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奇思妙想及田书记的儿子…

（四十七）奇思妙想及田书记的儿子

再说禁止建设露天墓地和殡葬改革的事情，说起来这是书记最头痛的两件事，经过一个多月的思考后，书记找来会计讨论这两件事，书记说：“说起来，禁止建设露天墓地和殡葬改革其实是一件事情，对于这个事情，你有什么好办法？”会计摇摇头说：“我听说其他村子都是强制执行的，虽然强制执行了几个，但是群众坚决不买账，想出各种办法应对，比如组织家人大闹，晚上偷偷埋葬。”书记说：“谁还不死呢？这样干下去非得把人都得罪了！”会计说：“因此，有些村干部遭到了报复，有的被偷袭毒打，有的房子被泼了大粪，还有的被骂到祖宗十八代，骂的狗血淋头。”书记叹口气说：“咱不能和他们一样自掘坟墓，咱先召开个家族大会听听大家的意见，你把三帮五派十八姓的主事人都集中起来。”会计拍马屁道：“这个方法比较稳当、成熟。”

第二天会计就把各大家族的当家人召集起来了，他们在会议室里吞云吐雾、傲视群雄，臭脚味、烟味、各种怪味与大声说话声杂糅起来，并聚集着、弥漫着、发酵着。一进门，气味就令人窒息，看着他们目空一切、桀骜不驯的神态，书记脸上显现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书记清了清嗓子，大家静了下来，他说：“近些年由于国家大投资、经济大发展，房地产开发、苗木种植及农村圈地消耗了大量的土地资源，这样一来保护耕地及节约用地的任务提上了日程，殡葬改革也迫在眉睫。自从殡葬改革的通知下达后，其他村子已经开始行动了，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但是这个国策还必须要实施，我也是两头为难，所以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大家都敞开心扉谈谈想法。”

大家都沉默不作声，书记就给会计递了个眼色，会计会意道：“各位当家的都发表一下意见，事情已经到了眼前，大势也无法阻挡，大家还是谈谈吧。”

沉默了一阵，朱家的当家人朱逢春带头说：“既然大势已经无法阻挡，那还请我们谈个屁，这不是假仁假义、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立马活跃了，有人说：“就是啊，多此一举！”大家都附和。李家的当家人李武和说：“既然要改革，我们死后也要改建露天大墓，就像李老头那样。”有人就附和说：“就是，改革嘛，就要越改越好，大伙说是不是？”大家都附和说：“对，就是。”书记拍桌子说：“这不是胡闹，开倒车嘛！”有人说：“你们不是一直在开倒车？都开了80年了还说别人！”书记脸色有些难看地说：“大家别抬杠，说正事。”大家又沉默了，会计说：“大家敞开说就好，有意见别憋在心里。”曹家曹正兴说：“我建议啊，都不用棺材了，省钱又省地。”刘家刘二黑就附和说：“直接挖个坑埋了多利索，也给孩子省事了，省得年年去上坟，还花钱。”大家又笑了起来，张家张长春说：“虽然不用棺材，你横着埋也占地多，倒不如竖着埋可以更省地方。”大家哄堂大笑起来，一人就附和说：“只是这个坑难挖啊，需要专业挖坑队，这样又刺激经济了。”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王家王老汉磕了磕烟枪，慢悠悠地说：“我看啊，竖起来只埋下半截，这样多省事啊，连墓碑也省了，一看就知道谁死了。”有的人刚喝了一口茶，全喷了出来，还有的人把烟头也喷了出来，大家笑得合不拢嘴了，连书记、会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大家如此消极抵抗，书记就说：“大家都不要这么极端，咱们可以理性分析解决这个问题。”朱逢春就问：“你怎么理性解决，难道都不让人死了？”书记沉默了几秒说：“我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房子重要还是坟墓重要？一定要说实话。”曹正兴就问：“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们埋在自家院里？”大家就起哄，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年年政策有奇葩，今年就属你了，既然这样，如果领导带头埋进自己院里，我们也跟着埋。”大家又附和起来，会计一听这不是严重的不尊重书记、咒骂书记早死嘛！他就敲了敲桌子说：“大家静一静，听书记说完。”大伙才慢慢静了下来，书记继续说：“我从来没有那种想法，我只是想问一问大家觉得房子重要还是坟墓重要，你们也别乱想，我不会让你们把坟墓建在家里，也不会对你们的住房有什么企图，我就是想听听大家的内心想法。”大家明白了书记的意思，李武和说：“当然房子重要了。”刘二黑说：“坟墓更重要。”双方就吵了起来，李武和说：“我说房子重要是因为咱们都住在房子中，能避风挡雨，还安全。”刘二黑说：“再好的房子产权只有70年，也就能住70年，你还想活多少岁，而坟墓可能会住几辈子，有些人死后能在坟墓里住几千年，你说说哪个重要？”李武和哑口无言，有人就赞同道：“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曹正兴和稀泥道：“要我说，都很重要，不管活着还是死了都希望找一个宽松舒适的地方。”大家听后说：“有道理，你这个不正经的老头终于说了一句很公正的话！”听到别人的赞许，曹正兴咧嘴大笑了起来。

听大家辩论了一会，书记也听出了大家的想法，他敲了几下桌子，大家安静下来，他环视了一圈说：“刚才听到大家的辩论，我知道了房子和坟墓同样重要的信息，其实呢我也这么认为：两者不可或缺，不管是谁，活着或死后都希望自己住的舒适一点，这种想法我能理解我也支持。”大家静静听着，书记换了一口气，继续道：“既然两者都这么重要，在耕地禁止乱占、不减少的情况下，我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土地置换法，怎么个置换法呢？仔细听好了，咱们可以划出一片土地当做公共墓地，可是在现有条件下村里土地的性质都是耕地，所以下一个问题就是从哪里找到多余的土地来置换咱们选中的那片土地，如果没有可置换的地方，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如果找到了多余的土地，咱们就可以置换了，在耕地不减少的情况下，咱们可以把那片土地的性质改为墓地，这样坟墓的问题就解决了，但问题的关键是从哪里找到多余的土地。”听书记说完大家沉默了，有的低头思考，书记接着说：“我的想法就是进行旧村改造，大家上楼，空出来的土地一部分进行平整建厂房，另一部分拿出来置换成大家想要的坟地，一举两得，即不减少耕地，又可以保证每个人都有充足的墓地，可以让大家活着的时候住得高档，死了以后也住的舒服，大家觉得怎么样？”大家都没有说话，使劲抽着烟，盘算着，这时候会计站出来说：“刚才听了书记的想法，感觉太完美了，我全力支持，再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毫不客气的说这个想法很完美，我举双手赞成，如果大家不赞成我们就强力推行殡葬改革，那时候都得上火葬场里走一遭，那就对不住天地父母了。谁支持就举手！”书记和会计一看，没有人举手，会计又说：“反对的举手。”也没有人举手。看到这种情况，书记说：“农村问题真复杂，既要考虑到咱们的习俗，还不能有任何违背上级政策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旧村改造置换坟地这个想法有多重利好，一、通过旧村改造大家上楼住新房，实现了多年的夙愿，二、帮大家节省了坟墓钱，山上有卖大块墓地的，连我都舍不得花那个钱，你们谁有余钱拿出十来万买个墓地？所以我的这个主意为大家节省了很多钱，是不是啊？”大家还是沉默，书记接着道：“总之，这个问题是个大问题，也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做决定的，大家先回去考虑一下，等过两天咱们再碰头反馈一下情况。”

到了周末，田书记带着两个小男孩来上班，他向大家解释道：“今天家里没人照顾孩子，就把他俩都带来了。”他接着对两个孩子说：“你俩别惹事，要听话。”郭美摸着两个孩子的头说：“这俩孩子长的真俊，长大了肯定是帅小伙，又帅又有钱，后面追的女孩子肯定不少。”书记笑呵呵地对郭美说：“怎么样，有其父必有其子，你想生一个吗？我免费帮忙。”郭美红着脸说：“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不要脸！”大家都笑了起来。郭美问：“书记，你到底有几个儿子？”书记想了一会说：“我不知道有几个，经常数错。”大家都笑了起来，郭美问：“真的假的，还一火车吗？”书记说：“我估计有两位数，不过我不承认，呵呵。”大家都听说开拉面馆的秀云带着的那个孩子也喊书记爹，没想到书记又带来了两个孩子，还有那个溺水的，现在就四个了，谁知道他有多少孩子！

郭美摸着两个孩子的头问：“他俩学习好吗？在学校听话吗？”书记笑着说：“听话了就不是我的孩子了，这个二儿子前两天就做了一件大事，他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儿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问怎么回事，老师说：‘我问你儿子圆明园是谁烧的，他竟然说不是他烧的。’我一听就生气了逮住孩子一顿毒打，我对孩子说：‘咱们男人就要敢作敢当，谁不做错事？做了就要承认，这才是男子汉的行为。’刚开始还不承认，最后终于承认了，你看看我的孩子怎么样，敢把圆明园烧了，随我，干大事的料！”书记自豪地说完，大家都笑得喘不上气来，郭美笑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书记看大家这么高兴，他又说：“我这个三儿子更有出息，这才8岁就有金融头脑了，前段时间老师对他说：‘你不好好读书，长大了怎么办？’你怎么回答的？”书记指着三儿子说，三儿子眼睛一转说：“我就问老师的工资有多少，老师说4000，我说我家有20套房子，一个月房租就收3万，光收房租就能养7个老师，我什么都不用担心，即使我现在不上学了，我爸爸也能给我省下100万，老师又问我怎么算出来的，我说每一年我上学的消费平均10万，10年后我18岁了不就是100万？假如我现在不上学了，一到18岁我就成为百万富翁！”书记接话说：“我儿子厉害吧！”郭美赞道：“很有经济头脑，果然不同一般。”会计说：“三岁看大，这小子脑子太活了，将来不愁钱，田家真是人才辈出。”郭美说：“你这俩儿子一个敢干，一个会干，你以后等着享福吧。”书记高兴的合不拢嘴，郭美又说道：“他俩这么聪明可以出国留洋，怎么不让他们出国呢？”书记沉思了一下说：“我考虑了，为了孩子的安全和未来肯定让他们出国，但是现在太小了，等他们高中一毕业马上就出国留学。”从这句话里，大家听出了书记对大儿子溺水死亡的耿耿于怀和对这两个儿子的担心，见他脸上有些沉重，会计就说：“你俩小子跟我来，爷爷教你文化知识。”书记说：“你俩跟着胡爷爷去玩吧。”

俩小子到了会计办公室，会计指着墙上的一副字说：“你们俩都会读吗？给我读一遍。”俩孩子看着墙上的字读道：“明月X山河，大地万古长。”会计呵呵大笑道：“中间那个字不认识吗？”俩小子摇摇头，会计说：“我教你俩读，这个字读‘zhao’，照明的照。”俩小子发出“zhao”的读音，又把这两句念了一遍。会计说：“你俩不认识‘照’，肯定也不会写，过来，我教你俩写这个字。”俩小子说：“我们不会。”会计说：“我教了你们就会了。”他俩说：“不会就是不会，你教了也不会！”会计说：“好了，我不教了，但是这个字很好玩，你们听不听故事？”俩小子高兴起来了，会计比划着说：“一个人拿着一把‘刀’，在‘口’上横着砍了一刀，就变成‘日’了，然后流了四滴血，哈哈，就变‘照’了。”俩小子被吸引住了，说：“真是这样，好神奇，真好玩。”郭美在旁边说：“这个老东西说的没意思，我给你俩说个有意思的，一个小‘日’本，拿了一把‘刀’，杀了一‘口’人，流了四滴血，是不是‘照’？”俩小子兴奋地说：“我们学会了一个字，明天告诉老师，老师就不打我们了。”书记正好转过来看看，俩儿子兴奋地向他说认识了一个字，并把会计和郭美的教法讲了一下，书记拍着俩儿子的头说：“我儿子就是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大家夸奖不已。

过了两天，会计又把各家主事人召集起来，询问大家考虑的怎么样了。朱逢春就问：“旧村改造一人几套房子？”书记就说：“一户一套，每家再交两万元。”朱逢春就说：“据我了解，有的村一户两套。”书记说：“可是据我了解，你说的那是中心村或是城郊村，咱们村的位置达不到那种寸土寸金的条件，再说即使一户一套，筹集巨额投资款也是难题，你们也都知道周边这些村子的旧村改造情况，每户一套房还要另付5万元呢，你们不愿意交2万，那咱们向他们学习也交5万，怎么样？”书记扫视着大家，大家都不吱声，他继续道：“现在我给大家设想的这个条件已经很丰厚了，仅支付两万就能获得一套住房，另外还能获得大块墓地，另外本村村民购房还打8折，你们想想周边村子谁敢开出这样的条件？”众人被说得哑口无言，想一想周边村民的待遇，田书记的承诺简直就像免费赠送一样，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惊喜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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