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钟良

风，很轻。那远处的树却在风中，张牙舞爪，摇摆不定。

小宝站在小倩的肩头，对那棵大树似有所忌惮。小倩此时还身在空中，由于那巨型乌龟在地面上突然消失，让小倩不敢轻易的落地休息。不过这般凭空站在半空，对自己的力量消耗却是不小，更何况刚开始还和那大乌龟有过一次交锋。

小倩思索片刻后还是向那棵树靠去，待到近前也未曾看到这树有何异动，小倩握住手中的剑仙，向一处树枝平平劈砍而去。这一剑虽然不甚很快，但要想劈中一根小树枝绝不应该是难事，可是那树枝却偏偏就这般躲了过去。

微风拂面，有分清凉。可是这风，绝无吹得动这并不算是细小枝桠的可能。此时这树就像活了一般，树上无数的枝条在飞舞，就像一个拥有千手的巨人，更有几条向着小倩伸展而来。

小倩开始看到小宝停在这树上时，这树似乎便有一些异状。开始挥出的那一剑，也只不过想试探下这树是否真的有些不对，没想到这一剑却是引来了这树的攻击。小倩微怒的挥舞着这散发出绚丽光彩的仙剑，向着那些伸过来的枝桠急速的劈斩而去。小倩的道行本就不低，顿时漫天的剑影将整棵都封锁在内。

不消片刻那些枝桠在仙剑下，化为片片怪异的树叶纷纷而落。突然那些原本落下的树叶竟然再次活了一般，向着小倩冲来。

小宝在一旁，早就知道这树没这般简单，一直都提防着突生的变异，见到那些落叶竟然能辨别方向攻了过来，顿时张开小嘴，向那些纷落的怪叶，喷出一团火焰，被那神火所灼烧的叶子，发出一阵凄惨怪异的叫声，而后便化为灰飞消散在这夜空中。

小倩在那阵火光中终于看清，这些并非普通的树叶，而是和叶子十分相似的怪异青虫。在火中撕牙咧嘴，让小倩觉得一阵胆寒。

这些青虫聚众停在那干枯的树上，倒像是一棵生机勃然的大树。待那些青虫被小宝的神火清理完后，才发现这棵树早已经苦死。

见树上再无异样，小宝首先搜的一声再次飞到那枯树干上，像只猴子般在那些枯枝上兴奋的跳跃起来。小倩也飞身落在枯树上，这棵树足有百多年的生命，树干更要两人合抱才能将他围起来。

这棵树早已被那些青虫蚕食已尽，只留下那粗壮的树干和较大的树枝屹立在这沼泽之中。一路飞来，在这沼泽中见到这般大的树确实极少，没想到见到的竟然是刚才这一幕。

小倩轻轻的抚摸这满是伤痕的树枝，又想起了适才离去的无痕。

此时无痕去得却是有些久了，不过四周漆黑一片，想去寻找也不识得方向，只能在这树上徒劳的等待。这沼泽中，有着太多不可思议的怪物，着实让人心烦。没有无痕陪在身边总感觉淡淡的失落，这些年来从小便习惯了和他形影不离。

小倩觉得有些后悔，她应该坚持着陪伴他一起去的，若是他这一去再也不会来又该怎么办。等得久了，小倩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黑夜，四下宁静，悄无声息。唯有时时呼啸的夜风伴随左右。在黑空中等待，却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一阵轻微的冷风拂面而过，小倩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待小倩再向前看去时，发现一个黑衣包裹的身影立在半空，就如同这夜色一般。小倩警惕的将仙剑握在手上，催动仙剑上的彩光，准备随时出手。

原本嬉闹过后停在小倩肩膀上休息的小宝，看到那黑影顿时如临大敌，再也不似刚才懒洋洋的姿态，做出攻击的姿势，一副甚是紧张的模样。

小倩疑惑的看着小宝，他的神情中似乎还有一丝恐惧，只有当初第一次见到小羽的时候，小倩才见过小宝这样的表情。如今的小宝实力更是不同于日，怎么还会这般露出这等神情，莫非这人强到小宝都失去了战斗的信心。

那黑影声音飘忽，淡淡的道：“九天神龙……不，应该叫小宝才对，对年未见了。他明明站在小倩的身前，可是他的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想起，显得有些诡异。虽然他的身影全被包裹在黑衣中，不过小倩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注视着小宝。

小宝听他如此说，更加的警惕起来，对着他呼呼吼叫，不过那吼声却是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小倩还未明白过来，那黑衣突然欺近自己的身前。小倩顿时觉得一股自己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得自己难以动弹，小宝更是猛的飞身而起，身形迅速的放大。那黑影似乎在轻笑，尾随着小宝巨大的身躯而去，不再理会那惊得有些呆木的小倩。

虽然小倩不认得这黑影，可是在小宝的眼中，这人无疑就是一个恶魔。这人实力强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件黑衣更是一件十分恐怖的法宝，弄不好就要被化成一副龙骨。小宝一变身后，在夜空中盘旋几圈后，便将那龙魂旗招在身边。

那黑影却是不急不躁，立在高空这般看着小宝。小宝一阵疑惑，却不知这人来这里是所谓何事。小宝也知道当初在冥界时，他也曾帮过自己一行人不小的忙，一直来似乎并没有要为难自己等人的意思。不过这人的实力太过恐怖，却也不得不防。

那黑影突然衣袖一挥，黑衣暴涨，黑影飞身在黑衣之上向小宝冲去。龙魂旗感应到小宝的召唤，在空中也迅速放大，爆发出一阵金光，卷起一阵狂风迎了上去。

小倩站在下面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两方的实力都很强，自己更本没有插手的余地。只得这般焦急的看着小宝和那黑影在空中斗法的身影，好在那龙魂旗爆发的金光，可以让小倩清晰的看清一切。

由于小宝惧怕那黑衣的力量不敢近那黑影之身，只得招呼龙魂旗与之对博。不过那黑衣着实了得，一直无往不利的龙魂旗，对那黑衣也有几分畏惧。每每那滔天的气势攻去后总被那黑衣无形的化解。

小倩在下面看得甚是着急，那黑影似乎还没有用出全力，只是一味的防守，显得颇为轻松。小宝的实力更是在无痕之上，如是小宝也对付不了那黑影，自己一行人怕是遇到大麻烦了，没想到刚入沼泽不久便会遇到这样的强者。

就在小倩全部身心在关注着两人对战的时候，小倩的身前突然又出现一个身影。

这黑影来得无一丝声息，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也如之前的黑影一般，悬空立在当空，或许是小倩太过关注小宝的战况，直到那黑影近到身前才发现。小倩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却忘记了自己还站在树上。这一退便悬空掉了下来，好再小倩这些年来道行提升得也颇快，短暂的惊慌后，在落地之时保持了平衡不至于摔倒在这水草之中。

小倩落地站稳后，那黑影也随后飘飞落在地面上，和小倩的依旧保持着在空中的那段距离。小倩回过神来，抬头向那黑影看去，虽然夜色朦胧，可是小倩依旧看得十分清楚。小倩却又一次呆住了，此次来的人竟然是——钟良。

一件宽大的黑衣，在夜色中随风起伏，那披散的长发也在夜色中飞舞，那一头在夜风中散开的长发竟然全变得银白，在夜空中是那般的扎眼。

小倩张开嘴，喃喃的轻声道：“爹……”这一声爹竟然已隔了竟二十年不曾叫过，他抛弃了自己更重要的是抛弃了一个如此深爱他的娘亲。娘亲为了爹爹枯槁而死，当时自己就在身边，看着母亲带着血泪而去，小倩的心都快碎了，而造成这后果的就是他，自己的父亲。

如今，却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小倩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原本所有的恨都比不过自己对父亲的爱，泪如泉柱汹涌而出。看着那满头飞舞的银发，想必这么多年他一定也过得不快乐。

淡漠、孤独、忧伤、迷茫，他身在夜色中，似乎显得有些无助，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却又十分复杂。就像被一个遗弃的孩子，忘记了自己的家，也忘记了自己的姓名。

除了那满头的银发，钟良似乎没有其他的变化，那张脸竟然还是停留在二十年前的模样。

自从看到娘亲死去后，小倩一直认为自己对他只有了无尽的恨意。可是在见到钟良时，才发现自己对父亲的爱从未变过。

远处那激烈的斗法之声，小倩再也听不到了，小倩看着眼前有些无动于衷的身影，又忍不住呼唤道：“爹……”

风，伴随着小倩的呼唤，又一次将钟良银色的发丝高高扬起，在夜色中孤独的起舞。

夜，又是黑夜。

夜色淡如水，无月光，有几分凄凉，突然天空中又洒下了纷飞的细雨，细绵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