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真的死了？

    赵佳佳背对着我。

滴答滴答的，安静的楼道里，血滴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佳佳……”我又喊了一声，声音都是抖的。

“快走啊，你快走啊。”赵佳佳抱着刘璋不松手，对我喊道。

我鼻子一酸，转身就跑，跑进了安静的小区，刘璋被赵佳佳缠住了，没能追过来，在门口我遇到了姜大海，姜大海本来没认出来是我，后来我的哭声实在太大了，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挡在门口要拦我，我吼了一声滚，姜大海讪讪地让开了。

我漫无目的地乱跑，手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可都不如我的心疼。

我躲进漆黑的小巷子里，广林市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湿润的石板路街道冰凉，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决堤而下。

怎么会这样呢，这一切不是真的。

我闭上眼睛，眼前就是赵佳佳替我挡了一刀的画面，她回头看着我，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责备我，我分辨不清这个表情的含义，因为她皱着眉头，她是在太疼了。

“啊！！！！”我难受得受不了，放声哀嚎。

为什么被捅的人不是我啊，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我把头埋在****，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心和眼泪都空了，人像是个空壳一样，手上的伤口竟然结痂，手肿得不像话。

我的心空荡荡的，也顾不上管这些。

我点了根烟，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爱谁谁吧，谁爱我把抓回去都行。

我霍东野就是个懦夫，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我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来也奇怪，我在街上这么乱晃，竟然一个抓我的人都没有，晃悠晃悠着，我就回到了招商银行门口，人全散了，李明和瞿小柔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了。

接下来我要去哪里，怎么生活，该干什么？

我忽然发现，离开了那个传销窝点，我竟然也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大概是因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样东西被留在那里了吧。

坐了一会儿，我站起来准备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了上来。

本来我头昏昏沉沉的，是注意不到这个声音的，但当时午夜太安静了，除了这脚步声，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脚步声是跟着我来的，我没回头看，试探性地快跑了几步，那声音果然也跟着我快跑起来。

跑了一会儿，我就站在了马路对面，回头一看，追着我来的人是李明。

“你别跑了，你哪儿都跑不掉了。”李明在马路对面说道。

我们中间隔了一条马路，不宽，大概只有十米不到，李明没急着过来，他知道我能打，大概是不想和我正面交锋。

我没说话，李明道：“老楚说你要跑，我还不相信，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我也不知说什么好，李明是真的信任我，我骗了他，但我不的不骗他。

“说真的，我也很想让你跑，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我那你当哥们儿，你却往我头顶上戴绿帽子。”李明说。

“可我得带你回去。”李明道。

他从头到尾都没发火，但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生气了。

我说：“我不能回去。”

李明冷哼了一声，从腰间把弹簧刀拔了出来，过马路朝我走过来说：“不回去也得回去，你跑不了多久的，这附近都是吴老板的人，你跑了一整夜了，还跑得动么？”

过这条马路，只要半分钟不到，我真的已经跑不动了，不止是因为累，而且我还是失血过多。

“你逃不了了，跟我回去吧。”

咯吱——

眼看着李明就要走到我面前了，忽然两道刺眼的灯光从不远处照来，我和李明都被照得睁不开眼，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过了两秒钟之后，我睁开眼睛，看见一辆红色的车正好停在我面前，林灵握着方向盘对我急声说：“你愣着干嘛，快上车！”

我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拉开副驾门，钻了进去，林灵一脚油门踩到地，红色的宝马直接冲了出去，李明这时都还没从远光灯中恢复过来呢。

林灵的车开的特别快，还好大半夜的街上也没人，我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没问她怎么找到我的，也没问她准备带我去哪儿。

看着外面倒飞的街景，我有点儿恍惚，我竟然逃出来了，真没想到。

林灵看了我一眼，说：“你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到。”

我已经支撑不住了，闭上了眼睛。

等我醒过来以后，车子停在医院楼下，林灵把我摇醒的。

我一睁眼，她俯身过来推醒我，这个角度我正好可以看见她敞开的衣领，忍不住多扫了一眼。

还好车里的灯光昏暗，林灵没看见我的眼神，要不然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救了我。

“你身上有伤口，先上去包扎一下。”

我警惕地看着左右，不敢下车。

看见我这样，林灵笑道：“放心吧，警察就在这医院里，瞿小柔也在这里。”

“她怎么在这儿？”

我还以为瞿小柔被抓回去了，听见这个消息，真让我高兴坏了。

“你一边包扎我一边告诉你。”

我们挂了急诊，医生看了一眼我的掌心，问我怎么弄伤的，我说是抢刀的时候弄伤的。

医生听得都龇牙了，说这样也太鲁莽了，要是刀口再锐一点儿，我这只手就保不住了。

我打麻药锋针的时候，林灵跟我说了整件事的过程。

原来她来这儿之前，就已经联系了三方警察，广林的省公安厅，我老家沈阳那儿的片儿警，还有南京当地的警察，都去抱案了，不但如此，还将这件事在网上曝光了，有不少网友关注这件事儿。

这件事儿的影响闹得很大，但一开始大家都互相踢皮球，说不归他们管，后来林灵实在没办法了，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我妈，她本意是想让我妈去报警的，直系亲属报警警察会受理。

谁知道我妈把这事儿吵到徐伯那儿了，徐伯一听这还了得，老战友在外面查营销大案，儿子却被营销给骗了，这传出去不是打警察们的脸么？

徐伯一个电话打到了桂西来，省厅级的领导高度重视，专门和林灵制定了方案。

今天林灵在招商银行门口等我的时候，其实附近埋伏了好几个警察。

只可惜吴老板还是太精明了，连一辆南京牌照的车，都让他看出问题来了。

后来听见动静，警察及时赶了过来，可我已经被刘璋撵走了，警察查货了那辆面包车，将瞿小柔解救了出来，只可惜李明逃走了，不过现在满城的警察都在抓这帮家伙，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到他们。

听见这，我的心情好点儿了，要是警察的动作够快，说不定还可以救出赵佳佳。

我把赵佳佳受伤的消息告诉林灵，希望她帮我跟警察说一声，在不远处的一个老式居民小区里。

林灵点了点头，让我好好休息，她去帮我说。

她站起来往门外走，从背后都能看的出来身材一波三折，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像是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不止我看呆了，连医生都看呆了，伤口都缝好了，他差点儿继续缝。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医生干笑了两声道：“小子你有福气啊，以后保证能报个大胖小子。”

“啊？”

“你女朋友这屁股那么大，就是生男孩儿的料。”

我一阵无语，医生也这么迷信啊。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闪现赵佳佳被捅的样子，说不出的难过。

“啊？我看她为你跑前跑后，那么用心照顾你，她不是你女朋友啊？”

“我女朋友是我同学，叫赵佳佳，她是我领导。”我道。

“你也不用跟我介绍这么详细。”

我真不敢相信，就这么跑出来了，躺在病床上，我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等医生出去了，我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不疼这是真的。

当天晚上，林灵过来跟我说，李明被抓着了，我问赵佳佳和刘璋呢？

林灵很为难，说我说的伤人地点他们倒是找到了，可真的没看见赵佳佳和刘璋。

“不可能啊，赵佳佳受了伤走不了多快的。”

“警察说，也可能……”林灵为难道，话说道一半她忽然不说了，我问她到底想说什么。

“警察说，也可能赵佳佳已经被弃尸了，所以刘璋离开得那么快。”

我的手一下子冰了，立刻说不可能的。

“赵佳佳不可能会死的，她是我大学同学，可年轻了。”我笑着说道，笑着笑着我心里一阵有一阵地抽疼。

“不管怎么样，等明天的搜捕出来就有结果了。放心吧，刘璋这种亡命之徒，除了回窝点，也没别地方可去了。”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第二天全城搜索之后，还是没有赵佳佳的消息。

我渐渐绝望了，难道赵佳佳真的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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