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车祸及落枕

（四十四）车祸及落枕

司机看着那个男人说：“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我也是实在人，你也不容易，我开车也不容易，你对象死了，我很难过，到了这个程度也只能通过赔钱来弥补自己的过失，你说我说得对吗？”死者丈夫愤愤地说：“除赔钱外其他的有个卵用？”司机说：“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就好办多了，你想要多少赔款？”男人想了会儿说：“100万。”司机说：“我很同情你，但是即使把我卖了也卖不了100万，我要是有100万还开大车吗？”男人想了想又说：“80万。”司机说：“兄弟，看你是个豪爽的人，我就说一个例子，前一阵子县里有个女公务员出差死亡才获赔了60万，你想想那个人可是政府人员，才赔了60万！兄弟，咱也不能超过这个线啊，你说是不是？”男人说：“好，那就60万，不能再少了。”司机说：“兄弟，你不知道我的情况，即使我把这个车卖了，再卖了家里的老宅子，再借一些才能凑到45万……”男人打断话说：“不行，最低60万，否则我就报警。”司机说：“你先别生气，先消消火，听我说完行吗？”男人说：“你说！”司机说：“哥哥，你报了警，即使法院支持你的要求强制执行，最后也凑不够60万，何况你还要找律师，那也得花四五万……”男人又插话道：“即使这样我还会获得五十多万呢！”司机说：“刚才我没说完，我接着说，你找了律师，我也找律师，我再找人疏通一下关系，法院就不会判给你60万，顶多也就45万，再趁着这个空我把家产转移到我妻子身上，即使法院强制执行了，经过拍卖最多能有30万，再扣去四五万律师费，你算算还剩多少钱？”男人陷入了沉思，司机看了一会接着说：“这是其一，其二是我看你对象长的也不漂亮，你肯定不喜欢，在家里也没少受气，对吗？”男人点了一下头，司机接着说：“实际上我给你除了一害，再给你45万后，你就成了中产阶级，有了这么多钱就可以再找个年轻漂亮的，是不是？”男人不说话，但是眼睛眨了眨，司机看准后接着说：“其实，今天我帮了你大忙，帮你除了一害，是不是？你现在既单身又有钱，成了名副其实的单身黄金男，想娶个什么样的女人就娶个什么样的，还能再生个儿子，多好啊，对不对？”男人沉默不语，像是想通了，司机又说：“你再想一想，如果你告我要60万，我找了人，法院肯定不会判给你60万，给你45万就不错了，我再转移财物，你能得到30万就顶天了，再扣去律师费，你想想还剩多少？如果你不告我，接受45万的条件，你是最大获利者，最大赢家，能获得实打实的45万，是不是？”男人终于点了点头，司机说：“等一会我的同事来了后，你只要签了协议，就付你45万现金，行吗？”男人点了点头，司机又说：“你告诉你家人别让他们再闹了，也别让他们知道咱俩谈话的内容，否则他们会向你要钱的。”男人使劲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现场，死者的家属问：“他怎么说的？”男人说：“你别管了，我自己解决。”那人说：“什么事情你能自己解决了？好，我就站在这里看你怎么解决！”过了一会，司机同事来了，司机又把男人叫到一边说：“钱在箱子里，你先点点。”看男人点完，司机说：“够不够？”男人眼睛里已经放出异彩，说：“正好。”司机说：“咱们签个协议吧，签了协议，你就能把钱领回去了，它们就会成为你的私有财产。”然后男人爽快地签了字，就这样事情处理完了，有人就说那个男人聪明，有人就说那个司机聪明，还有人说：“假如田书记在家，肯定能多争取5万。”另一人说：“田书记我不了解他，不知道他会不会给争取，但是付书记肯定会多争取5万的。”提到付书记，大家又念起他的好来了，沉默了一会才散开。

田书记终于处理完儿子的后事回来上班了，但是他没有了以前的精神状态，神情憔悴，也不愿意到处溜达了，有时到村里露一下面就走了，有时干脆不来。我和花万芳趁着这个时节抓紧学习，并参加了公务员考试，我问她考的怎么样，她说还可以，她问我怎么样，我说：“还有很多题目不会做，等来年吧。”考完试一个多星期后，田书记才恢复到以前的节奏，但精神头还是明显不足。

这段时间会计也没闲着，制作了禁止圈建露天坟墓的告示，并进行了广播宣传，群众看到这个告示后私下里纷纷议论开了，他们找到会计说：“凭什么李老头能盖，我们就不能盖？你们这种做法叫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无耻！”其他人就附和，会计说：“这是书记订的方针，我也没办法。”有人就怒道：“他是你爹啊？他让你吃屎你就吃屎？”会计反诘道：“我是你爹啊？我让你吃屎你就吃屎？”那人恍然大悟道：“你不是我爹，你让我吃我也不吃。”那人又对大伙说：“胡叔的意思很明了了，他的意思是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什么也别管，走，咱们大家回去继续盖！”会计跟在后面大声喊：“我可没说这种话，我什么也没说！”众人不理他，他骂道：“去你妈的大傻逼！”第二天，会计向书记汇报了情况，书记沉默了一会说：“这个活真不好干，因为征缴社会抚养费、拆除违建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按照这个节奏下去，很快我会把全村人都得罪了，是不是？”会计不吱声，过了一会，书记说：“你再发个文件吧，显得正式一点，这段时间我考虑一下采取什么方法才能得到民心，才能全身而退，彻底解决这个难题！”说罢，书记紧锁了眉头。

于是，会计对大家说：“书记变了，自从他儿子出事以后，行事风格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实行铁腕治村了。”后来，关于书记儿子溺水的事情兴起了一股谣言，先是有人说：“书记的儿子死得蹊跷！”后来有人说：“书记的儿子是被别人害死的！”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传言说：“书记得罪了不少人，损害了他人的利益，所以有人杀了他儿子给他敲警钟，这叫做敲山震虎。”流言风语铺天盖地看不到真相，就像这个天气一样，雾霾严重的整天看不到太阳，大家也不能分辨真假。

又过了几天，接到了计划生育半年检查的通知，村里开始乱了起来，郭美也忙得手忙脚乱，就喊我和花万芳过去帮忙，她说：“计划生育检查非常重要，实行一票否决制，如果准备不好出了问题，田书记就会被一票否决，他今年的成绩就为零，所以咱们要高度重视，绝不能给他拖后腿，何况社会抚养费问题基本上已经解决了，咱们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但是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大家听明白了吗？”在她的指挥下，我们天天到镇上补、改、造各种资料和数据，后来又给育龄妇女发放了各种奖励，整个村子被折腾得鸡飞狗跳，大家也忙的不亦乐乎。大家正在办公室里编造材料的时候，王大锤来了，自从上次见到他那五个穿着破烂的孩子及他的土屋矮墙后，我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会计笑着对郭美说：“你的王大锤又准时来找你了。”郭美生气地说：“放你娘的狗屁！我才不稀罕他，今年谁都别管他，什么也不给他，一听说计划生育检查就来要东西，惯得不轻！”会计格格笑了起来。

再看王大锤，只见他右手拿着一瓶白酒，仰起脖子喝了一口后大声骂道：“你们都他妈的瞎了眼，我家五个孩子吃不饱饭上不起学，你们也不管管！”郭美看了一眼说：“大家继续工作，别管他。”大家低下头。王大锤又吼开了，骂道：“你们不是管计划生育嘛，我超生了4个孩子，你们也不来问问，都瞎了眼看不见吗？”没人搭理他，过了一会他继续骂道：“你们计生办的人都死光了，没个人出来放个屁？”看到没人理他，他气急败坏地骂：“你们这群婊子养的，老子明天去自首，上镇上、县里计划生育部门举报自己超生，举报你们不作为，我超生了没人管！”书记打电话叫会计和郭美过去了，问：“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会计说：“这个人就是上次咱们见到得超生了5个孩子的人。”书记点头说：“奥，是他，来闹什么？”郭美说：“他就是想要一些补助救济，每到计划生育检查时就来闹，检查几次他就来闹几次，都是惯的！”书记问：“那怎么办？”会计说：“只要给他点东西就不闹了。”书记生气地说：“这样惯他什么时候是个头？他还占了主动天天来讹诈咱们！岂有此理！”郭美附和道：“对，今年就不给他东西。”会计却说：“这个人咱得罪不得，他天天喝酒身体虚的很，干活没力气，没人要他，咱也不能骂他，也不能打他，他出点事咱们就赔不起。”书记皱眉说：“既然这样，你俩去解决吧，别让他闹了，心烦得慌。”看到书记心烦的样子，郭美就没有再坚持，她本来还想学书记像他那样耍铁腕手段坚决不给东西呢。

他俩出来后，会计走到王大锤跟前说了两句话，王大锤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离开了。于是，在傍晚上黑影的时候，会计和郭美提着一桶油、一袋面和一箱劣质白酒到了王大锤家，会计叮嘱道：“别闹了，闹大了让镇上、县里知道了，以后就不给你东西了。”王大锤笑着说：“俺知道，俺会把握分寸。”

计划生育刚检查完，会计就拿着一份殡葬改革节约土地资源的文件到了书记办公室，说：“这是县里新制定的殡葬改革文件，我看了看，实施起来难度很大。”书记翻了一翻皱眉说：“这个可不好实施，这不是要我得罪全村人吗？”沉默了一会，书记又说：“先放这吧，你也回去考虑一下怎么落实，动动脑子，想想办法！”

再说我落枕了，看来睡沙发也有危险，其实我也不想睡沙发，但是实在没地方睡啊！昨晚，梦君突然说：“我想要了。”我就装作听不懂，胡乱应付道：“你想要什么？自己买就行了。”她妩媚地说：“你懂得。”我说：“你想要包包？上次不是给你买了，还想要LV？”她有些生气地说：“你装B吧，再装，我就动手了！”然后她抱住了我，我说：“你知道我不行，抓紧松开手，别浪费时间了。”没想到，她摁住了我的脸，亲了起来，脸被亲得痒痒的，突然我打了个喷嚏，喷了她一脸，她把我甩开生气地说：“真扫兴！打喷嚏不会提前说一声？”我说：“你摁住我的脸，我力气小无法反抗，嘴也被堵住了，你让我用鼻孔说话啊？”她说：“你再打喷嚏时提前说一声，先忍住，我躲开了你再打。”过了一会上床睡觉，她压在我身上，我的小肚子被压得咕噜响了一下，我说：“小心，准备好，来（气）……”她急忙从我身上骨碌下去，钻进了被窝，“嘭”的一声我放了个大屁，她又从被窝里匆匆钻了出来，脸色通红、头发蓬乱，并且在大口吐气换气，我格格的笑了起来，然后她一脚把我踹下床，没办法我只能睡沙发了。

一早醒来觉得头和脖子疼的厉害，原来枕头没了，我确信肯定与她有关，就生气地说：“肯定是你把枕头给我抽走了，人品真坏！我现在脖子都断了，难受死了！”她乐呵呵地说：“恶有恶报！”我生气地说：“那我就去医院检查一下，真不行住两天院！”其实我也是赌气这样说的，想气气她，但是她回复：“爱去就去，我才不在乎花钱呢！”她的这种态度把我激怒了，我就决定去医院，何况我一直认为医院的药比药店的质量好，效果更好。在路上我又想起了自己的初衷——为报复付天通而娶了付梦君，可是后来付梦君生了孩子，付天通又出了事故，这些经历让我的内心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心想付天通也算是遭到了报应，都这样了就凑活着过吧！

到了医院，一个胖医生听完我的病状后说：“你的症状比较厉害，可能脖子里面的骨头出了问题，我怀疑是脖子骨折，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你先去做个CT。”我一听就害怕了，拿着他开的单子去做CT，年轻的小护士拿着我的单子问：“怎么了？”我说：“落枕了，脖子疼。”她听后就笑了起来，我做完了CT她还在笑，我当时想莫非这小姑娘对我有意思，就搭讪说：“小妹妹，你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捡了钱？”她这才收起笑容说：“没事，我没有。”旁边的一个大妈说：“你这小伙子落个枕，还来拍X光，这不是胡折腾嘛！”看到大妈一脸的不屑，我就说：“医生怀疑我的脖子骨折了。”大妈继续说：“狗屁，骨折了还能自由活动？骨折了竟然没有发青於肿？你连骨折是什么都不知道！”听她说完，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然后怒气冲冲地找到那个胖医生说：“我落个枕你还忽悠我去做CT，你怎么这么黑！是不是想讹我的钱？我做了CT你是不是有提成？怪不得你这么胖，原来是榨干了病人的血汗钱才养得这么胖！”胖医生大义凛然、义正言辞地说：“小伙子不要乱喷，在这之前我征求了你的意见，你是同意的！何况如果你不想花钱，来医院干什么！”我一下子无语了，沉默了一会说：“都是被你忽悠了！亏我这么信任你们！我现在就去找你们院长告你！”他不屑地说：“你爱找谁告就找谁！”我生气地说：“行，你不怕更好，那我先找你们院长再找媒体，一定让你扒层皮，把你搞臭！”听我这样说，他有些气馁地说：“小伙子别生气，我当时也是为你好，为什么要检查呢？因为仪器检查更安全更放心更准确嘛，是不是？这样一检查就把骨折问题排除了，没有骨折大家都放心了，再给你开点药保证你药到病除。”旁边一个医生也劝道：“医生都是白衣天使，都是为你好，通过检查排除了骨折风险，你也放心了，而有一些人不相信我们的忠告，后来才发现真骨折了，到那时候再治就晚了，不仅受更大的罪还要花更多的钱，你想想哪一个更合算？”另一个医生也说：“一般情况下对落枕病人我们还会建议他去做个脑磁共振以防万一，既然你不愿意做、想省钱就不让你去了，不做这个磁共振可省不少钱呢！嘿，你省了不少钱呢！”听他们这样一劝，我就消气了，说：“你抓紧给我开药吧。”

我拿着药单到了收银台，收银小姐客客气气地说：“先生，你的药费268。”我问：“这么贵，都是什么药？”收银小姐把单子递给我说：“你自己看！”只见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蝌蚪文，我一个字都不认识，就问：“这种字体你都认识？写得什么啊？”她说：“认字是我们内部的一项必学技术，不能外传。”虽然我赌气来到医院，但是看着这么贵的药费，又舍不得花钱了，心想：算了，还是抓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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