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憎会

这是星期一，新的一个礼拜又开始了。

早上下楼时，确是细雨微风，正准备改乘公交车，还没走到公交站台，雨却止住了，抬头看看天色，好像有要放晴的样子。哎呀，那还犹豫什么，于是扫了一台单车，骑行。

骑到半路上，老天好像有意和人开玩笑一样，下起了小雨，好在带着有一个纸袋，纸袋里面备有一把折叠伞，要不然还真淋湿了。就像有一个或几个小屁孩躲在暗角落里朝人射水枪，追着单车射了一阵，眼看追不上了，于是自动放弃那样，等我赶到网点时，天已经完全放晴。

过了一会儿，网点的银行职员一个一个陆续到达，今天他们全部焕然一新，换上了秋季的套装。

单说女职员，浅蓝色的长袖衬衫，外罩一件黑色竖条纹马甲，配上同样是黑色竖条纹的套裙，衣领扣扣上，再系一条红蓝花色领巾，脑后的头发挽成一个髻，发髻上插着一个与领巾花色相同的蝴蝶结，肉色的长筒袜，黑色的高跟鞋，全副职业女性装扮，比之夏季的形象，似乎多了一分知性美。

大堂经理小马戴上眼镜，配上这一套职业装，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气场都好像变强大了，显得特别光彩照人。大概是她的肤色略黑，正适合如此搭配吧，而且她身材修长，本来就是个衣架子，气质一直就在。

所有的女职员，今天的粉底打得都比较厚，化得是舞台妆。原因是今天网点要搞个周年庆典，这个网点先前一直是依附在旁边的另一个网点身上的，现在升格了，所以要搞揭牌仪式，宣布正式独立。揭牌仪式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下班后，且先营业。

早上还在接钞时，时间不到九点，便有人送来两个花篮，摆在大门两边。行长说：“两位保安大哥，今天最主要就是要看好这两个花篮，别让人摘了，尤其注意别让小孩碰倒，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我和我的搭档自然说好。

行长又嘱咐大堂经理小马说：“今天叫阿姨（凤姐）别瞎走了，要保持随喊随到。”

其实上周就已经和凤姐说过了，说下周一（也就是今天）可能会忙到有点晚，要凤姐提前做好准备，所以凤姐在会所那边的晚班今天干脆请了假不去上。

九点多的时候，突然又下起了雨，未几，天又放晴。如此一整天，就这么反反复复地，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好像是太阳神和雨神这两位大神在斗法一般，两位大神互相不服，斗法各有输赢。

当然我在站岗的同时，尽可以胡思乱想一番：没准太阳神和雨神就像人世间的一对小情侣，正在头顶秀恩爱呢，霸道总裁太阳神忽略了娇蛮爱妻雨神的指令？或者是无意中忘了跟雨神说早上好，不记得今天没有赞美雨神？所以一向爱作的雨神小脾气爆发，就是要不依不饶？

现实长期压榨，我的想象力缺失非常严重，都不知道要怎样去编排一个荡气回肠的凄美爱情故事了。

上午客户不多，趁着没人，一众女职员叽叽喳喳地要合影，副行长（男）就在那里充当摄影师。“一，二，三，茄子——”咔擦，快门声响起。

“快，赶紧p一下。”一个女职员说。现在的女性，照相不p等于没天理了。

“我不大会p，先照好，等下你们自己来。”副行说。

这时候有人发现就小马没穿丝袜，提议小马先去把丝袜穿好。

小马说：“哎呀，我都没带，你们谁有呀？”

一个女职员说：“我这有。”

行长说：“行了，抓紧时间拍几张，丝袜也别穿了，反正要P。”

……

一会儿又来人把那三株发财树也给换了，新的这一盆叫做“福禄桐”

，叶子有点小，盆就比以前的高一尺左右，好看多了，至于盆景，我也不懂分辨。

引导台上面也摆了一盆小盆景，应该是蝴蝶兰吧。

行长跟小马说：“跟阿姨说这个我们自己浇水，不要她浇，等下一定要记得跟她说！”

小马点头：“嗯，好！”

大概是嫌凤姐笨手笨脚吧，说明这一小盆有点娇贵。先前副行的办公室也有三株发财树，不知怎么的，有一株竟然死掉了。死掉的这株早又换了一株好的。但是（我估计）银行的人一定在怀疑是凤姐浇水浇死的吧！

下午四点，小马特地走过来说话：“两位保安大哥，等下我们有活动，现在我们统一一下口径，后面再有来办业务的，一律告知系统正在升级，让他们改天再来。”

我俩点头。

四点半，一个中年妇女来存钱，我跟她说不好意思，系统正在升级，麻烦你明天再来好吗？

之前好几个人听到我和我的搭档这样说过后都很老实地掉头走了。

没想到这个中年妇女一听却怒了：“现在几点？不是五点下班吗？叫你们领导来！”

一会儿行长来了，一见到中年妇女就点头哈腰：“x姐，进来进来，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个又是一个贵宾！

“你们怎么乱说呀？”原来小马是自作主张统一口径的，行长不知情。

行长说：“这样很容易引人投诉的，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啊。”

“以后做这样的决定，先问过我同意再说。”行长批评小马。

不到十七点，押钞车已经来到，今天特地提前通知的。

押完钞，快十七点了。

十七点半后，陆续来客参加庆典。

还来了一个专业的摄影师。

十八点，客人开始在升格仪式牌签字，司仪说开场白，领导发言，行长致辞，领导揭牌，员工宣誓？发纪念牌，切蛋糕，开香槟……

揭牌的同一时间，我和我的搭档还有几个物业的保安一人拿了一个礼花向着高空放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纸屑。

差不多十九点，准备去四楼就餐。

“花篮要搬进去吗？”

“要。”

我和我的搭档搬花篮进屋的时候，行长还说了句：“等下留下吃晚饭。”

最后我和我的搭档，却在关好大门，拔下电源后，从后门走了，凤姐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和我们一起走了。我们都没有去楼上吃晚饭。

主要是收拾残局的时候，还有一些水果，我们也确实饿了，管它三七二十一，胡乱拿起就吃。那个大肚婆（运营主管）说了一句：“你们几个，吃了这些水果就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