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修行~修行~

“然后呢？”

胡蝶急切的询问接下来的故事：“爷爷你现在这么高的修为，一定是平安度过难关了吧？”

“不！当时我并没有度过这道难关。”爷爷面露苦笑。“我当时修为还不深，而当时天地环境冥冥中有着大变，一般的渡过魔劫的法门都被废了，只能在灵兽的帮助下硬抗，但我那是心神正乱，哪有那么大的道行能度过走火入魔这个当时几乎必废的难关啊！”

“和你说的相反，我走火入魔的情况再度深化，就连灵兽都压制不住，心性变得愈发冷漠，或者说冷酷也不差了。”

“可是和常人相反，一般人走火入魔都是修为消退，惊慌失措中使得情况更加严重，而我恰恰相反，我的修为开始飞涨。这就给了我一个错觉，以为我找到了正确的修行方式。”

“但天底下修行哪有这样容易的，若是任由这样下去，我怕是最终只会化为一具不腐不化的石头人了。”

“变成石头人？走火入魔还有这种操作？不都是先发疯后废人的吗？”

胡道士作为一个亲眼见证过入魔过程的新兴修士，也对爷爷这种极其骚操作的入魔方式感到疑惑。

“道士啊~看来你对修行还是了解不深呐~你是怎么确定走火入魔就是一定要发疯的呢？又有谁说发疯必定就是如同尘老道那样的癫狂模样呢？”

“我见过……呃~好吧！我就见过两个修士走火入魔过。”

胡道士刚想说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见识不少，姿势水平也很高了，但转瞬仔细一想却发现，自己也只是见过两个人走火入魔过而已，而且其中一个人入魔入到一半时还被他设法打断了。

“走火入魔这种事，每个人都不尽相同的，就如每个人心中最害怕的东西都不太一样。说到底，走火入魔还是一种修行上行差踏错而产生的心理疾病，尽管有些症状有些大概类似的地方，但你见过有两个行为一模一样的精神病了吗？”

“这走火入魔就是后天认知转向先天灵光时，最容易触碰的大坑罢了。”

“诶？是这样吗？那修行界都发展这么多年了，就没有总结出什么避开或者渡过走火入魔的法子吗？”胡蝶也皱着秀眉疑惑道。

“当然有啦！不然这修行法是如何一代代传下来的？特别是各个门派当中，专门就有着各种针对性避开度过走火入魔的法门，就说我们广莫派光是渡过入魔之法都写了整整五本书了。”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啦~”

“为什么这么说啊爷爷？难道修行法门还能过期不成？”

“因为环境变化了啊~我们说是什么修行不沾世俗，但在这人世间修行哪有不沾世俗的呢？所以世间变化对我等修行者也是有着很重要的影响的。”

说到这里，爷爷慈祥的面孔也露出一抹忧虑：“也不知具体是从何时开始，近来的时间里，修行时走火入魔的几率变得极大，到了一定的修为，几乎无可避免的就要走火入魔。”

“而偏偏修行环境变化的太快，也太过异常，使得旧的渡过魔劫的法门效用弱化的近乎无用。唉！我修行界在环境骤变下，老一辈的修行人竟然是死伤惨重，大多都闭起了死关，而现在的年轻一代却大多都接受不了老一辈的修行方式，青黄不接下，竟然使的传承差点断绝，连那些大宗门都是藕断丝连的只存在那么一小撮修行弟子。”

“唉~”

说完，老爷子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啊~够了！你们都聊到哪里去了？”胡蝶倒是真把爷爷讲的经历给听进去了，对话题变成《论走火入魔对修行界造成的危害》而抱怨起来，她还想听听爷爷的故事呢！

“爷爷你快说啊！万一你真的这样变成石头人，那我爸爸和奶奶他们该怎么过啊？”

“不~或许当时我变成石头人对他们的伤害还小些。”爷爷面容一愣，闪过一道不自然的神色，嘴上的微笑也略微带上了苦涩。

胡蝶一脸意外：“诶？怎么会？”

“就像你爸刚刚说的那样，我走火入魔以后，就渐渐再也不关心他们娘俩，整日打坐修行不问家事，每时每刻都是一张泥菩萨脸，家里的一应事物都由你奶奶一个人开始扛，我就在静室里冷眼旁观不去帮半点忙，只是让他们娘俩偎依生活，就连你奶奶仔细烧的饭也因修习辟谷而拒之门外。”

爷爷说着说着，就不由露出缅怀的笑容：“要知道我和你奶奶她虽是家里介绍的婚姻，但我们也是先要各自愿意的，我就是因为尝到了她那烧的一手好饭，才同意婚事，开始主动追求她的。”

“这个桥段是不是反过来了？正常套路不都是男生厨艺好才钩住女生的吗？”看来胡蝶平日里就算是有高考在后面催着，那些狗血电视剧也是没撇下。

“时代都不一样你懂个篮子，赶紧闭嘴听着！”胡道士重重的按了一下妹妹的头。

胡蝶不由对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出声打扰，开始继续听爷爷讲诉。

“那是你爸心里应该还是很眷念依赖我的，打架打输了也会以这个为借口跑来找我说话，试探着想让我像以前那样安慰保护他。但我入魔已深，根本不为所动，就那样泥菩萨一样冷冷的看着他在面前说着，渐渐的，他也就心冷了，开始害怕起我的样子，再也不主动来静室里找我了。”

“但最后让你爸对我彻底冷淡死心的事，还是你奶奶的死。”

爷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但兄妹俩却都知道此时爷爷到底是一种怎么后悔的心情。

“你奶奶身体本来就有些毛病，我却一直不去帮忙，心力交瘁下，终于是病倒了。”

“可爷爷你不是医术很好吗？奶奶病了你给他治就好了啊！”胡蝶忍不住说道。

胡道士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爷爷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我没有救她。”

“嗯？什么意思？”胡蝶怀疑自己听错了。

爷爷终于低下了头发雪白的头，只是手里捻起了一个法印：“我没有给她看病，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病的越来越重，看着她咳嗽着还继续操持家里，最后趟在床上奄奄一息。我都是一直在看着，重来没有出手过，即使我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得的什么病，到了什么程度，要怎样才能治好。”

“但我没有出手，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胡蝶已经呆滞了，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面前头发雪白一片的爷爷，胡道士也深深的皱着眉头看向他处。

“终于……你奶奶死了。”爷爷闭上了眼。

“你爸当时像疯了一样踢我，骂我，对我哭，跑去静室里撕了我的道书，我一直都不为所动，我真的就变成的一个会走路的泥菩萨。”

“我也记不得我当时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副心思，只是修炼，一直修炼。”

“在你奶奶入葬当晚，你爸戴着孝，一身雪白带着泥点，跑来给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就走了，他向学校申请了转学，去了城里，然后就很少回来，只是每年回来给你奶奶的坟上烧些纸。”

“那晚我清楚的记得一幕，他的头磕破了，血把我面前的一块砖染出了一个红圈。等他走后不久，我就莫名的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后，我却发现自己已身在道观，面前瘫倒着我的师父，而门中的最后一只灵兽，那条叫大黄的狗，在我的怀里，已经死的硬梆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