叔说。”

幽兰大感意外，师傅的脾性她是知道的。原本只是想让师傅不要太过为难方仕，没想到师傅居然主动提出帮忙！这让幽兰有点喜出望外，有师傅在旁撮合，基本上事情可以定下来了！赶紧说道：“幽兰替念心先谢过师傅！”

破尘师太摆摆手，说道：“好了！我回去了，你休息吧！”

幽兰欲要送到楼下，被破尘师太拦住。站在楼上看着师傅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忍。要是让师傅知道整件事的真相，不知道做何感想。叹了口气，不再去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接下去就是要如何跟念心说。

…………

第二天，幽兰和其他师姐妹一样，早上去师傅那里听道。

而此时的方仕，在屋子里憋了这么久，已有些闷得慌，便打算出去走走，透透气。想来“软香草”的“药效”也差不多了，装着副病态确实不好受。

早上的空气就是清新，方仕感到心旷神怡，心情舒畅！一路闲逛，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大院落，院中种有很多矮树，最高的也不过一人高。树的旁边摆放着很多盆栽，以藤类植物居多，还有些难得一见的剑菊。

方仕一边欣赏，嘴边不住地赞叹！这时，听到内院隐隐约约传来人声，好象是在“讲课”。

方仕有些好奇，莫非是在讲道？！他从没见过别人是如何授道的，虽然虬龙前辈也会跟他说“道”，但此“道”非彼“道”也！

虬龙前辈论的“道”是以“万相普象”之说，来做为主观和大局观的“道”。而方仕知道，人论的是“天道”，是以人为本，万物皆低人一等，以自身为主导，从而拟生出来的“道”！

修仙者，其实也就是修道者。他们认为：

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损不足以奉有余。

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见：《道德经》七十七章）

大意就是：通过对比，指出自然规律是损有余去补不足，人世则与其相反，进而赞美有道者不同于世俗的行为。

方仕寻着声音而去……不一会儿，穿过一个门，便来到一个环境十分优雅的庭院，声音便是从方仕对面的窗内传出来。

方仕怕惊扰到别人听道，放轻脚步走近几步，便仔细听了起来。听了一会儿发现，屋里之人所说的“道”确实和虬龙前辈所说的有些不同，但好象又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到底是那里相同，又不同在那里，方仕悟道时日尚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感觉而已。

方仕从没听过这种“天道”观点，虬龙并不是不知道。龙麒修习的纵横谱也是由“天道”领悟而来。但谁都会觉得，自己的东西是最好的，虬龙也不例外。他觉得自己龙之一族，能够屹立于天地之颠（他是这么认为的），人类都以此为“相”，当然是自己的要好些。对方仕解说纵横谱心法要义的时候，也是以“万相普象”之说来讲解。

方仕听着里面说的“天道”，又拿虬龙的“万相普象”之说来对比，脑子开始有些混乱，迷惑。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心法好象还可以换一个方法修炼……耳边响起刚才听到的话：

“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凡道，无根无茎，无叶无荣。万物以生，万物以成，命之曰道……精也者，气之精者也。气道乃生……”

方仕先按照原先的方法将心法运行一周天，等灵气引入体内之后，开始照着刚才“天道”的解释，切断灵气和元气的联系，然后引渡蛇丹内纯阳之火先达丹田，再将灵气和元气同时注入丹田……

……这时，正在里面讲道的丁仲，感到右边的窗外，突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聚集，感觉好像要并射开来。不及多想，站起来二话不说，抬起右手虚画了一个符印，漂浮在空中，一掌向那里拍过去！

丁仲门下的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在听“道”，突然感觉到外面有一股力量，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师傅站起来画了个“镇天符”拍了出去。

“镇天符”一碰到墙面，立即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像水面一样透明的金色“屏障”！

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墙外面的院子，好象被一股强大的外力猛然撞击，震得整栋房子都在摇晃。

丁仲见这阵势，暗惊：威力不小啊！想罢，“嗖！”地一下，跋地而起，破顶而出。心想：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来金檀门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