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心有苦衷不松口

一支竹竿毛笔，让雪鸢无从抵赖，从而也让她真正的身份昭然若揭。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莫悠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子，她的情绪仍旧有些激动，纠结地咬着下唇。

“你不想说是因为害怕，还是有其他顾虑？”莫悠见她不肯开口，就开始循循善诱，“当初你既然肯答应与我互换身份，那就说明你心里也是不愿嫁入将军府，而今却又会出现在这里，怕也并非自愿，对吗？”

雪鸢，不，现在应该说高箐箐，她微微抬头看着莫悠，许是被对方轻易点破了内心隐藏的不安和煎熬，不自觉地想要吐露心声。可是肩膀上的疼痛却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她，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她将承受的远不止这些。

她什么都不敢说，只是不受控制地行动却出卖了她。

莫悠看着她点头的动作，心里燃起动力和期待，继续说道：“你能告诉我是受何人威胁？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吗？”

高箐箐摇摇头，一直闭口不言。

“我不知道那人拿什么威胁你，可现在我既然知道了真相，就不可能坐视不理。”莫悠明白不能把人逼的太紧，就放柔了语气，“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你，此事如果被揭穿，你我都会有性命之忧。倘若你肯信我，我一定能保你安然渡过此关。”

“我信你，可我不能冒险。”高箐箐的态度非常绝决，莫悠不知道她究竟在坚持什么。

“不管帮谁，你都是在冒险。你认为只要听从那人的安排，破坏掉这桩婚姻，你就安全了吗？”莫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道：“可你不要忘了，你才是真正的新娘，一旦我的身份被拆穿，你也会被牵扯进去，到那时死的就不只是你我二人，还有整个高府。你愿意拿父母亲人的命，来赌你的私心吗？”

莫悠明白，幕后之人并不傻，他一定不会拿高家人来威胁高箐箐。因为他们一旦抓了高家人，必然会惊动圣上，那么他们的计划就不能顺利进行。所以，她断定高箐箐一定还有别的软肋。

提到家人，高箐箐的表情果然渐渐起了变化，莫悠能够看得出来，她的内心正在接受残酷的抉择。

“莫姑娘，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我不会害你。你出了事，我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我不会傻到任人摆布。”良久后，高箐箐终于开了口，却仍是不肯说出实情。

“我明白了。”莫悠知道再谈下去，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于是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想甄大娘会来这里，也与这件事情有关，对吧？”莫悠侧身看向她，说道：“两个月前你离开驿站后，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籽城，而是去见了甄大娘。我不管你原本有何打算，只是你不能否认，甄大娘是受你牵连才会成为别人的棋子。你若不想牵扯更多的无辜，就好好想想日后的打算。告辞。”

莫悠说完，不再有丝毫的迟疑，脚步坚定地离开了这座房间。

她又何尝想牵连无辜，怪只怪她生为高家小姐，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却偏偏要逆天而为。她没有想到，自从赐婚被昭告天下后，自己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更没有想到她无意中的行为，会将无辜多病的甄大娘也牵扯到这个巨大的阴谋中。

她何尝不悔，何尝不恼，又何尝不怨。可她现在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她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她别无选择。

高箐箐趴在床上，身体痛苦地蜷缩在一起，手上紧紧篡着被角，泪水很快打湿了被褥，她却始终紧咬着下唇，未曾发出一丝声音。

碧溪发现，夫人从东苑出来后，脸上的神色一直非常凝重。她本以为是夫人身体不舒服，便担忧地唤了几声，却都被无视掉了。

直到在途中遇上秦白烟，夫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后天就是腊八节，我想雪鸢姑娘和甄大娘都住在府上，就想让你去邀请她们，后天晚上一起用膳。”秦白烟与莫悠打过招呼后，二人并排走在小径上说话。

“如此甚好，还是姐姐有心。”莫悠应道。

“另外，腊月十五是太后的寿辰，到时候阿羽我们都要进宫祝寿。所以，这几日你好好养伤，别的事情都不要管，十五那天要盛装入宫。”秦白烟有些忧心地看着身边的女子，她的神色不太好，便特意叮嘱她几句。

太后的寿辰，进宫贺寿，莫悠暗叫不好，她根本不懂宫中规矩，更不曾参加过皇家宴会，这种场合她该如何去应对？

到时候要面对的，是千千万万的皇亲贵胄、权臣将相，她表现地有一丝不妥，都会被人看到眼里去。而在那些人当中，又有多少人等着看秦白羽的笑话，她不想连累他跟着自己一起丢脸。

秦白烟看她脸色越来越差，以为是提到寿宴，让她想到了家中的老人，便出声安慰道：“听说，太后的寿宴也宴请了高老丞相，而且也一并特许高老爷与高夫人陪同进宫。你嫁进将军府已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想必一定非常想念他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与他们见上一面。”

刚闻噩耗，又来一个晴天霹雳，莫悠觉得今天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一时令她难以消化。

她知道高老丞相年轻时，曾屡次受到太后提拔，一步步地从一个六品内阁侍读，擢升到位极人臣的丞相，并深受先帝和太后的宠信。从这点足见他与太后的关系非比一般，可自从新帝登基后，老丞相不知何故辞官归乡，从此不再过问朝政。而他的家人，亦不再涉足官场，专心从商。

大家虽不知其中缘由，却也隐约能够看出来，高家在朝廷中的地位非常尴尬。高老丞相自从辞官后，连京城都不曾再踏足，此次太后会请他入宫，着实出人意料。

莫悠暗叹，此次进宫她要担心的不只是礼仪，还有高家人。他们双方一旦见面，她的身份肯定会被识破，而且又是在众大臣和太后、皇上的面前……

“箐箐，箐箐……”

耳边传来秦白烟地低唤，莫悠回过神，朝她看过去，露出一个抱歉的神情。

“姐姐，我今日有些乏了，怕是陪不了你了。关于进宫的事情，我明日再找你商议，我先告辞了。”莫悠说完，就作势靠在碧溪身上，显得精神不振。

秦白烟理解地点点头，刚要与她话别，目光就被她手中握着的小玩意吸引了过去。

“这支笔……”秦白烟双眸圆睁，动作迅速地从她手中拿过那支竹竿毛笔，毛笔顶端系着孔雀翎，既可以拿着观赏，又可以佩戴在身上，“这支笔是从哪里来的？”

莫悠不解地看向她，见她神色激动，双眼直勾勾盯着那支笔，里面闪动着复杂的情绪。暗想，秦白烟难道认得“笔墨楼”的手信？

“是我在路上捡到的。”莫悠不动声色地回道。

秦白烟听后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又拿手细细抚摸着那支笔，在她看到笔端上那个“莫”字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确定和彷徨。

“这东西可否借我一用？”秦白烟握紧手掌，攥住那支笔，问道。

秦白烟经常会去“笔墨楼”，现在又认识“笔墨楼”的手信，难道她的过往与“笔墨楼”有关？

莫悠猜想着，点头应道：“姐姐若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多谢。”秦白烟听后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喜悦，心事重重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