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来

方楠离开看守所的时候，是早上六点。

余启贤的人没有出现，就像与他断了联系一般。

李挽晴早早的在门口等着方楠，这般热切，让方楠有些无所适从。

他虽觉得舒服，但也很难受。

昨天与李云的谈话里，他也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他在看守所的半个月里，W市可谓是暗流汹涌。

从清扫“永福”游轮的地下赌场开始，W市的地下势力几乎经历了一次大洗牌。

进那间赌场的几乎没几个普通人，也没几个背景干净的。而且，这间赌场并不是余启贤用来“养猪”的。赌桌上暗藏的交易，得到的利益比“杀猪”不知高多少。

看似简单的维护治安，却由那一个个人牵涉出的隐秘，数不胜数。

上至达官显贵，下达三教九流。W市的这次清扫行动，几乎让所有秩序，都摆到了台面上。

连风光如徐文强，也已经被捕面临多项指控。

方楠感到有些可惜，却没什么办法。这些变化太快，他始料未及。

仅仅半个月时间，这形势已经天翻地覆。

方楠看着李挽晴，便没再去想这些。他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想到李挽晴会来接他。

这感觉很奇怪，一个警察，迎接一个刚从看守所违法者。

“知道你这几天伙食不好，特地等你出来带你吃顿好的。”李挽晴笑着说道，笑颜如花，不复当日游轮上给方楠的感觉。

方楠感觉气氛有点僵，尴尬的轻声道：“谢谢，这么费心。”

“也当好好谢谢那天你在赌场救的我嘛。”李挽晴白了他一眼：“怎么，觉得我是警察，就不想和我当朋友吗？”

“不是啊，怎么会？”方楠干笑着，“毕竟老同学，这交情怎么浅的了？”

“那就走呗，这么多天闷坏了吧？等会陪我到处逛逛呗，我今天不上班。”

早点是在一处路边摊吃的，W市的招牌早点小吃。反倒这市井里藏的比那开起连锁店里的味道要好很多。

方楠突然想起在中学念书时，还曾常常顺路给李挽晴带早点。

那时年少，家境虽清苦，却喜欢笑。方楠很久没这么好的胃口，吃得很快。抬头瞥见了李挽晴，突然笑了笑——她的吃相和以前差不了多少。

李挽晴带着方楠去了报恩寺，离市区较远，不小但很僻静。

这里的香客不多，游人三三两两，没市区的铜臭气重。亮点在舍利阁，修缮得很华丽，但其风格却与寺庙其他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这天的太阳不大，伴着微风也消弭掉了一些闷热。三伏天里，有这样的天气实在难得。

李挽晴自然的挽起方楠的手臂，携着他观看舍利阁里的壁画。不错，舍利阁没有佛牌供奉，全是壁画，十八层地狱到极乐净土，一应俱全。

不知名的佛曲，袅袅檀香，让方楠觉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苏红玲不知什么时候从玉佩里跑出了，对方楠说道：“麻痹的，老娘就不在这里看你们虐狗了，儿子慢慢转，我去见见这里的一个老朋友，不用等我了，我自己会回来的。”

她居然在这里还有老朋友？还能见？方楠很奇怪，更奇怪的是这寺庙对她完全没有克制作用。

方楠一愣神的功夫，苏红玲便一溜烟的不见。

这时他又随着李挽晴进了千佛殿，满殿佛陀金镶玉，不见显圣入凡来。这是方楠的感觉，他的阴阳眼，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寻常的人或物。

看到李挽晴虔诚的在殿前叩首，方楠不禁问道：“你信佛吗？”

“信则有吧，谁不希望自己的运气一直好下去呢？”

方楠笑了笑，也没再说话。

……

许愿树前，李挽晴笑看着方楠，说道：“你就不问问我刚才许的什么愿望吗？”

“不问，怕你说出来后不灵。”

“卧槽，方楠！你有老婆了都不给我说声？卧槽！”李挽晴还没说话，方楠背后传来了一声大喊。

来人是张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院，看起来气色不错。

方楠一愣，转而道：“啥时候出院的你？”

“昨天，出了院我就来这里想求个平安。奶奶的，毕竟感觉不是每个鬼都像徐娇娇那样，求几个平安符冲冲喜。”张青摩挲着手腕上的念珠，一边说道，“美女你好，我是方楠的兄弟，姓张名青字学友，你可以叫我张学友。他什么时候泡上你的？”

李挽晴脸一红，方楠一巴掌呼向张青：“滚啊，老同学你都不记得了？她是李挽晴啊，我初一那会的同桌！”

转而又看向李挽晴，尴尬道：“你应该也知道，张青一向是这个样子。”

“卧槽？李挽晴？”张青一脸狐疑。

女大十八变，张青也很难把面前这个漂亮的李挽晴与印象中的她联系起来。

待李挽晴缓过来，三人便同行叙旧。张青直骂方楠不要脸，禽兽，连同学都不放过。弄得方李二人好不尴尬。

这庙旁还有个生态花园景区，花香四溢，绵绵微风，和着懒散的知了声。值此好时节，浮生半日闲。

三人本就互相熟悉，尴尬很快便不在。方楠的眉头早已舒展，像这般轻松的时光，他很久都没享受过。

能多拥有一会，就多珍惜一会。

期间，李挽晴向张青问起了他提到的女鬼徐娇娇，从而得知了方楠可以通神见鬼，好奇不已。

不过也仅仅只是好奇，止于好奇。李挽晴更关心的，是方楠的身份，是否能回头。

方楠也不知道，W市风云变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会越陷越深，还是可以苦海回头。

好在毕竟是来求放松，三人默契的没有过多提起这些敏感的事情。

一天很快，三人轻松的互说再见，回过头却都各有心事。

张青忧心着方楠泥足深陷，李挽晴亦如此。

方楠开始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徐文强都被捕，余启贤毫发无损，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

没有棋子，没有本钱，也不知道，徐文强被捕，是不是余启贤有意为之的。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W市的政府，在内部清理的同时，也准备着手对付余启贤。所以，他在一人独处时，便想到了昨天与李云达成的共识，共享情报，扳倒余启贤。

从清扫赌场的那一刻开始，W市的大清洗，便开始了。

深夜11点，苏红玲飘回方楠的住处，喊道：“儿砸，老娘找到了对付那婴灵的办法了，快起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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