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小雅家事

作别敬思攀，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毕竟家乡的水果加工厂这件事，本就是无心插柳的事情。

我的初衷本是尽己所能让家乡的亲戚朋友们，能过得更体面一些。没想到随手之举，短短时间引来如此多的关注，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有敬思攀等人的加入，想着事情既然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自己也该丢脱手，把这件事交给更专业的人来操作。

至于赚钱不赚钱，本来也不在我的计划之中，说实话现在我的钱也够多了。

临行之前，敬思攀一再让我一定找赵小雅当面道谢，并且带了几大箱各色水果让我带着。

回到龙城，我没有急着回家，跟赵小雅提前约了，到了赵小雅的公司。这还是我们投资赵小雅的公司之后，第一次来她的公司。

将近1000平米的阳光通透的大办公室里，满满当当坐着五六十个埋头工作的年轻人，赵小雅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就坐在这群年轻人中间。见我到了，站起来挥挥手，示意我等会儿。

我随即在小小的休息区坐下，一边打量着这群埋头工作的年轻人，一边想着事情。

自从以晴天投资的名义投资了赵小雅之后，而且赵小雅同样也是晴天投资的股东，但我始终感觉比起夏天晴和冯雅颂来，赵小雅跟我们的关系始终还是若即若离。

究其原因，还在于赵小雅毕竟是赵小元的姐姐，而且赵小雅算是后来在夏天晴的建议下才加入团队的，平常又没有在一起办公。

所以赵小雅算是游离在我和夏天晴、冯雅颂三人帮之外的合伙人。

比起我们的“草台班子”天晴投资来说，看上去赵小雅的公司倒是更正式和气派一些，虽然人多地方少显得多少还是有些局促，不过倒也更有创业公司的氛围。

我注意到在赵小雅的公司里，所有的员工都佩戴着工牌，员工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靠窗的休息区不仅放了胶囊咖啡机，甚至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六个睡袋。

想必，这边是经常加班了！

过了一会儿，赵小雅过来了，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高朝，让你久等了！”

我说哪里哪里，随即把来意说明，指指地上的几箱水果对赵小雅说：“这是敬思攀让我带给你的，说是感谢你这次大力支持，如果没有你帮忙指导，高家果子这件事想必不会这么顺利！”

赵小雅笑着摇摇头道：“思攀太客气了，顺手帮忙罢了！而且通过这件事，我们也顺便测试了自己的系统，一举两得嘛！”

“你的举手之劳，倒是让高家果子成了网络热词了！小雅真的太厉害了！”我不由得说道，心想这件事如果说功劳的话，赵小雅的功劳真的不少。

“还记得上次我给你说的我们在测试的‘明星系统’嘛？”赵小雅问道。

“记得。不会是已经上线了吧？”我惊讶地问道，这才一周多时间，赵小雅他们的效率也太快了吧？

赵小雅点点头道：“这次对思攀和高家果子的这次传播，用的就是我们的测试版，中间还有些bug，不过总得来说效果还不错！”

听赵小雅说得如此风轻云淡，我心中还是暗暗吃惊，记得夏天晴说过赵小雅以前做过知名媒体的记者，做事雷厉风行，如今果然见识了赵小雅的做事风格。

“你们速度也太快了吧？”我不禁问道。

“作为一个创业公司，速度是必须的，想到就做，小步快跑，不断试错，更新迭代，总是将想法停留于脑海，事情是做不成的。”赵小雅倒了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说道。

“要向你学习！”我说道。

“高朝，说客气话就见外了！我们也是合伙人好吧！”赵小雅笑着说道：“哦，对了！还说这两天约你们一起聊一下，现在我们的‘司南系统’已经开始盈利了，这段时间我们拿下了几家政府和国企的标！”

“祝贺！那我就坐等分钱了！”我笑着说道。

“切！我们现在赚的这点钱，高总怕还是看不上哦。而且，接下来‘明星系统’10版就会正式上线，现在技术、产品团队已经是连轴转了，接下来还得再招人，一时半会怕是还分不了钱。”赵小雅笑道。

“不急，不急，跟你开玩笑呢！”我说道。

聊完了敬思攀的事情，又聊了会儿她们公司的事情，赵小雅说的话里十句倒有八句跟技术有关，听得我是云里雾里不明就里，不解地问道：“小雅，我听夏天晴说过，你好像是学新闻的吧？现在怎么搞得跟程序员工程师一样，张口闭口都是名词术语呢？”

“这不是被逼无奈嘛！”赵小雅笑着说道：“你现在做投资，不也是满嘴都是vc、pe、投资回报比什么的嘛！”

我笑笑，没再说话，心里却在纠结赵小元的事情要不要跟小雅说一声，毕竟赵小雅和赵小元可算是姐弟关系。

接下来，我们主攻的重点将是赵小元，投鼠忌器。虽然以前赵小雅也跟我说过赵小元的事情她不会管，但这次我必须从赵小雅这里得到确实的信息，因为针对赵小元的攻击一旦开始，就可能是你死我活的事情。我不太相信赵小雅真能勘破这层亲情和血缘关系。

见我皱着眉头做沉思状，赵小雅啜了一口咖啡问道：“怎么，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为难事儿？”

见赵小雅如此问，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直言不讳为好，于是说道：“还是赵小元的事情。”

见我如此说，赵小雅好像在意料之中道：“我记得我说过，赵小元的事情跟我无关。”

“毕竟他是你的弟弟！”

“他不是我的弟弟，我们只是拥有同一个父亲罢了！我的弟弟早就死了！”赵小雅沉思一会儿说道。

“啊？”听赵小雅如此说着，我不禁目瞪口呆，赵小雅所说的“弟弟早就死了”是什么意思？

我们两人都没有在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看着赵小雅的漂亮的眼睛，不由得有些分神。

“你可能觉得我很冷血对吧？”赵小雅沉默良久后抬头直视着我问道。

我觉得也没必要再隐瞒赵小雅，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多多少少知道赵小元做的事情，或者说可能除了赵小元自己，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只是我对这个人了解越多，对这个人就越是爱不起来。你明白吗？”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赵小雅对赵小元所做的事情究竟了解多少。

“我们拥有同一位父亲，但我们的关系跟陌生人没有不同，这点好像跟夏天晴有点类似。据我所知，他们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对吧？”赵小雅说着，好像想起伤心往事，眼眶开始变红，但她咬着牙强忍住了即将掉落下来的眼泪。

“小雅，赵小元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但据我所知他现在不光是犯了错，而且有很大可能涉及到犯罪，这些你知道？”

“放贷，洗钱，吸毒，涉黑，对吗？”赵小雅缓缓说道。

“可能还要更严重！”我于是把我在龙鼎会所看到的，以及我从小白那里得知的赵小元等人可能涉嫌非法囚禁以及涉嫌杀人的事情告诉了她。

赵小雅听我说完，摇摇头道：“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你父亲知不知道赵小元所作所为？”我问道。

赵小雅摇摇头道：“他不是我的父亲，我没有这样的父亲！”

说完，久久不再说话。见赵小雅情绪低落，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只有沉默着。赵小雅许久没有在说话，于是我打算起身离开，临走的时候我对赵小雅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小雅。”

赵小雅盯着我，情绪多少好转了一些，欲言又止地说道：“高朝，我想说的是赵小元跟我没有关系，但无论是赵小元还是他父亲，在龙城的势力都不可小觑，你还是小心些吧！”

……

我点点头，告别赵小雅回到家之后，夏天晴在家。

我把这几天见敬思攀的经过和刚见赵小雅的事情跟夏天晴说完。

夏天晴听我说完才说道：“赵小雅家的事她一点都没跟你说？”

“她说起赵小元时情绪就不太好，所以我也就没再追问。”我说道：“她说赵小元不是她弟弟，她的弟弟已经死了，我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这个事情小雅倒是跟我说过。”夏天晴缓缓说道：“小雅家的情况确实跟我类似，不过比起我来，小雅还要惨一些，至少我有个爱我的父亲。”

“这么说来，赵小雅跟她父亲的关系也不好？”我问道。

“小雅的父亲，也就是如今龙城的常务副市长赵建恒，跟小雅的母亲算是青梅竹马。据说赵建恒之所以爬到如今这样的高位，却是因为抛弃发妻另攀高枝的缘故。”夏天晴说道。

“你的意思是，赵建恒抛弃了小雅的生母，娶了赵小元的母亲？”我不解地问道，但即便如此也是大人之间的问题，不至于成为赵小雅憎恨其生父的理由吧。

“赵建恒是在小雅母亲怀孕的时候出轨的，当时小雅母亲还怀着孩子，得知丈夫的事情之后还去求过挽留过，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挽回自己的丈夫，所以在生下孩子之后就郁郁而终了，那个孩子最终也没活下来。”

怪不得赵小雅说自己的弟弟不是赵小元，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

“别看赵建恒现在人模狗样的，但这一切说实话都是拜如今的妻家所赐。只是赵建恒后来的妻子比起他那位发妻来说，长得实在是无法恭维，赵建恒如今的妻子就是赵小元的母亲。也就是这位母亲，让赵建恒从工人最终登上了如今的高位。”

“又一个现代陈世美的故事！”我听完赵小雅所说的不由说道。

“还不止如此，小雅母亲故世后，她被接到父亲那里，赵建恒本人那会儿正忙于仕途，不仅对自己的女儿不闻不问且不说，而且为了让继任的妻子满意，居然还把亲生的女儿又送回去给年迈的外婆。小雅的外婆去世之后，作为父亲的赵建恒基本对自己的女儿不闻不问。”

夏天晴缓缓说完赵小雅的故事，可能是想到彼此有类似的遭遇，所以忍不住眼圈都红了。

“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小雅跟我说过不希望别人知道，我就不说了吧。正因为如此，小雅对她的这位父亲也好，对她这个所谓的弟弟也好，也就没什么情分。这下，你明白了吗？”

我听夏天晴如此说着，心里也不仅波澜起伏，无论是赵小雅还是夏天晴，很难想象他们小时候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至少，从夏天晴和赵小雅这里我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赵小雅是可以信任的，而且要对付赵小元必须获得赵小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