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活着

叶真不是什么搏击高手，但从小到大却打过不知道多少场架，而且大多数都是被人群殴之后，再悄悄地反偷袭回去。如此被打和偷袭十几年之后，他牢牢地记住了电影中常出现的八个字，‘谋而后动，一击必杀。’

对叶真的动作，另外两只无心者没有半点反应，一只只盯着自己的猎物，一只只关心自己的食物，于是叶真很轻易地就逼近了目标两米范围之内。

不远处，富家女也终于难逃无心者的魔爪，凄惨的尖叫声刺人耳膜。

再没半丝犹豫，叶真牟足了力，把铁管抡圆了就是一甩，狠狠地击打在无心者苍白的脑袋上。然而，叶真的手在最后还是紧张地抖动了一下，方向没错，击打的位置却有一些偏差，只削掉了无心者一半的头盖骨。

露出黑红色脑组织的无心者顿时发出一声嘶吼，滴着满脸的鲜血就想去扑咬叶真，但似乎，有点太远了？

两米的距离，对正常人而言不过就是两步的事，然而无心者僵硬的膝盖却不允许它做出跨步的动作，所以想要越过这个距离它就需要四步甚至五步的动作，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叶真再来一次全力一击了。

生死一线之间，叶真变得出奇冷静，或者说，在这一刻他将所有的恐惧都埋进了心底最深处，他只想活。

“去死！”

第二击砸下，无心者漆黑且粘稠的血浆混着残破的脑组织四下溅落，没了指挥中心的躯壳就像麻袋一样不发一声倒扑在地。

‘吼！吼！’

仿佛感受到同伴的死去一般，另两只无心者几乎同时放下了口中的美食，一左一右便向着叶真围杀过来。

既然已经知道远距离棒杀有用，叶真当然不会呆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将自己前后堵死。他强忍着不去看那些恶心的血液和脑浆，握紧铁管，径直便冲着刚咬死富家女的无心者小跑过去。

“去死！”

铁管带着呼啸声再次砸起一片腥臭，无心者的身体比想象中更脆弱，真不知道它们那恐怖的力气究竟是从哪里来得。

三次全力地挥动铁管，着实消耗了叶真不少力气，他毕竟只是一个刚升进高三的18岁学生而已。

他大喘着气，想拄着钢管休息一下再去应付最后一只无心者。然而，身后葛鹏惊恐的叫喊声却在同时响了起来。

“它跑过来了，跑过来了！”

开什么玩笑？叶真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

最后的一只无心者完全变了个模样，它丑陋的身体膨胀了三分之一有余，原本不过正常的身高一下子变得好像一个巨人，而且在它那死灰色的皮肤上，一层血红的光晕不知何时萦绕在上。

在叶真看来，那光晕可不仅仅只是让无心者看起来更恐怖，这怪物现在就像是升了级一样，竟会跑动了，而且跑得不慢。

叶真犹豫了一秒，只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果断地跳进了脏地看不出模样的游泳池，并用剩余的力气拼命向池中心游去，无心者总不至于连游泳都会吧。

“葛鹏！快跳下来，快跳！”

逃命之余叶真还不忘提醒仍在发呆的另一个少年，现在岸上活着的人可就只剩他了。

“好，好……”

葛鹏的脑子实在是被吓得迟钝了，他竟然还蹒跚了一会才向泳池冲去，就这一小会的时间已经足够‘暴走’的无心者追上他。

“怎，怎么回事……，不要啊，救命，救救我啊！……呜……”

看着葛鹏被咬断的头颅掉进泳池，叶真游得更快了，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求生欲同时也令他的四肢充满力量。

‘吼！吼！’

‘变身’后的无心者显然比之前要聪明了不少，没有贪恋手边新鲜的食物就是证明。葛鹏无头的尸体被丢在一旁，无心者则开始绕着泳池四周打转，也不知道它到底是畏惧水还是真的不会游泳。

但即便是这样，叶真也没办法跟它耗下去，他的体力是有限的，而且这池水也实在是冷了些。

“王八蛋，死怪物，你来啊，你过来啊！”

叶真开始尝试挑衅对方，并不断地向岸上泼水，如果这怪物真的跳下水来，叶真自信能比它游得更快，只要他能先上岸，怪物就死定了。

挑衅真得起了作用，不断被水泼在身上的无心者变得十分暴躁，不断地怒吼着并几次都差点跳进水里。但叶真没想到的是，无心者最终采取的方式竟是如此犀利。

无心者在叶真的不断挑衅下突然开始后退，退得越来越远并几乎退出了叶真的视线。叶真这下子也蒙了，难道怪物变得更聪明了，想把自己拖得累得不行上了岸才再冒出来？

但在下一刻，他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方向正是冲着自己。再接着，无心者的身影便已经冲出了池畔，从半空中凶狠地扑了过来。

不会吧？

抱着被抓住就死定的想法，叶真不顾一切地一头栽进池底，在浑浊肮脏的池水中拼命躲开无心者紧跟其后，但却因池水阻隔而行动变慢的利爪。

逃掉了，逃掉了！

当双手攀上冰冷的池壁时，生还的喜悦令叶真兴奋不已，真是太幸运了，只要再偏那么一点，他就会像一只蛤蟆一样地被插死在池底。

但是现在嘛……

逃生的喜悦并没有冲昏叶真的大脑，毕竟恐怖的根源还在池子里向岸边艰难地向前移动，不乘机痛打落水狗，难道还等到这怪物爬上岸来么？

叶真死盯着池水中那张恶心恐怖的脸，仿佛要把它的摸样牢牢记进心底，然后他便最后一次地举起手中的铁管。

“去你妈的。”

啪！

黑红粘稠的血浆和肮脏的池水混在一起，瞬间便分不清楚彼此，而怪物尸体上血红的光晕也在片刻后逐渐消散于空气，最后一只家伙终于是死掉了。

呼……，呼……

叶真扔掉他再也不想看一眼的铁管，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他现在浑身酸痛地不行，也浑身酸臭地不行，但他也实在没有力气去找哪扇大门可以打开了。再说天知道这些怪物还有没有，他必须先养足力气。

咔，咔，咔，咔，咔。

叶真才休息了不到5分钟，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开门声几乎同时响起，吓得他赶紧回身捡回铁管，脸色苍白地戒备着各个方向。

但是，这一次打开的门中却不再是丢出无心者的深邃黑暗，而是光，暖洋洋的阳光。在和曦的阳光下，游泳馆内的阴霾气氛瞬间被一扫而空，连刺鼻的腥臭味都开始消散，而门外那些熟悉的景色更是催动着叶真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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