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另一路人马

在吕海波处理潘为民强农民占耕地事件的同时，另一路人马却在为另一件事忙碌。

星期天下午两点多钟，天翁街道拆迁办主任茅善学为了给一个亲戚看一份内部文件，开车到办公室里来拿。他已经有三四天没有来这里上班了。这里只剩下三家钉子户，没有多少工作可做，所以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另一个社区的拆迁上了。

茅善学开门走进办公室，见办公室里整洁干净，会议桌擦得一尘不染，心里对在这里看家的吴莉莉表示满意，嘴里自言自语地说：“嗯，这个小丫头还不错。”

茅善学直接走到文件柜前，掏出钥匙打开文件柜，伸手拿出一叠文件翻找起来。找到第三份的时候，发现了三份合同。

他拿起来一看，傻眼了：“咦，这三份合同是什么时候订的？拆迁办的公章在我这里啊。”

茅善学一看尾部，明白了。甲方部位没有盖章，只有吴莉莉和吕海波的签字。心里想，这个新来的吕副市长真厉害，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攻下来的堡垒，他才几天就不声不响攻下了。怪不得老百姓都在传他的事迹，说他是英雄。

可是，茅善学细致看了合同内容，就觉得不对了，而且很吃惊：这三家钉子户竟然是按照拆迁面积算补贴的，这怎么行啊？其它拆迁户知道，不要吵翻天啊？

开发商张老板同意这样补贴吗？应该不可能啊，当初，他也是得到好处，才同意的。茅善学不敢想下去，他想先给张小军打个电话。可是一想，又觉得不妥。这么大的事，应该先向洪区长汇报才对。

政治敏感性，让他立刻作出选择。他马上给顶头上司茅山区区长洪兴明打电话：“洪区长，有一件事向你汇报一下。”

洪兴明正在家里看电视：“什么事？”

“天翁街道三家钉子户的合同订掉了，就昨天，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订掉是好事啊。说明这个小吕市长有本事嘛，啊。”

“但合同上没有盖章，我也不知道。是拆迁办小吴和吕副市长签的字。这三家钉子户不是按照户口算补贴，而是按照拆迁面积算的。”

“不管按照什么算，只要开发商愿意出钱，钉子户愿意要钱，就行了。”

“可要是其它拆迁户知道呢？不要闹事吗？”

“嗯，这倒是。”洪兴明沉吟着说，“这个，林市长应该知道吧？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再说。”

就这样，只有五六分钟时间，这个不让外泄的事情就通到了林天益那里：“林市长，天翁街道三家钉子户合同订掉了，你知道吗？”

“什么？”林天益的反映比他们都要强烈，他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林天益正在一个高档茶室的包房里，与一个民营企业董事长谈事。他走到茶室外面的走廊里，才说话：“这么快就订好了？”

“对。但拆迁办的公章没有盖，只有吕副市长和拆迁办小吴的签字。”

林天益感到非常意外：“这个吕海波，还真有一手啊。”

他一直以为，吕海波在一个星期之内要完成钉子户的拆迁任务是不可能的。却突然不声不响地订好了合同：“这合同是什么时候订的？”

“就昨天。”洪兴明说，“但他们不是按照户口算，而是按照拆迁面积算的。”

“是吗？”林天益听到这句话，心里比刚才还要震惊，“这样行吗？”

他们两个人在这件事上是同病相怜的。洪兴明有些紧张地说：“要是其它拆迁户知道后，闹起来怎么办？这事闹大了，对我们都不利啊。”

林天益沉默了一下，才果断地说：“必须制止他这样做，否则，可能要出事。”

“怎么阻止呢？”洪兴明低声问。

“这个，你应该懂的。”林天益本来不想点明，但他知道洪兴明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就只好点一下，“只要让一个其它的拆迁户知道，不就行了吗？”

洪兴明还是转不过弯来：“知道，不要闹事吗？”

“你的脑子怎么这么笨？”林天益觉得再说，就有失一个市长的身份了，但他不得不进一步启发，“闹事，不就拆不掉了吗？”

“拆不掉？那。”

其实，不是洪兴明脑子笨，而是他不知道林天益这边的另一个情况和打算。

林天益只得再明确地告诉他：“一个星期拆不完，他就要主动辞职，你现在明白了吗？”

洪兴明这才恍然大悟：“哦，是这样。我知道怎么做了。”

洪兴明挂了电话，马上给茅善学打电话：“茅主任，我刚才给林市长通了电话，他的意思是，这么大的事瞒是瞒不住的。越瞒越要出问题，所以索性让其它的拆迁也知道这事。呃，但是也要注意方法。其实，你只要把这消息透露给一个拆迁户就行了。他们肯定会一传十，十传百的。可你也要注意保密，不要让他们知道是你透露出去的。因为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吕副市长肯定会追查的。”

“好，洪区长，我知道了。”茅善学挂了电话，在办公室转来转去，考虑了几分钟，才给他的一个亲戚打电话：“三叔，你等会到我家里来一下，有个拆迁的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我们不是拆迁好了吗？还有什么事？”

“你来了，我再告诉你。”茅善学神秘地说，“你一个人来，这是要保密的。弄得好，你们可能还能多补贴到一笔钱。”

“真的？”他三叔惊喜地叫起来，“善学，要真能多补贴到一笔钱，我三叔要好好谢谢你呢。这次，我们其实是吃亏的。”

这边林天益挂了手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心里波澜起伏。洪兴明的电话，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危机感。他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并作好安排。

于是，他走进包房：“杨董，我还有点事，要回办公室处理。”

杨董把桌子上一包用报纸包好的大纸包塞进林天益的黑包，笑得像弥勒佛：“林市长，那你先走。这事，我们改日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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