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消失的出租车司机

安德森在选角导演那里报备了出勤后，慢慢走向拍摄地，前几场主要是两个主角的个人戏，和他们这些群演无关。

《变线人生》讲述了在高峰时刻的纽约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争取时间并且急于躲避责任的律师和单身男人所犯的过错与自我救赎的故事，典型的好莱坞主旋律片，两个男主角在道德，伦理中寻求救赎和平衡。当然，这些都是脑海里的记忆给出的答案，事实上，在场的工作人员和群演都不知道具体的故事情节。

其实，影片中的男主，律师扮演者本.阿弗莱克和安德森是老熟人了，安德森参与群演的上一部片子金球奖大赢家《校园风云》就是本.阿弗莱克主演的作品，当然了，安德森认识本.阿弗莱克，本.阿弗莱克可不认识他。

安德森正在慨叹人生无常的时候，对面一个年轻人急匆匆走了过来，年轻人手捂着肚子，想来是吃错东西了，“抱歉，我能不能问一下最近的卫生间在哪里”。安德森目光在年轻人胸前停留了一下，迟疑地说:“我知道的最近的卫生间出门一直左走，大概得10分钟的路程”。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谢谢”，然后快步跑向出口。

安德森挑了挑眉轻吹了声口哨，年轻人胸前的工作证是绿色的，这表明他的角色最少也有两句台词，要知道，那可是能上电影结束后滚动屏幕的演职人员表的，可能大多数普通人对这个都不在意，事实上，在电影行业，这可是浓厚的一笔资历。“至少那个厕所是周围最干净的，不是吗”安德森心中想到。

一路上受尽了围观群众的白眼和碎语，安德森终于挤到了最里面，罗杰米歇尔离他大概不到两米的距离。只要导演掌镜，哪怕好莱坞新人都知道要靠近一些，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导演对你青眼有加，好莱坞传闻一步登天的例子每个月都能传出来几例。

安德森一路卑躬屈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让围观群众嗤之以鼻，又是一个想出名想疯了的。

事实上，导演什么时候拍摄那个年轻人的戏份他不清楚，或许年轻人能提前回来，也或者罗杰米歇尔还有备用演员，但是每一次机会都拼尽全力是安德森心中坚持的信念，或许他不能及时回来呢，或许导演没有备用演员呢，或许。。。机会虽然小，但是也值得争取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过去一分钟，安德森心里便多了几分焦虑，怎么还不怕那个镜头啊。

对罗杰.米歇尔来说这次《变线人生》是一次难得的证明自己的机会，事实上，自从《诺丁山》之后两年，罗杰一直无所事事，这次派拉蒙投资4500万美元拍摄《变线人生》是罗杰发动所有关系换来的最后一次机会，《变线人生》失败，罗杰的导演人生也就宣布彻底结束，可以选择带着妻子孩子回老家的农场放羊度过余生了，所以从筹拍这部影片以来罗杰一直绷紧了神经，方方面面都苛求着完美，事实上，早上本.阿弗莱克和塞缪尔.杰克逊的个人戏部分拍摄的很好，这也让罗杰心里送了一口气。

“cut”，罗杰满意得点了点头，不愧是老牌影帝，本.阿弗莱克的精彩表演完全表现出了罗杰心里的加文.贝恩科，“现在转场”。

下一幕将是这部影片的核心点，加文贝恩科与多伊尔吉普森两大主角的矛盾爆发点，就是电影中二者撞车的场景，这个片段将把前面零散的部分糅合在一起，到底是能完美糅合，不流匠气，还是粗糙产生反应，二者的差别，足以决定《变线人生》是登上奥斯卡还是步入金酸梅。所以罗杰.米歇尔格外认真。

“场景布置多参考一下预先的设计图，尽量能真实反映”罗杰走下导演椅，四处巡视着片场，“群演速度就位，我们要抢时间，该死的，能不能快点儿”，场上所有工作人员都忙碌起来，为这个场景服务。安德森在这个场景也有上镜，一个围观群众，最后的镜头大概只能看见一个金发头型，安德森心中莫名有种预感，机会就在这里，心提到嗓子眼的安德森眼睛紧盯着几个副导演。

这时，选角副导演雷德快步走到罗杰面前，说了几句话。罗杰瞬间勃然大怒，拿着喇叭喊:“托尼在哪儿，托尼.布莱尔，托尼.布，莱，尔，”最后的名字一字一句，所有围观演员都能感受到导演的愤怒。

“该死”罗杰扔下喇叭，训斥着面前的几个副导演，“我给你们充足的选角经费，你们请的就是这个，人呢”。安德森所属的群众演员最后站位，所以站在导演椅背后的他能清晰地听到安德森对着雷德谩骂。

突然，安德森从围观人群中走向罗杰.米歇尔，“导演，我感觉这个角色我可以试试”。

“你是谁？”罗杰的语气里带着质疑和愤怒。“抱歉导演，这是我今年刚考出来的驾驶证”，安德森从口袋里掏出崭新的驾驶证，在美国，驾驶证就相当于中国的身份证，安德森也是在刚才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是出租车司机，“我曾经在多部影片里都有担任过角色，自认为演技没问题”。

安德森在赌，赌罗杰.米歇尔不可能现在去查他的档案，如果他在其他影片中的背景板也算角色的话。安德森掌心贴着牛仔裤，掌心浕出的汗珠被亚麻布充分吸收，他在等着罗杰的答复。

直视了安德森半晌，罗杰转头对雷德说：“把合同和剧本拿给他”，然后拿着喇叭对着所有演员喊道：“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正常拍摄”，然后罗杰丢下喇叭走向两个主角，他要去向两个主角讲戏，沉重的压力让他一分钟都不敢浪费。

赌成功了!心里陡然放松下来，跟着雷德走向休息室，安德森嘴角露出一个轻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