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死我活的较量

仇秘书走出去把电话转接进来，林天益接听：“喂，你是谁？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清脆的声音：“林市长，我是为民的媳妇。”

林天益一时想不起她是谁：“哪个为民的媳妇？”

“我是金汇镇民乐村村支书潘为民的媳妇。”电话里的声音拔得更高，把林天益吓了一跳。

林天益赶紧对她说：“你把电话交给门卫。”

“喂，你让她进来吧，她是我亲戚。”林天益接完电话，走到外间对仇秘书说：“等会我一个亲戚来找我，你让她进来。”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得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走进来。她站在里间的门口，笑容可掬地说：“林市长。”中年女人打量着巨大而豪华的市长办公室，不敢走进来。

“进来。”林天益见了她面，想起来她是谁了，但叫不出她名字，“把门关上。”

潘为民媳妇这才走进去，随手将门关上。林天益在潘为民家里吃过几次饭，先后拿过潘为民三百多万的好处费。他与潘为民其实没有亲戚关系，有次在考察中，他们偶然认识，潘为民就经常到他家里送这送那送钞票。

今天，潘为民没来，而让媳妇来，不知所为何事。林天益只得站起来，把她让到会客区，客气地给她倒了一杯茶。

她刚落座，林天益就问：“老潘怎么没来？”

潘为民媳妇这才有些神秘地压低声说：“林市长，你不知道？”

林天益说：“我不知道啊？老潘出事了？”

潘为民媳妇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原来林市长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天益好奇地催问。

“前两个多星期吧？老潘被公安局抓进去了。”潘为民媳妇避重就轻地叙说事情经过，“老潘他弟跟村里几个村民闹了矛盾，不知怎么被新来的副市长吕海波知道，那天他带了两个美女来找老潘谈话。”

“什么？”林天益赶紧打断她，“你是说，吕副市长带了两个美女，来找老潘谈话。”

林天益嘴上这样好奇地追问，心里却有些紧张地想：真是出了鬼了，这个吕海波是什么人啊？这事怎么轮得到他找老潘谈话。真是太不像话了。要是让他在南江继续呆下去，真的要搞到我头上来了。

“林市长，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潘为民媳妇毕竟是一个富裕村村支书的老婆，有些姿色。她也不像一般的农妇，一点见识没有。她说话还是有些水平的：“我们以为，这样的小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老潘会马上出来的。谁知老潘进去后，一直没有消息，公安局也不允许我们家属去探视。直到昨天，我们才通过关系，去看守所探视了一下老潘。老潘悄悄对我说，看来这次有麻烦，快去找一下林市长，我在里边没办法跟他联系。所以今天，我才偷偷摸过来的。生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走进过市政府的大门呢。”

“原来这样。”林天益沉吟起来。这事，他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吕海波这家伙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处理了，他到底想干什么？想当南江市的包清天？哼，我看他没这个能耐，也没这个机会了。

“已经进去这么长时间了，这事恐怕不太好办啊。”林天益自言自语般说，“老潘媳妇，他刚进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找我一下呢？”

“我们是麻痹大意了，以为老潘会与你联系，马上就出来的。”潘为民媳妇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往前面的茶几上一放说，“一点小意思，里边是五十万，林市长帮忙打点一下，让老潘早点出来。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在里边吃不消的。再说，村里有好多事情，都在等着他办呢。”

见钱眼开的林天益嘴上应付道：“你这是干什么？不要每次都这样。呃，我来想想办法，你留个手机号码给我，我疏通好了，再给你打电话。”

这样一说，潘为民媳妇就知趣地站起来告辞：“那就辛苦林市长了，我等你电话。”

潘为民媳妇走后，林天益拉起电话就给徐真宏打电话：“徐局长，你知道潘为民这个案子吗？”

徐真宏说：“我知道，这个案子很重，是刘局长亲自抓的。”

“哦，是刘局长抓的。”林天益感到有些棘手，但他还不想放弃努力，因为五十万元钱不是好收的，“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案子呢？”

徐真宏说：“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大概是一个村支书记，伙同他弟弟强占村里农民的耕地。农民不肯，他们就纠集打手把他们的家给砸了。这事麻烦就麻烦在，他们正好碰上了吕海波副市长，把他的车子都砸坏了，真是太嚣张了。”

“是吗？”林天益沉吟着说，“我光知道吕海波副市长的车子被人砸坏，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况。问题是，今天我一个亲戚来找我，说那个老潘是冤枉的，年纪也大了，在里边受不了这个苦，让我帮忙把他捞出来。徐局长，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帮这个忙？”

“这个，恐怕有点难。”徐真宏有些为难地说。

林天益问：“这个案子有没有移交到检察院？”

徐真宏说：“好像还没有。赔偿的事已经解决了，应该正在结案。”

林天益迫切地说：“还没有结案，就还来得及嘛。你想想办法，我让他们来找你一下。这个案子总不可能是刘局长亲自办吧？你找一下主办此案的警察，看有没有办法把他捞出来？至于辛苦费和打点费，你说个数，我让他们给你送过去。”

“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徐真宏谨慎地说，“林市长，我明天晚上给你回话。”

“好的，我等你电话。”林天益暗示他说，“徐局，刘局年纪大了，任期也快到了，你多辛苦些，我不会让你白忙的。”

徐真宏感激地说：“林市长，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的期望！”可他还是有些后怕地补充说，“林市长，别的我不怕，就怕吕副市长过问这事，那就不好办了。”

林天益胸有成竹地说：“他呀，你不用担心。他的时间不长了，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干。呃，这个事，我只对你透露，你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好的，我明白了。”徐真宏心领神会地挂了电话。

这件意外事，让林天益更加坚定了搞走吕海波的决心：吕海波一天不走，我林天益就多一份麻烦，多一份危险啊！

于是，林天益再次给张少军施压，让他打电话给他老爸，催他老爸通过常务副省长侯育明的关系，督促牟汉忠尽快召开常委会，把吕海波停职检查的事搞定。

在多方压力下，牟汉忠终于顶不住，决定在下周一下午两点召开市委常委会，讨论决定吕海波停职检查的事情。

林天益得到通知，立刻重视起来。他在脑子里盘算着，在除他而外的十个常委中，哪几个是可以事前打招呼的：市委书记牟汉忠，市委第一副书记闵连桃，市纪委书记吴文明，常务副市长金守东，市委秘书长华武装，市委组织部部长高宝昌，市委宣传部部长张学农，市人武部部长简开明，市公安局局长刘明亮，茅山区区长洪兴明。

他想来想去，只有四个可以打招呼：茅山区区长洪兴明，市委秘书长华武装，市委组织部长高宝昌，市委宣传部部长张学农。其它人，都不是他的人，他不敢贸然给他们打电话。

这样就是五比六啊，能不能再把常务副市长金守东，或者市人武部部长简开明争取过来呢？电话他不敢打，怕收到适得其反的效果。所以，他决定在常委会上即席发言，争取其它常委的支持。

好容易熬到星期一下午两点钟，林天益有些紧张地走进市委小会议室。之所以紧张，因为今天的会议看似在决定吕海波的前途和命运，其实是在决定他的前途和命运啊！

吕海波停职，走人，他就有希望；吕海波不走，他就危险，甚至完蛋，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啊！

这次常委会与上次常委会正好隔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啊！吕海波的突然变化，是常委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上次，被邀请参加常委会的吕海波突然掷出一颗录音炸弹，挫败了林天益的阴谋。一些常委被炸得目瞪口呆，也有一些常委心里则叫好不已。可是，仅仅过了一个星期，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原本占上风的吕海波又被压了下去，官场上的斗争真是变幻莫测啊！

还是牟汉忠主持会议。他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刚在主席位置上坐下，就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天益一眼。他没有想到，常务副省长侯育明会在星期天打电话给他，催问省委李书记交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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