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精神分裂

“我就是理解不了！”苏蕙说，“他怎么能够一边收黑钱，一边还觉得自己是打黑除恶的正义代表呢？我要是像他那样，肯定会精神分裂！就算他自己没有收，可是他的父母兄弟哪一个不收？有很多还是他找来的黑钱呢！一开始的时候，我想着，曹磊，你要打击腐败，别人都不理解你，只有我理解你。我们做这浑浊世界里面，一对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后来我知道了他家其实也收黑钱，以为他是那种笑面虎，我还想着，好吧，我被骗了，骗了就骗了吧，我们一起来做一对坏人……可是他那个样子，我实在是……没有法子和他在一起！实在是没有法子理解他的思维。”

“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李穆说，“要是不这样，难道你要他把自己的父母兄弟都当作贪污犯人抓起来？”真的一点都不贪污的人也不是没有。李穆跟着李富贵去子乌老干所探望老革命，认识了了一个，那是真的严于律己，私事绝对不用公车，下了班就自己走路回家，给自己儿子写信，还要换成自己买的笔。可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觉悟，就连老革命自己的儿子孙子。都不理解他。

正常的官员，在做办事员的时候，会用公家的笔来写私人的信件，升了科级，就可以用公家的车子来办私人的事。拿到了实权之后，吃一点商人的报效、公家的钱款也不算什么。自古以来，官员就是中国最优秀的人才，怎么能让最优秀的人才人手贫苦的生活来为人民群众服务，而让那些没素质的暴发户商人发财呢？

到了曹磊这样的官二代世界里，他们根本就没见过不收黑钱的官员。说实话，要他们设计出一套不用贿赂来润滑的官员系统，他们自己也想象不出来是怎么样的吧。不过即使是曹磊这样的，也被官场视为异类，侯队长对他的看法就很有普遍性：多行不义必自毙。

“总之，我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赚钱！”苏蕙说，“以后要是有什么能用到我的，就给我打电话吧。保证收费合理，质量上乘。你知道我的电话吗？”

“知道啊。”李穆说。为了应付这个著名女记者，李穆也收集了她不少的材料。其中最有价值的部分是孔璋提供的——他直接把苏蕙的档案复印了一份发了给李穆。苏蕙读小学中学大学直到进入电视台的经历，老师领导同学同事的评价，获得的荣誉受到的处罚等等，甚至连苏蕙小学期中考作弊都记录在案。

“你也找人调查了我，是不是？”苏蕙哼了一声，“小心我给你写一篇报道！”

“你可千万不要啊！”李穆说。给企业写报负面道，苏蕙最常使用的赚钱伎俩，就是找一家或大或小的企业，搜索证据写一篇*，然后拿着报道去找这家大企业的老总，把报道往人家面前一摆，说我这儿有一篇贵企业的报道，不知道符不符合事实，先请你看一看。看了当然不能白看，要是想这篇报道不要上电视，那就得给电视台赞助个几万几十万的，然后电视台再给苏蕙提成。

奋斗了好几十分钟，好不容易李穆和苏蕙一起冲刺完毕到达终点，正在休息的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女厕所的门，把李穆吓得立即煲着苏蕙拿着裤子躲进了一间隔间里面关上了门。过了好一会儿，女厕所的门打开了。有人敲了敲李穆所在那个隔间的门。李穆本来打定主意打死不出去的，外面传来医院保安的声音：“兄弟，我知道你在里面。”

李穆只好穿上裤子开了门，“这个……其实……”

“我明白的，兄弟。”医院保安说，“你知道你女朋友没有那什么太高兴了嘛。不过呢，如果你们不想要孩子，那就要用安全*。避孕套是最便宜高效的避孕手段。”

“厕所里面有摄像头？”李穆问。这不应该！不应该啊！这是完完全全的侵犯私隐权啊！李穆找律师问过，在厕所里面装摄像头是犯法的啊！怎么能这样呢？李穆一想到自己在摄像头下面被人观赏着做那些事情，就觉得浑身发冷。

“没有啊。不过厕所外面的走廊有一个。”医院保安说，“有人想要上厕所，但是女厕所的门被锁住了，还传出来很奇怪的声响。所以找到我投诉。我看了一下摄像头的记录，发现你和弟妹前后脚进去了。所以……就很明显了。”

厕所门是一个旋转门锁，在做之前李穆当然锁了起来。本来李穆还想找找有没有没清洁中之类门牌，可是没找到。“那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戴套啊？”李穆问。难道这能从走廊上面看出来？这么神奇的技术李穆也想学习一下。

“那是因为我注意到你的钱包里面有一个套。”医院保安指着地上的角落说，“而你并没有用它，所以我猜你没有用。而你女朋友那种类型……怎么说呢？就是不会自己带着套套的类型。”

李穆顺着医院保安的手指一看，低头一看，他的钱包怎么会掉在地上了？刚才真是太激烈了……不过其实也没关系，李穆从来不把重要的东西放在钱包里面。身份证驾驶证什么的都放在一个单独的卡袋里面。他的钱包一般只有几百块钱，还比不上真皮钱包本身的价值高。不过他的钱包里面怎么会有套套的呢……李穆不记得自己放过这种东西进自己的钱包啊。他捡起自己的钱包，拿起那个套套看了看，是一个杜蕾斯的套套，已经过期一年多了……他想起来了，这个是……算了，反正现在也没关系了。

“什么叫做不会自己带着套套的类型啊？”李穆小声问。

“就是不会带着套套的类型啊。”医院保安说，“大家都知道套套是男人用的，但是呢，如果男人不带着，女人就会受伤害。有些女人会自己带着套套以防万一，有些不会。你女朋友就是不会的那一种。”

“这要怎么看啊？”李穆很想知道。

“这要通过长久的观察和细致的思考……”医院保安说着靠近了李穆的耳边，“还要在这里干上三年，帮成千上万来做检查或者堕胎的女人保管她们的包包。”

“你偷看别人的包？”李穆也小声问。

“在医院做保安是一个非常辛苦非常繁重，又不能请假没有公休无聊至极的工作。”医院保安说，“那是我唯一的乐趣啊。好了，你们不要占用女厕所了。赶紧出来，我会帮你清场。人家等很久了，我不得不让那个病人用保安室的厕所。”

“好吧，我立即就走。”李穆转过身想回去隔间里面。

“哇！你的背怎么了？”医院保安看见了那个假造的伤痕，“我立即给你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这是假的。”李穆解释说。

“假的？”苏蕙从隔间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李穆的背，扣下一大把冬瓜和浆糊来，“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混蛋！你骗我……骗我干这种事！”她尖声大叫，“你给我滚！”说完她就冲了厕所。

“你女朋友的内裤还在那儿呢……算了，我先走了。”医院保安说着就迅速的退了出去。

这下子可怎么办好，居然让苏蕙知道他假造伤痕了……她知道又能怎么样？难道在电视上揭露李穆吗？她又没有证据。李穆只要立即回子乌，躲几天不见人，回来说养好伤了就行了。反正李穆开的是轻微伤证明，又不是轻伤证明。现在应该不是烦恼这个的时候吧，李穆原来在这里原来是想要做什么的来着？对了，他是想要和许昕和套近乎来着……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穆刺激到了，第二天苏蕙就做好了新闻，还在全市新闻联播上面播了出去。李穆早早的就得到了消息，和杨局长、潘院长还有事情的另外一个当事人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科的主任崔伟红，一起守在电视前面看这条新闻。7点钟开始新闻联播，当然没有，7点半开始全市新闻，也没有。正当潘院长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新闻联播之后的深度报道，第一条就是这个事件。

苏蕙已经完全没有了圣诞节晚上那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大叫我恨你的小女人样子（还没穿内裤），正义凌然的站在一医院门前侃侃而谈：“在社会诚信度普遍下降的今天，医院诚信缺失乱收费的问题，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成为了一种非常严重的社会公害……现在我们来看看市民许小姐的遭遇。”

许昕和被打了码变了声音出现在电视上：“我的儿子发低烧不舒服，我就带他到是第一人民医院看病。儿科的医生说要先做几个检查，先是超声波，然后是血液，光是血液检查就查了几十样，做完一样检查，医生就和我们说哪里哪里异常，叫我们做另外一些检查，查来查去，花了好几万元，都没有查出来什么毛病。”

“后来查出来您的儿子得了什么病吗？”苏蕙问。

“后来我们去了第二人民医院，那里的医生给我儿子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然后开了10块钱的退烧药，我儿子的烧就退了。”

“也许那几万块的检查不是毫无必要，也许这位许女士运气好，在二医院碰上的是神医，但我们不禁要问，几万元的检查费，和10块钱的退烧药，哪一种是人民群众需要的医疗手段呢？”苏蕙对着镜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