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又上法门寺

离开法‘门’寺，这三年刘嵩过的并不轻松。 看着那山‘门’恢弘依旧，朱墙碧瓦依然，心中的感觉，却与他下山时截然不同。

那时他，对这山‘门’中的一切，仰望如泰山北斗，而现在却对那自己称为师傅的人，产生了芥蒂。可无论如何，为了救大钢和于佳，他仍踏进了这里。

“来了！看你气息内敛，神魂坚实，想必那封印你已经破除了。”禅房中，一老僧双目微闭，一副菩萨模样。

刘嵩微微施了一礼，“是！师傅。”

老僧却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坐吧！想必你有很多话要问我。尤其是关于那‘阴’阳双魔的事情。我已知道，你在山下和那至‘阴’师太走的甚近。

刘嵩一怔，法明竟开‘门’见山，和他说起了至‘阴’师太的事情，便坐在蒲团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至‘阴’的残魂的确是我故意放出！而当时山‘门’之中，只有于佳居士具备法体，我便算的至‘阴’定会侵入于佳居士的身体之中。而后来你我设计，我称要救回于佳施主魂魄，实际上只是为了摄去于佳两魂六魄，让至‘阴’无需费力压制于佳的俱全的魂魄而已。至于之后，至‘阴’施展血遁，我也是故意放他离去。”法明说罢，诵了一声佛号。

刘嵩大惊，看着法明，脸上写满愤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于佳只是一个凡人，难道你出家人不讲慈悲为怀吗？”

法明面‘露’一丝内疚，“阿弥陀佛。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刘嵩施主，此事恕老衲无法解释，你便把他当作我的罪孽罢了！”

刘嵩听着，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大师，我从第一次见您，便认您为师，一直以来，心存感‘激’，对您尊重有加。我自问这一辈子没有做什么上天害理的事情，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么对于佳？又何必去封印那本就没有为恶的至‘阴’师太。”

法明又诵了一声佛号，“我不愿解释，也无法解释。但我自认无愧于佛祖。而封印那至‘阴’师太，乃我前辈主持所为，我不评论其是非因果。不过不正是我放出他的残魂？”

“可您为什么不将她全部放出？”刘嵩追问道。

法明微微一笑，“全部放出？若真如此，无论至‘阴’夺舍何人，必将吞其全部神魂，这世上便有一无辜之人枉死，此为罪孽一。若其全部修为尽复，此时天下仙道凋零，根本无人可以压制于她，她念夫妻情深必将放出巨阳老魔，此为罪孽二。如今天下即将大‘乱’，魔道中兴已成定局，若巨阳老魔投与冥河手下，天下间将再无敌手，人道就此消亡，此为罪孽三！”

法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到：“可若我不放出至‘阴’残魂，则于佳施主便不会被夺舍，也没有机会拜至‘阴’师太为师，无法踏入仙途，则她的因果不能齐全。”

刘嵩冷笑一声，“那这样，我还要谢谢大师了？”

法明垂首，向刘嵩深施一理，“阿弥陀佛，刘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有些事我无法解释，可这一切我法明自认是为天下苍生，若施主心怀仇恨，哪怕取我老僧‘性’命，我也在所不惜。不过只求施主能以天下苍生为念，应对这末世之劫！”

刘嵩听着，深出一口气，沉‘吟’许久，问道：“法明大师，我只问您一句话，你有没有升起过害我及我身边人的念头！哪怕一丝？”

法明慢慢站起身来，对着佛堂中一座大佛，拜了一拜，转头面向刘嵩。“我在佛前发誓，我从未有加害你和于佳施主之意，我所做一切，皆是为应对天下大劫！”

刘嵩咬着嘴‘唇’，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好！我信你！因为我叫你师傅，你救过我。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让我知道你在骗我，否则我不管是法‘门’寺还是阎罗殿，我照拆不误！”

“阿弥陀佛，刘嵩，你戾气太重了！”法明道。

刘嵩却冷笑起来，“戾气？我的爱人被夺舍，我没有戾气？现在我的‘女’人和我最好的朋友就躺在地宫之中，奄奄一息，我没有戾气？那个蒋晓婷，虽然曾害过我，可她已经改过自新了，可现在却凭空失踪，生死不明，我没有戾气？”

法明却面若晨钟，没有一丝表情，“阿弥陀佛，你那同伴中，朱雀传人，必会在9日内转醒，定无大碍。而你另外两名同伴，受此一役，皆为定数。若无法撑过此次，便是一大劫难，若可撑过此次，变为大机缘！”

刘嵩一怔，“师傅，此话怎讲？难道他们……”

法明轻捋长髯，“因你身负天下存亡，你身边的至亲至信，此生注定劫难重重，无可避免。现只求佛祖保佑，于佳施主和凌冰施主，能度过此生死大劫。你先随为师，去看看两位。”

……

地宫之中，佛龛前供奉的一枚舍利，发出氤氲之光，洒在地上横着的三具毫无生气的身体之上。

法明走入地宫，虔诚的向佛龛俯身行了一礼，刘嵩也跟在其身后，双手合十，向舍利拜去。看着守在三具身体周围的四名老僧，刘嵩也深施一理，“有劳四位师叔！”

法明俯身，蜷在于佳身侧，手掐法决，打在于佳头顶百会‘穴’中，双目微闭，感受着什么，半晌后，法明‘露’出了一丝震惊的神情，缓缓将手移开。

“师傅，如何？”刘嵩关切的问道。

法明起身，双手合十，向于佳的身体施礼道，“至‘阴’施主真是菩萨心肠，可奈何却与魔为伴！此次老衲谢过施主了！”

刘嵩一愣，看着法明这种惋惜的口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法明看着刘嵩如此，解释说，现在于佳的‘肉’身虽然身中剧毒，但神魂完全无碍，至‘阴’师太用自己的神魂紧紧的包裹住了于佳的魂魄，阻碍了毒素的侵袭。而至‘阴’师太自己的一魂一魄，却已经衰弱到了极致，随时有飞散的可能。

“师太！”刘嵩跪倒地上，向着于佳深深的扣了一头。转眼间，又怒气冲冲的向法明质问道：“难道这就是你们说的不世魔头，贻害苍生？若至‘阴’师太是魔头，我愿与她共坠魔道！”

法明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刘嵩少安毋躁，待我先救出于佳施主魂魄，我便将至‘阴’之事告与你知。”

刘嵩听到这话，马上冷静下来，自觉的退到一边。

法明又向佛龛施礼后，双手将指骨舍利捧起。瞬时，指骨舍利下的莲台便自觉飞起，飘到于佳头顶之处。

“师弟，切不可让莲台入体！”法明一喝，四位高僧同时法决施出，在于佳和莲台之间横起了一道屏障。

法明将舍利放回原处，转头对刘嵩说到：“你下山后，于佳施主两魂六魄，便居于此莲台温养，日夜放于佛祖舍利之下，吸纳佛力，此时这两魂六魄，早已凝练无比。刚刚失去舍利的压制，它们感到其余一魂一魄，便自觉与之合并。”

刘嵩听着，心中虽仍有不悦，但也升起了一丝感‘激’之情。至‘阴’师太和他说过，法明可以用莲台温养于佳魂魄，却采用了摄魂钟镇压，损害于佳魂魄。而此时看着于佳的魂魄不但正是在莲台中央，而且还在舍利之下，顿时释怀许多。

“几位师弟为我护法！我要出窍将至‘阴’、于佳两人魂魄从毒体中带出，两人神魂一旦离体，需立即用莲台吸纳，决计不可让其回到‘肉’身，否则必将魂飞魄散！”法明对几位高僧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