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谣言散出引圣驾

自从秦苓和秦白烟相继在花园被袭击后，秦白羽便下令封锁了那里，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莫悠本想亲手抓到凶手，来为她们报仇，可秦白烟的情况一直不见好转，未免她因此而伤到自己或是旁人，莫悠便日日陪在她的身边，一时也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所以，此事最后还是交由段矾来负责。

眼看着事情已经过去五日，而那个所谓的“索命鬼魂”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莫悠便可加认定此事乃是人为。然而，那幕后凶手着实狡猾的很，段矾查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抓到他的尾巴。

偏生这个时候，京城内忽然间又多出一些风言风语，将军府大小姐遇鬼失心的事情传地人尽皆知，一时间成为了整个京城热议的话题。不过两三日的功夫，谣言便越传越烈，且各种荒唐的说法都有，甚至于有的人还借机嘲讽秦白烟。

说她年纪一大把，都成了老姑娘还没有嫁人，定是长相奇丑性情极恶。而今皇上刚为她赐了一门婚事，夫家还是权倾皓云国的三皇子，她便惹上了鬼怪，变成了痴傻女。想来，定是此女恶事做的太多，老天爷这是在惩罚她。

秦白羽听闻此事后，在府里下了严令，两日内必要查出散播谣言的凶手，严惩不贷。

莫悠此刻才想明白凶手的目的，此人定是与姐姐有着深仇大恨，不仅利用鬼神之说吓得姐姐心智暂失，还借机散播谣言毁姐姐清誉。他这是要让姐姐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简直太狠毒了。

“段矾，你速去查一查，究竟是何人会与姐姐有过节。”莫悠看向身前的人，吩咐道。

“属下遵命。”段矾抱拳离去。

这边将军府还没有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那边已有风言风语传进宫里，很快就引来圣驾亲临将军府。

莫悠刚刚听闻此事，准备出去迎驾时，却被赶来的画诗拦下，并告知她，说是大小姐不见了。

此消息一出，莫悠和秦白羽皆怔了片刻。

“悠儿，皇上今日来此，定是为了姐姐的事情。你留下，带人去寻姐姐，为夫先去迎驾，能拖一时是一时，你们找到姐姐后，马上将人带去中庭面圣。”秦白羽吩咐完后，便稍整衣衫，保持着平日的冷肃，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外走去。

“画诗，大小姐是何时不见的？”莫悠看着秦白羽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向旁边人询问道。

“就在刚刚，我们得知圣驾来临时，便想要为小姐梳洗一番。可谁想，就在奴婢们去准备沐浴的东西时，小姐竟偷偷跑了出去。”画诗满脸的自责，眼里闪动着担忧，回道。

莫悠边往外走，边问道：“陆离呢？”

“陆侍卫已经独自去寻小姐了。”画诗紧紧跟上。

“姐姐知晓皇上来了吗？当时姐姐精神可好？”莫悠稍稍点头，再问道。

画诗点点头，回道：“大小姐那会儿刚刚闹过一阵儿，吃过安神丹药后，情绪平复了许多。也因此，奴婢们才会一时疏忽大意，让小姐给跑了。”

“苑宁、碧溪，还有画诗，你们三人速去找附近巡逻的侍卫，让大家分头去寻姐姐的下落。若是找到姐姐，视情况而定，再决定是否先带她去中庭。”莫悠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三个丫鬟吩咐道。

三人忙领命，快速分散着跑走了。

而莫悠又在原地沉思片刻后，就决定先去中庭，并沿路找一找秦白烟。

姐姐是在得知圣驾来临时，突然跑了出去，她若还保持着一丝清醒，或许此刻的逃走正与皇上有关。可她究竟是要躲陛下，还是有别的用意，莫悠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先去悄悄探一探情况。

结果，倒真如她所料，秦白烟的“出走”，果然与皇上有关。

当她沿路走去中庭时，一直没有发现秦白烟的踪迹，本想折回去，到别处再找一找。谁料，这时中庭里突然传出一阵熟悉的嬉笑声，当即拦下了她的脚步，亦令她面色突变。

听这个声音和语气，显然是姐姐又犯病了。

糟糕，皇上此刻就在里面，且不说会被他看到姐姐狼狈的一面，若是姐姐到时再发起疯来，不小心伤到了陛下，结果就不堪设想了。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莫悠已经大致明白，姐姐虽失了心智，时常会说些疯言疯语，并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可她极少会伤人，唯有遇到……以往让她排斥或是烦闷的人。

比如楚思齐，姐姐对他的抵触和排斥再明显不过，而后来因为赐婚的事情，更是加深了姐姐对他的反感。

所以，现在姐姐每每见到他，都会突然狂性大发，做出伤人之举。

至于皇上……他先前在“尚林苑”为二人赐婚，以致姐姐多日来都陷入郁郁不得欢中。万一姐姐见到他时，也因为之前的记忆，而被刺激到，那就……

思及此，莫悠不敢再往下想去，她猛地摇摇头，人已奔入中庭。

然而就在她跨过门口地一刹那，就见一道人影快速与她擦肩而过，与此同时，耳边还响起了一阵诡异地大笑声。

“姐姐。”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去，果见秦白烟挥舞着臂间的披帛，疯笑着往远处跑去。

这时，她的身后也传来一阵脚步声，回身望去，见是皇上带着众人从花厅走出，忙上前行礼。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吉祥。”

“免礼。”元骥只稍稍看了她一眼，便追着秦白烟离去的方向走去。

“陛下请留步，家姐情绪失常，时有惊人之举，未免会伤到陛下……”

秦白羽边跟上去，边在旁劝道，谁知话说一半，就被元骥不耐地打断。

“朕此次前来，便是要探望秦小姐，”元骥边注意着前面秦白烟的动静，边说道：“本以为是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不想秦小姐当真病的不轻……快走，不要把人跟丢了。”

秦白烟一直在前面跑，她的脚程不快，时而还会停下，欣赏一番周围的景物。嘴里时不时还会念叨几句诗词，让人看了跟着一阵揪心。

元骥一发话，众人便都小跑着跟在后面，秦白烟停下，他们也停下，秦白烟跑了，他们就追过去。这般走走停停之下，他们便来到了花园外。

那里有人把守，秦白烟刚跑到那里，就被侍卫们拦了下来。

“让开，都让开……”秦白烟不满地瞪着那些人，说着就开始上手推搡拦在身前的侍卫，嘴里叫喊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是这里的主子，你们胆敢拦我，本小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让开，快让开，让我过去……你们再不让开，本小姐就不客气了……”

她话未说完，忽地一下就抱住一名侍卫的肩膀，张嘴就要去咬对方的耳朵。

侍卫本可以推开，可对方毕竟是主子，还是名女子，他伸了伸手，终是没有下得去手。就是这犹豫的片刻间，他自己却被秦白烟咬住了耳朵，当即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

见此，秦白羽不觉蹙了下眉头，欲要上前去阻止，却被元骥拦下，并要求让他们放秦白烟进去。

秦白羽犹豫了片刻后，便朝那些侍卫摆了摆手。

侍卫们连忙领命，跑去打开花园的大门，并来到秦白烟身边低声说道：“大小姐，您可以进去了。”

闻言，秦白烟立刻放开了侍卫的耳朵，乐呵呵地从他身上跳下来，一蹦一跳地走进花园里。

莫悠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如此做，这个时候，不是该带姐姐回去诊治吗？而皇上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还任由姐姐疯下去，并一路跟着看她疯傻的模样。

她暗暗握紧了拳头，这般行为，怎么看都是在轻贱姐姐。

很快，元骥也带着众人进入花园里。

他们看到秦白烟走在曲折的石桥上，脚下就是当日她遇害的荷花池，而她却恍若未觉，晃晃悠悠地在上面跑跑跳跳，一个人玩的好不快意。

就在她笑的欢快之际，双眼不经间扫向水面时，身体猛地一滞，一动不动地望着那铺满荷叶的池塘。

众人随着她的动作，也停在原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荷花池。

“啊，我找到了，就是在这里。”秦白烟忽而尖叫一声，惊喜地指着荷花池，双眼发亮，“茜儿他们就在这里，他们就在荷花池里……你们快看，茜儿藏在荷叶下，正在朝我笑，她在向我招手，快看，快看……我好羡慕她，可以有那样的勇气，能够不畏强权，与心爱之人同生共死……”

伴随着她痴傻的呓语，众人的神色都起了些许变化，目光通通盯在她的身上。

这时，她也回过头，眼里波光流转，水意盈盈地望向众人，满脸的落寞与不甘。

莫悠心头一怔，激动地望着她，姐姐这般模样，似乎是清醒过来了。

“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