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针锋相对

    终于到了婆婆进手术室的时刻，从接到通知那一刻起，她就握着公公的手，哆嗦了好半天她说：“老林啊，我进去了啊。”

“好，好！”公公嘴比较笨，说不出好听的话来宽慰她。

“万一出不来……”

“不会，不会。”公公被婆婆的情绪感染，一双手也哆嗦起来。

我和林向阳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我有心想说点什么，但又怕加重婆婆的心理负担，只好任由她跟公公演着夫妻情深。

相对婆婆的愁云惨淡，护士小姐们就显得相当的轻松了，推婆婆进手术室，她们还语调轻松的讨论着食堂今天做的菜不错之类的。

手术室的灯亮起，我们退回走廊的椅子上坐下。虽然都知道婆婆这手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毕竟进了手术室，担心肯定还是有的。

“你妈这人除了爱念紧箍咒，其他的都挺好的，挺好的。”公公垂着头看着地板，声音有些颤抖。

“爸，没事的。”林向阳起身坐到他旁边。

“几十年了，我都习惯她的念叨了。”公公说完就长长的叹气，“少来夫妻老来伴。”

我抱着小小林，想起在彬县公园里偶遇的那个孤独的老人。他说活够了，该走了。现在想来他的老伴肯定走在了他前面，他才会有那样的感慨。

唉，少来夫妻老来伴！

婆婆进手术室两个小时后，林晃来了。林向阳有些别扭的起了身，两个人都没说话。林晃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到了我面前，然后他就默默的坐下了。

小小林在我的臂弯睡得很香，寂静的走廊里，除了偶尔经过的护士，只能听到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

“先去吃饭吧。”林晃坐了大约半小时后，提议道。

“不饿！”林向阳硬生硬气的说。

“不要都在这坐着了，你们先去吃饭。我在这守着，回来的时候带一份回来给我吃就行了。”公公发了话。

“向阳，宋溪，走吧。”林晃起了身看着我和林向阳。

林向阳偏头看了我一眼，起身后伸手扶着我站了起来，几个人沉默着往外走。进电梯时，小小林醒来，他咿咿呀呀的哭起来，总算打破了这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默。

林晃带着我们去了离医院不远处的一个餐厅，落座后，服务员送来点菜本。他推到了林向阳面前，林向阳转头看着窗外不理他。

“你点吧，随便吃点就行。”我低声说。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翻开了点菜本点了四道菜一个汤，服务员施施然远去，他又拿起了水壶给我和林向阳倒了水。

林向阳一直看着窗外，我逗着儿童椅里的小小林。

“向阳，宋溪，今天你们都在，有些话我就当着你们俩的面挑破了说吧。”林晃端起水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说起来，我们三个认识也有十几将近二十年了，算得上老朋友了。向阳，我知道你怪我私下里找了宋溪，导致她带着孩子离家出走。”

我没想到林晃会说起这事，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所措的。

“我没怪你，怪自己眼神不好看不清人。”林向阳应了一句。

“向阳，如果你是我，我想你很可能会做和我一样的选择。”林晃又说。

“我一向不管别人家的事情。”林向阳回头，表情冷淡。

“你们不是别人。”林晃和他对视着。

“呵呵，这么说，你是把我当自己人还是把宋溪当自己人？林晃，这都不太合适吧？可别忘了，我们都各自有家。你那点小心思我也很清楚，你希望宋溪跟我闹起来，最好离婚，这样你有机可乘了。”林向阳嘲弄的看着他。

“你觉得这样说有意思吗？”林晃平静的问他。

“没意思！所以，你为什么要提这事呢？”林向阳反问他。

“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真不应该在外面胡混。建一个家不容易，守好一个家更不容易。向阳，我实话实说，如果你继续胡来，我还真的愿意替你来珍惜宋溪。”林晃冷笑。

我坐在他们的对面，感觉象在看一场滑稽戏，真是太有意思了，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体会到香馍馍的感觉。不过，我一丝也不得意，反而觉得丢人丢到外婆家了。

“林晃，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动粗，麻烦你闭嘴。”林向阳面色阴沉，几乎是一字一句。

“我也不是来找茬的，只是想提醒你，你不珍惜的自然有人珍惜，不要失去了才捶胸顿足。”林晃回敬他。

“你们还吃饭吗？不吃的话出去，别影响我的食欲。”我看着服务员端着菜已经向我们桌走来，心里十分恼火。

林晃起了身，“你们吃，我还有事。”话音落下后，他就抓起了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往餐厅外走去。

“哎，林晃……”我喊了一声。

“你不舍得啊，不舍得赶紧追出去。”林向阳凌厉的瞪了我一眼。

我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那一溜到嘴边骂人的话硬被我给吞下去了。婆婆还在手术室，现在为这些破烂事吵起来也太不象样了。

“吃饭！”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两个人都没多少胃口，我随便扒了几口饭后，我端起凉好了的豆腐汤喂着小小林喝。

“如果我们离婚了，你是不是真的有可能会选择林晃？”

我刚放下汤碗，拿纸巾给小小林擦嘴角的汤渍，林向阳阴阳怪气的问我。

我将面前的汤碗用力扔到他身上，然后一言不发的抱起小小林往餐厅外走。

“宋溪，宋溪！”林向阳在背后喊我。

“给你爸打包一份饭。”我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

我走到医院大门口时，林向阳拎着两个打包盒追上了我。

“宋溪，你等等我。”他伸手扯住了我。

“松手，再扯别怪我大庭广众下不给你面子。”我冷声道。

“我不该那么问你。”他跟着我走了几步后，轻声说。

我抿着嘴快步的往电梯口走去，等电梯的人实在太多，我转了身又往楼梯走。林向阳跟着我往楼梯走。

“你能离我远点吗？让我透一口气行不行？”我顿住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行，行，你先走，先走！”他退回了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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