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国良

出了命案，而且还是一名二级警司身陨，当然会引起警方高度重视，在场的人员迅速被控制了起来。

方楠也是这时才知道李挽晴的警衔级别，可是，人一死什么都没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方楠再次进入了压抑的审讯室，只是，心乱如麻的他，所掌握的有用信息也不够多，而那拦路的十人，也并没提供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个杀手的身份，成了谜。

方楠没有嫌疑，很快被放了出来。

他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

天气大好，和煦的阳光和着凉风洒在人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方楠一宿没睡，并不舒服。李挽晴的死，也让他寝食难安。

她怎么就这么傻呢？为什么要去挡那颗子弹？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大意？

她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注定着这么短命？

方楠心乱如麻，埋怨她太好自己太差，埋怨着老天爷的公平跑到了哪里。

可是，再怎么埋怨，李挽晴也复活不了。

方楠漫无目的的走着，不久便倚靠在警局大院的墙上，颓废的瘫坐了下来。

他比常人更了解生死，他能接受李挽晴已死的事实，但不能坦然。

李挽晴走得这么突然，又是因自己而死。方楠的心里就像被用刀剜掉了一大块肉般，血流不止的疼，又空空落落的。

他翻出了口袋里的香烟，还剩最后一支。他随手甩掉了烟盒，打了七次火才将这支烟点上。

他的头发油腻，他从没这么狼狈的坐在路边。

他的心情糟透了，强烈的仇恨正侵蚀着心脏，哪还顾得上自己的样子狼不狼狈？

警局旁边的路人很少，来往的车辆也不会因为一个颓唐瘫坐在路边的路人而减速。在这个钢筋混凝土构成的怪物腹里，这算不上冷漠的冷漠已经是常态。

太阳渐渐偏移，更加刺眼更加老辣，辣得晨风消弭无踪，热辣的劝着方楠振作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没多久，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让方楠抬起了头。

“你就是方楠？”说话的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便装，微微发福，微微谢顶，那双不怒自威的小眼睛里，八成哀伤，两成失望。

方楠不认识这个人，双目失神的问道：“对，有什么事吗？”

“我是挽晴的父亲，李国良。”来人平静说道。

李国良，这个名字方楠很陌生。但W市警界和地下世界，但凡有头有脸的，无不闻之色变。

他狠厉，果决，做事雷厉风行。他得罪过很多人，可他依然活得好好的，官路迢迢，目前是W市公安部正处级干部。

即便W市里还有着很多黑暗，但他力所能及的地方，就代表着光明。

可方楠听到他是李挽晴的父亲，也愣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挽晴嘴里的方楠，不是这个样子。”李国良的语气中有些失望。

方楠起身对他鞠了一躬，轻声说道：“伯父，挽晴的事，对不起……”

“她做了一个警察该做的，我很高兴，不怪你。”李国良眼里闪过一丝哀伤，言语间仍是中气十足的道，“可是，她口中的你，和我见到的，差别太多。”

方楠难过的苦笑道：“她口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她口中的方楠，骨子里潜藏着正气，虽然走了歧路但甘心回头，还是个敢奋不顾身去保护身边人周全的英雄。”李国良继续说道，“可现在看来，没什么不同，比街边的小混混还要更废物一点。”

方楠沉默着，他不知道李国良来找他作甚。也不责备，但即便嘲讽，他也要好受一点。李挽晴的死，真是一个大打击。

李国良看着方楠的样子，失望的摇了摇头。

他似乎就是想来见见方楠，看看女儿口中的方楠，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人还是很有眼光的，只是对方楠，认同不起来。但是如果女儿还活着，他仍旧会尊重女儿的选择。

可他现在，觉得女儿看走了眼，这走眼的代价太大了。

李国良有些失望，转身准备离开。

“伯父，谢谢您。”方楠喊住了李国良，又鞠了一躬。

“谢？谢什么？”

“谢您不怪我。”方楠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该去做什么了。”

“是吗？那就好。”李国良笑了起来，面前这个小伙子精气神陡然一变，倒令他好奇起来要去做什么，但忍住了没问。

方楠点了点头，又问向李国良：“伯父，我方便问个问题吗？”

“你说。”

“昨天截击我们的那伙人，是什么人？”

“说起这个，倒是有点意思。他们分别来自两个小势力团伙，明德，圆骁。初步判定是背后是依附余启贤或由他培植的小势力，那个带头的是明德的头目，外号黑鸡。而关于你的行踪和情报，则是圆骁提供的。”

方楠有些疑惑，又问道：“警方怎么不清剿掉他们？”

“依法办事。”

方楠再问道：“您知道他们的高层都在哪活动吗？”

“根据消息，两个势力的高层今晚七点会在一间叫圆明缘的酒吧包厢里碰头，房号有两个可能，308或者388。不过不涉及违法内容，所以警方不打算行动。”李国良说道这，抿了抿嘴角，算是微笑。

“谢谢伯父。”

“倒是我该谢谢你了。”

“我欠您李家一条命，您不方便做的事情，我来吧。”方楠轻声答道，“我替她找到真凶，报完仇，再来由您依法办事。”

方楠说罢，转身而去，再没回过一下头。

李国良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突然明白了女儿为什么钟情这个小伙了，倒也没自己看的那么轻。

死的是他李国良的女儿，他对地下势力的恨意，比方楠只深不浅。公平的判决，终究对一些人来说，还是太轻了。

所以，他好奇的来看看方楠，终究没有失望。

……

晚七点，圆明缘酒吧。

嘈杂的音乐，扭动的人群，闪烁的灯光，这些都是方楠极为不喜欢的。

他讨厌这种场所，满满的欲望和放纵。

沉沦在纸醉金迷的伪君子真小人，挣扎在生存边缘的服务生卖酒女，游荡在光鲜与屈辱间的大人物小人物，形形色色地都混杂在这些地方。或尽情宣泄，或贪图放纵，或心怀不轨，纯洁又低俗。

对于观念偏向传统的方楠来说，他接受不了这类方式。每个人行乐的方式都不一样，他也改变不了别人行乐的方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波人有说有笑的，进入了308房间。

所以，他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钢丝绳和组合钢管，还有别在腰间的匕首。神情自然的走到了房间门口，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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