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摆摊

第四章摆摊

林易和师傅的第一次摆摊，就是在这条路上，如今这条路早已变了模样，当年的青石砖的小道，现在早已拓展成宽阔的大道，当年路两旁的小商铺也都拆迁重建起了高楼大厦，成为整个市中心的著名的繁华商业步行街。

林易扯起自己的招牌，这是一张长长的白色布条，上面写着十六个毛笔大字：“天算，地算，不如人算；金嘴，银嘴，不如铁嘴。”布条中间则写有八字横批：“祸福凶吉，铁嘴断命。”横批之下则写着：“神算子之徒再现人间”。

这张白色布条正是饭馆老板把家里的桌布给撕了做成的，再用一根拖把杆子撑起来，在上面用毛笔写上几个大字，这就做成了算命先生特有的招牌。

今天艳阳高照，林易吹着口哨，撑起算命招牌，摆开算命摊，坐在路边的一颗小柳树下，就闭目养神，等着生意来到。

这阳光透过稀疏的柳叶，打在脸上的温暖，真是舒服啊。看来今天一定是硕果累累的一天。林易心里感慨道。

突然感觉阳光怎么没了，睁眼一看，只见一双漂亮亮的杏仁眼，一张白净净的瓜子脸。

难不成我摆摊的第一个客人，就这么毫不防备地来了？林易美滋滋地想着。

“美女，我看你眉头紧锁，一脸寒色，因缘不顺，还是月经不调。。。。。。”

“你是算命郎中，还是妇科医生？”女孩对林易说：“别着急，先看我这身衣服，再慢慢回答。”

林易心想，这身衣服多牛啊，让你这么嘚瑟。眼睛溜着瞧着她的衣服。这黑帽子，黑衣服，黑裤子，再配上一双锃光瓦亮的黑皮鞋，这一活泼泼的黑猫警长嘛。不对，黑猫警长，靠，这是一身警服。

林易眼神立变。这警察，可是中国人民的克星，无论你是乞丐偷盗卖假药，算命洗澡妞睡觉，警察都能找你麻烦。警察这是风声枪声云雨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小朋友拾到一分钱，要找警察；小夫妻吵架，打个110，警察直接就来抓人；就连一个人偷偷看毛片，没人打110，警察直接服务到家门口，防暴大队都来了。你说他们是闲着没事做，还是闲着没事做？

林易心里这么想着，这腿骨，瞬间软了，嗓子眼突然也不听使唤了：“这个黑猫。。。。。。不，警察阿姨。。。。。。不，警察姐姐，我这。。。。。。就晒晒太阳，哈哈，哈哈。”

“晒太阳还在后面挂算命的牌子啊。”

“我可不是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在科学繁荣百花齐放的今天，迷信那一套，早就应该进入历史的渣滓洞。我们是坚贞的社会主义青年人，坚持四个现代化不动摇。”林易开始满口乱说了。

“停停停。。。。。。我只想听你说说，你不算命，挂着算命的牌子干什么。”

“我这算命，。。。。。。算是算术题的算，命是命题人的命，意思是算出命题人的想法，其实是帮助路边的孩子，应付这可恶的应试教育，提高中国人民的教育质量。”林易心中感谢自己的小学教育，没有这么长的时间积淀，自己怎么能够编出这么富丽堂皇的词来。

“这么说来，你是一家教辅机构。”

“这是当然，立志中国教育事业，实现中国教育普及的伟大梦想。我们教育人，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中国的孩子，上得了学。”

“那有营业执照吗？”

“这个。。。。。。没有。”

“不给国交GDP，你在这里说个屁。收拾摊子，跟我回警局。”

林易一手护住摊子，“别别别，我这小本生意，赔本买卖，上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下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孩。。。。。。”

“你多大了？”

“小的今年刚满二十，年龄还小，从业不久，还请警察姐姐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算你二十岁，两个小孩隔一年生养，那么也得十七岁结婚啊。你十六七岁就结婚生孩子，完全违反国家结婚政策，还生了两个，又违反了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计生罚款交了没有？”

“交了，果断交了，一等到22岁，我立马把孩子他娘给娶了，绝不做陈世美那样的负心郎。我这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不嫖娼，社会主义好青年，求求姐姐放过我。”

林易一瞄，发现女警察眼光一柔。林易知道，说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女警察挥挥手，“你走吧。好好待你的妻儿。如果你真的有的话。”

林易尴尬笑了笑，收拾起来，刚要抬步，转过身来：“警察姐姐，你有心事，不如我送你五个字怎么样？”算命本性，暴露无遗。

“要说就说，不说滚蛋。”

“姻缘要果断。”说完，林易背着小包，扬长而去。林易觉得，如果那个女警察抬头看的话，一定会觉得他的背影潇洒极了。

没做成生意，险些连地摊都给收了，今天还没收益，今天晚上就得在露宿街头啦！所以林易悄悄绕过两个街道，又摆起了算命摊。

下午接了两个客人，一个是摩登女郎，问这久婚不孕，林易就客串了一回妇科大夫，告诉她要洁身自好，但是林易还是谨记铁嘴刘的算命宗旨：算命就是给别人希望。所以林易又告诉她，命中注定有孩子，并偷偷在她耳边说，是男孩。摩登女郎高兴地离开了，并留下了十块钱。

第二个是个小孩，说家庭作业不会做，并以五块钱作报酬。林易拿着硬币，正面是A，反面是B，落地是C，滚地是D，终于把作业本填满了。小孩屁颠屁颠连检查也没有检查，就拿走了作业本。林易为他感到悲哀，这样的作业本，明天交上去反正还是挨揍，还不如不交呢。

林易反正不管这些事，他明天就不在这里算命了。

“大师，好巧啊。”

林易一抬头，瞬间汗流浃背，他大声叫道：“黑猫警长！”

女警察眼中露出一丝寒光：“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林易笑的很尴尬，“警察姐姐，好巧啊。”

“你又在这里办教辅机构？”

“是啊是啊，刚才还有一个小孩让我帮忙完成作业。”林易这次说的是实话。

“你觉得我信吗？”

很多时候，说实话是没有人信的。

林易感到很委屈。好不容易说了一次实话，结果别人还不相信。

“你拿着硬币答题？”

“是的。”作为林易这样的职业，一天说两次实话是很不容易的。

“你认为我信吗？”

“姐姐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单纯、善良，相信他人的人。”

“你是觉得我傻吗？”女警察一下子拉住林易的胳膊。

“你真的要带我去警局，一点面子也不给？”

“你哪有什么面子。”

“你如果不放我，我就叫非礼，恶霸女警察强奸美少年。”

女警察哈哈一笑，“就姐姐我这幅容貌，姐打个响指，就能招来十个。还要强奸你？”

女警察说着打了个响指。果然正如哈啊所言，东西两边涌上十几个黄毛小青年，带着淫邪的笑容，朝这边走来。

我去，难道这个女警察是真的这么有吸引力，打了个响指，就有男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