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毁约之罪

    虽然凌娜、雷霆和铁星给了我极大的鼓励，但我还是不敢贸然行事，我并不想主动挑起纷争，只要辛东他们不惹我，我继续打算隐忍。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惹他们，他们却主动找上门来，而且，他们破坏了之前的约定。

那天下午第一节课，老师有事没来上课，班长辛东让我们上自习。正在写作业，我忽然发现坐在蓝枫后面的一个男生，正在揪蓝枫的头发。蓝枫转过身骂了几句，那男生停了手，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猛地抓住蓝枫的几根头发，用力揪了下来。蓝枫痛得“哎哟”“哎哟”大叫，那男生却大笑不止，而远处的辛东，不但不制止，还跟着一起笑。揪蓝枫头发的男生，就是辛东的跟班之一。

我一下子怒了。虽然我和蓝枫不说话了，但我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那男生揪蓝枫头发的过程，我一眼不差地看到了。我忍气吞声，我默默挨打而不反抗，就是为了保护蓝枫，为了守住那个约定。没想到，他们如此肆无忌惮，竟然开始欺负蓝枫，如此这般践踏我的尊严，我如何能忍得下去？

我体内血气上涌，血液在燃烧，过往的种种屈辱，排山倒海般涌进我的记忆，我已经无法沉默，无法忍耐，无法再次退缩，我的脚步已经将我带到了欺负蓝枫的那个男生面前。那个男生轻蔑地看着我，他知道我是个怂包，是个孬种，我不会出手，况且，还有辛东与何娟儿在给他撑腰。辛东看也没看我，自顾自地笑着，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而何娟儿娇滴滴地，说了声“哟，胆子大了呀”，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集中在了我的身上，他们一定像以往一样，觉得我在那里站一下，就会自己走回座位，或者，我会被辛东与他的跟班打一顿。

我眼睛的余光瞥见，蓝枫和石锁也都在看着我。蓝枫的目光里全是期待，这期待让我觉得，我之前所有的屈辱都算不了什么，蓝枫依然希望我振作，希望我雄起，希望我做一个真正的男人。而石锁，他的眼睛里满是鼓励，而且，他似乎做好了时刻帮我的准备，他是我的好兄弟，永远的好兄弟。

我站在那个欺负蓝枫的男生面前，一字一顿地说：“你，为什么，欺负蓝枫？”

那个男生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无所谓地说：“我就欺负，咋啦？与你有鸡毛关系？你个大校奴，大傻逼，还想替她出头，想英雄救美？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有说话，不需要再说什么。那男生还没反应过来，我抓起他面前的一本大厚书，劈头盖脸打了下去。那男生被我打懵了，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他嘴里骂着“日你妈”，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没容他跳到我身旁，一拳，两拳，三拳……我左右开弓，如同在打沙袋一般，也不记得打了几拳。我只看见，那男生，顺着桌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从那男生被我用书打头，到最终我被用拳头打倒在地，时间很短，也许就一两分钟时间，等我打完，那男生躺在地上之后，全班同学才惊呼起来。这惊呼中有惊讶，有困惑，有不可思议，更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何娟儿夸张地尖叫了起来，而辛东带着几个跟班，跑到那男生旁边，跟班们在查看那男生的状况，在扶起他，而辛东死死地盯着我。盯了半天之后，他才说：“妈个逼的，你能耐啊，敢打人了，打的还是我的人！老子今天就让大家看看，看你怎么跪在老子面前求饶，你他妈为了*蓝枫，不是喝过陈洋的洗脚水么，老子今天让你喝老子的尿，吃老子的屎……”

“辛东，你他妈太罗嗦了！”辛东还没说完，我手里的凳子已经抡了下去，砸在了他的腿上，辛东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在他啰啰嗦嗦无暇顾及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摸到了旁边的凳子，我们学校里的凳子大小不一，而我摸到的恰巧是一把适合打人的小凳子。我没有停手，我不会给他反击的机会，我再次抡下去，胳膊上、肩头上、身上，一一击打，我避开他的头，只打他被衣服包裹着的地方，我不想让他鼻青脸肿，石锁曾说，他哥哥告诉过他，把人打疼而不留下伤，才是打架的最高境界。

辛东被我打得措手不及，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用胳膊护着自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辛东的跟班看辛东被打，从后面涌了上来，但石锁出手了。他伸出左脚，一脚一个，将那些人全部踢翻了。班里的同学鼓起掌来，有人大喊：“黄金左脚，名不虚传！厉害！厉害！”而石锁还是憨憨地说：“我的左，左脚，不，不厉害！”

到后来，我抡凳子的速度慢了下来。辛东已经服软了，轻声地重复“别打了”“别打了”，但我没有停手。我没有听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不会停手。我很理智，知道分寸，我不会把他打死，也不会伤得他很重，但我要让他求饶，让他知道，从今天起，我汤河，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汤河了。我继续打，打他的小腿骨，打他的脚，打他能感觉到痛的地方，我能感觉到，他很痛。辛东突然挣扎着跪下，开始求饶，他说：“汤河，别打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以前不该欺负你！是我的人破坏了我们的约定，我们不该欺负蓝枫，我一会儿就向她赔礼道歉，你绕了我吧！求你了！别打了！”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辛东的骨头这么软，我以为他还会挨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求饶了。我放下凳子，说：“辛东，你他妈的废话太多了！我讨厌啰嗦的人！”

我转过头，看见了何娟儿，她一脸惊恐，随后，她迅速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飞奔出了教室。她吓坏了。可是，她搞错了，我不会打她，万不得已，我不会打女生。我也看见了其他人，石锁鼓励地对我笑着，蓝枫的眼里似乎有些困惑，而其他人，都默不作声，我想，他们一定吓坏了，他们很多人，都曾经欺负过我，尤其是辛东的那些跟班。之前揪蓝枫头发的那个男生，这会儿站起来了，他瑟瑟地抖动着，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但是，我不会对这些人追究什么，铁星说得对，我不能得罪所有人。辛东试图从地上站起来，我一脚踹出去，像踹沙袋一样，他没站得起来，再次跪在了地上。我说：“辛东，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把你打得这么惨嘛吗？”

辛东嗫嚅着说：“我知道，我以前不该欺负你！”

我大声说：“不！不是为了这个！今天打你，是告诉你，你有罪！你的罪，不在于欺负我，而在于，你不守信，你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之所以委屈自己，喝了陈洋的洗脚水，就是为了你们不再欺负蓝枫，你们当时也答应了。可是，今天，你们却毁约了。当时，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你们想怎么样，全都冲我来，我一个人承受，但你们不能动蓝枫一根手指头，不能动蓝枫一根头发，必须保证她平平安安，是不是？”

辛东点点头，说了声“是”。我眼睛的余光看见，蓝枫流泪了，我听见她轻轻地说了一声“汤河”，我真想走过去，紧紧地抱住她，但是我没有。我说：“辛东，你不是要向蓝枫道歉吗？那么，现在，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