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八刘

我还没细想，王八刘就从里边走了出来，我一愣，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再次见到活着的王八刘我差点就哭了出来。

王八刘显然没有想到是我，突然见到我有些意外，我以为他会很惊讶，然后就是高兴，但是王八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兴奋，而是稍微皱了一下眉，我觉得有些尴尬，想张嘴说点什么，王八刘就已经开口了：“小爷，你怎么来了？”

看到王八刘的态度，我满腔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不让他看出我的失落，我缓了一下情绪，然后慢慢道：“我担心你和三哥，就过来看看。”

“谁告诉你我们在这里的？”

我很奇怪王八刘为什么是这种态度，虽然一路上我还真像老鼠许说的那样算是个累赘，但是一路过来王八刘给我印象始终都很好，他态度的突然转变一时让我很接受不了。我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难道是他脑袋被摔坏了？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想着要不要把老鼠许的事情说出来，王八刘看我站着不说话，就道：“是不是你个老鼠许告诉你的？”

我实在无法说出口，只能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王八刘搓了一下手，然后接着道：“小爷，我和三哥都很好，你赶紧回家。”

我一直觉得我的性格多少有些缺陷，这次跟着三哥他们出生入死多少有些改善，但是很多情况下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听完王八刘的话，我的脾气立刻就上来了，“我从几千里以外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就是为了看看你们是不是一切都好，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这些话说完，我就有些后悔，我知道自己太冲动了，虽然在心里我已经把王八刘当成了自己的人，但是我毕竟不是三哥，我们之间说白了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对我敬让三分是因为三哥的面子。

“刘哥，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一直很担心你和三哥。”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气氛有点尴尬。

王八刘叹了口气，道：“小爷，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没法说，你想想我们这次的狼狈样，还有一路上各种奇怪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和三哥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别再趟这潭浑水了，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三哥已经给你准备了一笔钱，足够你花一阵子的。三哥说了，如果这件事了结了他还活着，一定把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我看着王八刘，发现这个人愈发陌生，我不知道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切王八刘的话和老鼠许跟我说的如出一辙，好像是之前早就排练好的，但是他越这样说，我就越觉得这件事情我必须知道，可能这是性格使然，而且老鼠许给我写的信也历历在目，但是我无法回头，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命大，即便哪天我真的死了，我也要明明白白的去死。

老鼠许看我不说话，以为我被说动了，又道：“小爷，你的生活还很长，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把自己搭上，何况三哥已经答应最后会告诉你的，你赶紧回去吧。”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道：“三哥在哪？”

王八刘没有想到我竟然软硬不吃，听我问三哥的情况，有些吃惊，但是这个表情几乎一闪而过就恢复了平静，然后道：“小爷你放心，三哥也没有事，他出去办点私事。”

如果放到以前，可能我不会看出王八刘脸上的表情变化，但是这次回来以后，我多少能够去揣测一个人的心思了，此时我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问出来。

“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三哥了，等不到我就满北京的找他，我就不信找不到他，退一万步说，他真的躲着不见我，总要见他们家老爷子，到时候我把大伯接过来，三哥总不能躲一辈子。”

王八刘完全没有想到我竟然如此的倔强，而且还把老爷子抬了出来，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一副誓不罢休的表情。

终于，王八刘妥协了，对我道：“小爷，三哥说的果然没错，当初就不应该让你接触这件事，三哥太了解你的脾气了，他知道你一定会紧追着不放的，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办法了，你跟我来吧。”说着王八刘就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我一看自己的方法奏效了，心里很是激动，但是我却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出一丝喜悦，不然以王八刘这种人精立刻就能看出破绽。

我拎着东西，紧紧跟在王八刘的后边，心里在琢磨着他会带我去什么地方。

我以为他是带我去见三哥的，他却朝着医院后边的凉亭走了过去，我看着路上来往的病人，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会要如何开口去问他。

住院的人很多，几乎就没有落脚的地方，我们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停了下来，王八刘看了一下四周，然后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刘哥，你这么直接坐没问题吗？”

王八刘看着我，笑了一下，道：“放心，我早就没事了。”

我挨着他坐了下来，这时身上又开始有些疼痛，看来我这个体质跟他们还真是没法比，但是我没有任何的表现，我不能让王八刘看出我的一点点破绽，否则我刚才做的一切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小爷，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三哥现在在哪？”

王八刘想了一下，好像是在做着思想斗争，我知道三哥临走的时候肯定特别交代他不要跟我透露任何的事情，而我又如此的蛮不讲理，这让他很为难。

我看着他，趁机道：“刘哥放心，你就痛快的告诉我，到时候我会自己和三哥说的，有事我扛着，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听完我的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道：“三哥去找那姓朱的了。”

听完王八刘的话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细想了一下就明白他说的是水缸。

果然是三哥的做事风格，当时在墓里水缸和黄毛反水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我们活着出去了三哥出会不会去找他，现在看来我当时猜想的一点都没错。

“三哥找到他了？”我试探着问。

王八刘摇了摇头道：“做这一行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哪个都会给自己留个后手，他当初反三哥的时候就很清楚一旦三哥出来了就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他之前一定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从这方面我们也能看出来，他想取三哥而代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会有恩怨，就会有刀光剑影，说到底还是因为人性。

王八刘接着道：“但是三哥好歹在北京经营了这么多年，虽然现在他有了退出来的打算，但是他的面子在四九城还是很值钱的，那个姓朱的家人都在北京，他能藏的了一时，但是藏不了一辈子，三哥手底下能干活的人现在也不少，找个人出来就是一根烟的功夫。”

“如果真找到，我是说如果，三哥找到了，他会怎么处理？”我试探着问王八刘。

王八刘看了看我，然后就抬头看着天道：“只有天知道了。”

我一直都知道三哥不是善人，他能走到今天不是靠着菩萨心肠和仗义，如果心不狠手不辣，估计早就让人剐了上千回了，他对我、对王八刘可以掏心掏肺，但是对于水缸这样的人，三哥应该什么都能做的出来，我甚至觉得三哥会把水缸灭了门，但是这种想法让我不寒而栗，我无法想象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景，我也不愿意去想，水缸确实对不起三哥，但是人都是很功利的，水缸的做法在当时的环境下也无可厚非，我开始有些可怜水缸，水缸本人还好说，如果他的父母妻儿被三哥找到，三哥会怎么处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接着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根据医生说的我们已经昏迷了很长时间，到现在差不多有二十天了。”

我想了一下，发现我们应该是差不多同一时间先后被送进医院的，只不过我被送都了陕西，王八刘和三哥直接被送回了北京。

“谁送你们回来的？你知道么？”

王八刘又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三哥比我醒的时间要早，他问过医生，医生说是一个很清瘦的人，但是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脑子里几乎立刻就想到这个人——老鼠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