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疏渊入地，壁底见纹

从归墟回来后的三天，林辰都在准备下渊的事。

方远将南津渡监测数据交给南坡营地的弟子后，专程来镇上问是否需要同行。老散修在壁外游历了大半辈子，年轻时也下过几处旧时代的洞窟和地下通道，对地下的情况比一般人熟悉。林辰想了想便应了，方远当晚便回去收拾行囊，将常用的工具和几包应急的药材装进一只轻便的背篓里。

祝怀远从南坡营地赶来时带了两样东西。一样是青崖驿库房里找到的旧阵残片，残片上的纹路与归墟十字柱顶端的嵌片属于同一套体系，老散修将残片上的纹路描摹在一张薄帛上，说下渊时可以带着参考。另一样是一卷从壁内旧档中新翻出来的残页，残页上有一段关于络渊的记载，说络渊底部有旧时代守护者留下的“渊志”，记录了归墟地脉系统在壁断之前的完整运转状况。但残页的记载到此为止，后面的部分缺失了，络渊底部的具体情形仍然是一团迷雾。

秦瑶从南坡营地捎来了一只天枢宗特制的护身玉牌，玉牌表面刻着与归云驿石柱相同的螺旋纹路，纹路中封着一缕淡青色的灵光。她说这是沈望岳让转交的，络渊在归墟核心下方，温度比地面高出许多，护身玉牌可以抵挡地热和残余的灵气紊乱。

来初这几天一直在窗台上整理它的浅金色光点。小家伙将光点重新排列了一遍，把归墟核心和络渊位置的几粒光点单独放在最前面，又用爪子将其他光点按照络标网络的连接关系调整了间距。摆完后它蹲在窗台上端详了许久，尾巴绒球的光与光点阵列持续呼应着，光芒在光点之间来回流动了数次后才缓缓暗去。

第四天清晨他们从青木镇出发。同行的人不多——林辰、叶清雪、方远，加上来初和灰蓝兽。方远背着装了工具和药材的背篓，叶清雪带着行囊和天枢宗的护身玉牌，林辰背着装有珠子、帛图和旧阵残片摹本的竹箱。来初走在队伍最前面，灰蓝兽殿后。

抵达归墟时已近午时。盆地底部的凹点网络在三天持续注入后保持着稳定的浅蓝色光芒，光芒从盆地中央向四周辐射，将整片盆地照得通透。十字

柱基座下方的通道入口处，浅蓝色光膜仍在持续亮着，光芒从光膜向通道深处延伸。来初跳下盆地南缘跑到通道入口旁蹲下，尾巴绒球的光照入通道中，通道壁上的浅蓝色矿物沉积在光芒触及后逐层亮起，光芒沿着沉积的纹路向深处延伸，在视野尽头形成了一道持续亮着的浅蓝色光痕。

林辰在通道入口旁蹲下将掌心探入通道。通道下方的灵气持续涌出，温度比三天前略高了一些，但仍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他将桥印的温热向下灌入，通道壁上的浅蓝色沉积在温热触及后微微亮起，光芒沿着沉积的纹路向下延伸，在通道中形成了一条持续亮着的浅蓝色光带。光带从入口向下延伸了大约三丈后，在通道中段遇到了一处明显的收窄。收窄处的通道壁向内凸出，将通道的直径压缩到了不到一臂宽，凸出部分的表面覆着厚实的矿物沉积，沉积的纹路在收窄处形成了一圈密实的环形结构。

“通道中段有收窄。”林辰收回手站起身，“需要把收窄处的沉积层清理一部分才能通过。”

方远从背篓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钎和一只小锤，蹲在通道入口旁朝下看了看。老散修将铁钎探入通道中在收窄处轻轻敲了敲，收窄处的沉积层在敲击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沉积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他收回铁钎，朝林辰点了点头：“沉积层不算太厚，从外面能敲开。但需要有人下去在通道中段操作，上面得有人拉住安全绳。”

林辰将行囊中的细绳取出系在腰间，绳头交给叶清雪和方远在入口处拉住。来初跳上他的肩头蹲着，尾巴绒球的光照亮了通道壁上的沉积纹路。林辰沿着通道壁上的浅蓝色光带向下攀爬，通道的直径足够他侧身通过，收窄处上方的通道壁上有几处天然形成的凹槽可以落脚。向下攀爬了约两丈后抵达收窄处，他取出方远递下来的铁钎在收窄处的沉积层上敲了几下，沉积层在敲击下逐层碎裂，碎片化作细密的浅蓝色光尘向上飘升，从通道中涌出后在入口处形成了一圈持续亮着的光晕。

敲了约一炷香的功夫，收窄处的沉积层被清理出了一个足够通过的缺口。林辰从缺口中

向下望了一眼，通道在收窄处下方重新开阔，通道壁上的浅蓝色光带继续向下延伸，在视野尽头汇聚成一团比周围更亮的浅蓝色光团。光团的位置与珠子地图中络渊标注的位置完全重合。他朝上面喊了一声，叶清雪和方远将绳子放松了一些，林辰沿着通道壁继续向下攀爬。

来初从他肩头跳下来，沿着通道壁上的凹槽向下攀爬了一段，银白色的小爪子在沉积表面留下浅浅的印痕。小家伙比林辰更加灵活，在收窄处下方的开阔通道中跑了一小段，尾巴绒球的光芒照在通道壁上，沉积层中的浅蓝色纹路在光芒触及后逐层亮起，光芒沿着纹路向通道深处延伸。它跑回林辰脚边蹲下，朝下方叫了一声，声音在通道中回荡了几息才散去。

林辰在通道中段停下，朝下方望了一眼。通道底部的浅蓝色光团在视野尽头持续亮着，光芒从光团向四周辐射，在通道壁上形成了一圈均匀的浅蓝色光晕。光团的下方隐约可见一处开阔空间的轮廓，空间的顶部被一层浅蓝色光膜覆盖，光膜下方有持续而均匀的灵气涌出。他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托在掌心，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在靠近通道底部时猛然亮了一瞬，光芒从珠子核心向四周辐射，将整幅地图照得通明。地图中络渊位置的光团在珠子靠近后比之前更加清晰，光团的轮廓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光团内部隐约可见几缕极细的浅蓝色光丝在缓慢游动。

灰蓝兽在通道入口处蹲坐着，面朝通道方向，耳廓微微转动。它的尾绒在通道口持续亮着灰褐色的微光，光芒从入口向通道中延伸，与林辰和来初的灵气在通道中段汇合，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灵气通道。

叶清雪从入口处向下望了一眼，将绳子的松紧调整到合适的位置。方远在入口旁守着背篓，将备用的铁钎和药材摆在手边。归墟盆地的浅蓝色光面在午后的日光中持续亮着，光芒从盆地中央向四周辐射，与祖树方向的叶脉光和北泽方向的络标支线在地平线上连成一片。通道入口处的浅蓝色光膜在日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光芒从光膜向通道深处延伸，在视野尽头的黑暗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均匀的浅蓝色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