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四十章

他跨进家门，喊了一声，“妈妈，我回来了。”还没放下行礼，敬红就从里屋迎了出来。

“志军你总算回来了。”

听到妈妈这语,志随口问了一句：“妈妈，怎么啦？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事倒是不大，可把我气得够呛，我好心好意待人，却遭到你老婆娘家唐嫂和你老婆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煽我耳光，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听敬红这么一说，志军没再追问，他坚信妻子不是那种长舌之人，在自己还不知道真相之前又不能乱做指责，于是，他放下行李，打开背包拿出为爸妈买的面包和豆奶，笑着递到敬红面前，“妈，你尝尝这面包，味道不错，我特地为你和老爸买的。”

“我不要，你留着给你老婆吃吧，让她吃饱了呆在房间里看电视，你不在家，她对我和你爸是惜话如金，吝啬嘴巴，背着我在外面和长舌婆们嚼我，就是不喝水也能说上整上午的话，估计还嚼不够，意犹未尽回到家，立马钻进房间里磨子也压不出一个屁来，好像我们这对老庄稼欠她什么似的，什么东西”。

勤青在房间里听到婆婆鞭炮似的数落，她打开房门，大声辩解开来：“志军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是把路途听说的话都当真，那天我唐嫂来家里，她也没说什么，她只是随便问问你的事情，被她听见了，从那天以后，她天天对我甩脸色，指桑骂怀，我想，可能她因为年纪和想法不同，所以我也不和她计较，干完活我不在房间里呆着，我坐在堂屋里让人碍眼，我惹不起，还躲不起。”

敬红一听儿媳反击自己，瞬间爆跳如雷，她用手指头指着勤青破口大骂：“谁要是说我坏话，她就烂舌根子，你娘屋里人都知道，你唐嫂这个女人在为人这方面非常热情，可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搬弄别人是非，闲嚼人。”

原本就憋着满肚子委屈，牢骚和抱怨已经到达了极限的勤青，见丈夫回来想倾诉一番，不料却被婆婆火山喷发似的声音给震住了。一时无语退进房间里。

志军站在堂屋里，干瞪着双眼，一脸错愕，刚才的热度瞬间冷却，婚姻如此之快由甜变苦，那一刻，他既无助又伤心，无奈排山倒海直冲脑际。就在他挪动脚步准备走进房间时，妈妈的话再次响起：“志军，你老婆的唐嫂，太缺德了，那个长嘴婆叫人吗？她明摆着是在败坏我名声，你不在家里，我是真心真意地招待她娘家来的每一个人。”

志军面带微笑安慰敬红说：“妈，您别生气了，哪天有时间我和勤青堂嫂谈谈，这还了得她无缘无故说我妈妈坏话，妈妈，有的人表面看似是您最好的朋友，也许她嫉妒您婆媳关系好，故意在中间挑拨离间，然后躲在暗处，想看到你们婆媳俩为一点锁碎的小事打得头破血流，矛盾加深。我还记得我爷爷劝人时总说的一句话，深山不怕有猛虎，就怕人情俩面刀，妈，你别多想了，我好累进房间了”志军对妈妈敷衍了几句后走进自己房间。

他见勤青躺在床上，两眼直直地望向屋顶。他坐到床沿上，微笑着轻声：“勤青不舒服吗？”

勤青摇摇头；“没有，觉得有些累想躺伙。”

“哦，那你就躺伙，我上厨房洗把脸”志军话音刚落，勤青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抱住志军，将脸埋进他的胸前，两颗心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瞬间让她无法控制的泪水不断滑落脸颊。

志军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轻声，“勤青别伤心了，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在这段婚姻里，得到快乐的人是我，然而我的快乐是用你的伤痛换得，对不起我的爱人，我欠你太多。”志军内疚的对勤青说。

勤青控制住泪水，开口：“你妈妈总凭自己的经验，经常猜忌我，她见不得我和生产队里的人说话，由其是同龄人。谁心里都有一杆秤，这年头没有孬子人，要把别人当孬子。那自己才是傻子。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我精神极度绷紧，时时刻刻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梦中，想逃脱却身不由己，几次想跑回娘家，我怕我爸妈追问，我控制不住情绪。”

勤青的这几句诉说却被一直站在房门外的敬红听见，于是，她走到志军房门口，朝勤青大声质问起来，“你这个挑梭精，当着我儿的面歪曲我，你这个怪货，在外面和别人闲聊的时候既温柔又可亲，走进家里就是瘪温一个，摆张臭脸给我和你爸爸看是吧，你骗不了我，我长有眼睛，你的不满情绪，从你的脸上就能看出，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清白，心里有事心里惊，心里无事凉冰冰，你和你唐嫂一个德性。”敬红不依不饶，“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在你堂嫂面前说那样的话。”

“我说的都是事实，我没有说半句假话。”勤青反驳说。

“就你还事实？要不是志艺喊我，你们知道了我在家里，要不然一对怪货还不知说到什么时候呢。”敬红大声的喊着。

这下，志军也急了，“妈妈，你别用这种态度对待勤青，她也没有说您什么，你别得理不饶人。”

“装罢，她这是看着你在当面，装贤惠，其实她在我背后不知说我多少个不是。”

“妈，算我求您了，别猜忌了，一句话被您重复十几遍了，您口口声声说勤青在外面揭你的短，你做得挺好的，她就是到处对别人说你坏话，人家有眼有耳的，妈，你最好不要听别人的馋言伤害了自家儿媳妇，你们争吵不休，最痛苦的人是我，早知是这样，我就不应该出去。”

婆媳，母子，三人对话被在房后面干活的志仁听得清清楚楚。他原本进家是准备制止他们三人别再争吵了。

他刚进屋还没开口，敬红绿着一张痛苦的脸，一把将志仁拽到志军房门口，再次大声嚷了起来：“志仁你看看，你看看你的宝贝儿子，我们是千心万苦帮他把他老婆娶进门，他为了老婆却忘记娘，现在就跟着老婆合起伙来对付我，真是气死我啦，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这些年我省吃俭用又是为了谁？”

志仁顺眼朝志军房间里瞅了一眼，见志军坐在床沿上把勤青搂在怀里这一幕印入了他的眼帘。他瞬间也就来气了，他大喊一嗓子，“志军你给我出来。”

“哦，来了”。志军在房间里回应着。

当他来到外屋抬眼正视爸爸，爸爸写满阴沉的脸和妈妈充满怨气复杂的表情，他心里全明白了，父母恨自己为妻子说话了。

他微笑着，“爸，您叫我有事吗？”

“儿子，你这次出门才多长时间就象荡秋千似的跑回来了，强强回来了吗？辛辛苦苦挣点钱又把它扔到车船上，你就不能在外面多呆一些日子再回来，老婆在家里也跑不掉，你不在家的日子，我和你妈对她照顾得很好，你这一回来就把你妈气成这样，你太不孝了。”

老爸的数落顿让志军象掉进了无底深渊，手脚像全被捆绑着，无法逃脱，他不能指责老爸，沉默全是咸涩的，一种莫名的悲哀在心中升腾，让他倍感窒息。身子沉得连腿都挪不动。唉，心痛加无耐啊，自己再也不是婚前的那个志军了，在爸妈的心里自己像是一件破旧的衣服被晾在阴暗的角落里，可是婆媳之间的事情又有谁说得清楚呢？生活里一点小矛盾竟让自己左右为难,此时的志军正徘徊在父母与妻子的矛盾中。这下他算明白了，婚姻可以用枷锁替代。

志军一脸无奈地看着爸妈，叹口气说：“我这刚回到家里就惹得你们暴跳如雷，我只不过说了几句我该说的话，这有过错吗，你们为几句话较真直得吗？怀疑能挑起事端，能让好端端的家毁掉，难道你们希望我小俩口子整天吵架，让人一看就在崩溃的边缘，你们就舒心快乐，我现在怀疑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儿子。”他说完跑进房间里，见妻子仍坐在床沿上，双眼盈满泪水，但她却紧紧咬住双唇不让泪水滑出眼眶，两眼怒视着窗外。

志军一把将妻子抱进怀里，顺势给妻子一个热吻，“勤青别难过，在孩子没出生的日子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此时他别无选择，只能安慰妻子，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态度直接影响到家里每个人的心情。这个时候自己做任何指责都会影响家里每个人的情绪，再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弄清楚谁是错的一方，婆媳各有不同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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