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幽洞囚妖生存艰

只见此妖虽作人立之姿，却浑身透着犬族的桀骜不驯：肩背宽厚如伏虎盘桓，臂膀肌肉虬结隆起，线条刚硬似经山风千锤百炼的玄铁，无半分柔态。通体覆着墨黑掺银的短鬃，洞中火光映照下泛着暗沉冷光，唯胸腹处一片雪白，泾渭分明。

头颅呈狼犬轮廓，却较寻常妖兽更显英挺卓绝，吻部比纯种犬妖略短，线条利落劲捷，唇边斜露半截森白獠牙，被涎水濡湿时寒光凛冽，摄人心魄；一双琥珀色竖瞳嵌于浓眉之下，眼梢微挑，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势，瞳仁中常凝着几分沉凝深邃，那是久居权位才有的城府心机，唯有动怒之际，瞳孔骤然收缩，方才泄出兽类的凶戾本相。

耳廓尖挺如削，覆着与鬃毛同色的短绒，能敏锐捕捉数里外的风声草动，纤毫毕现；身后一条扫帚般粗长尾，黑毛覆体，尾尖却挑着一撮赤红，那是早年征战时遭天雷灼伤的旧痕，此刻正随呼吸缓慢而有节奏地扫过地面，尾尖所及之处，连石砾都簌簌发抖，威势逼人。

它上身未着甲胄，仅披一件玄色兽皮坎肩，边缘磨得发白毛糙，堪堪遮体，底下遒劲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腰间束着三丈长的兽筋索，一端缠于腕间，另一端系着一柄九环大刀，刀鞘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镇妖符咒，刀把处嵌着三颗犬妖内丹，灵光隐隐，蓄势待发。

下身着同色兽皮战裙，长及膝下，露出结实匀称的小腿，腿上覆着细密黑毛，脚踝处无爪，竟是一双人足，踏在钉钉铁靴之中，靴底沾满斑驳血污，足见此妖乃是身经百战、骄勇善战之辈。

即便此刻被顾野擒在手中，周身依旧萦绕着铁血与兽腥交织的凛冽气息，尽显妖族大将的悍戾峥嵘，半点不见乞怜之态。

顾野见这犬妖风骨卓然，倒生出几分兴味，开口问道：“有点意思，我看此处唯有你修为与胆识最是出众，可敢报上名来？”

那犬妖被顾野一语夸赞，骄傲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语气冷硬如铁：“有何不敢！老子名唤焰獠！”

顾野神色淡然，缓缓颔首：“好个焰獠，我记下了。我不杀你，以你的修为，在犬妖一族中将来必能身居首领之位。”

焰獠嗤笑一声，

满是讥讽道：“你竟会如此大发慈悲？”

顾野瞥了他一眼，语气陡然转沉，说道：“但我要你此刻对我言听计从，莫敢有违。”

焰獠怒呸一口，恶语相向，道：“老子连死都不怕，你凭什么！”

顾野眼中闪过一道厉芒，转瞬又敛去，似笑非笑地道：“凭我能将此处所有【化灵期】的犬妖斩尽杀绝，让你们一族灰飞烟灭，断子绝孙。”

焰獠闻言目瞪口呆，如遭雷击，脊背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半晌才憋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道：“你、你……”

顾野不待他说完，猛地将焰獠掼于地上，抬手一挥袖，【火云灰仙袍】的灵力瞬间将洞内温度骤然提升，烤得众妖苦不堪言，愈发煎熬，头顶不时有灼热岩石坠落，立刻砸死了数只孱弱的犬妖。【化灵期】的犬妖，各个顿时痛不欲生，发出阵阵哀嚎。男人面色阴沉地问道：“怎么？你以为我做不到？“

焰獠这时终于惊恐万分，全然没了方才的凶悍气焰，连忙应道：“好，好，我认输，人类，你想怎样！“

顾野见焰獠终于被降伏，心里松了口气，叹道：“你先带我出去吧。“

焰獠看了顾野一眼，心想：“居然斗不过这个煞神，送走他也好。“念及此处，便转头引路，周遭犬妖见状无不噤若寒蝉，纷纷主动让开一条通路，目光中满是恐惧，不敢与二人对视。

顾野头一遭置身这般妖氛弥漫之地，被众犬妖目光灼灼盯着，只觉浑身不自在，便将注意力移至洞穴环境之中。

幽暗的洞穴宛如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将犬妖部落的气息死死裹挟在潮湿的岩壁之间，密不透风。

洞随处可见的几块嶙峋巨石仅漏进一线昏沉的天光，勉强驱散洞中的浓黑，火把跳跃的橙红微光，将四处犬妖的佝偻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布满青苔与水痕的岩壁上，显得格外瑟缩。

洞穴深处的空气浑浊不堪，令人窒息，混杂着潮湿的土腥味、篝火燃烧后的焦糊味、兽骨腐烂的酸臭味，还有犬妖身上特有的腥气——因长期闭塞不通风而郁结不散，刺鼻难闻。

每一次呼吸都如吞咽冰冷泥浆

，滞涩难忍。年长的犬妖蜷缩在角落，鼻头不停抽动，却连打喷嚏的力气都匮乏至极——长期隔绝阳光与洁净空气，它们的皮毛早已失去本该有的光泽，灰扑扑地粘连成缕，部分地方因潮湿生出癣斑，稍一触碰便掉落下细碎的毛屑与皮痂，惨不忍睹。

地面是未经修整的乱石滩，棱角锋利，即便顾野穿着【鼠皮靴】也硌得脚掌生疼，而部落中的犬妖大多赤足而行，脚掌早已布满伤痕。

犬妖幼崽们蜷缩在母妖腹下，小声呜咽，试图从母亲单薄的皮毛下汲取一丝微弱暖意。洞穴内的温度比外界低上数倍，岩壁不断渗出细密水珠，滴落在地面汇成浅浅水洼，倒映着火把微光，也映出幼崽们瘦得肋骨凸起的孱弱身形，令人恻然。

部落里仅有的几堆篝火被小心翼翼护在石圈之中，木柴皆是从洞外险地拾来的枯枝，质地坚硬难燃，只能勉强维持些许温度，火焰微弱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灭，火星子在潮湿空气中转瞬即逝，连驱散周身寒意都力不从心。

看来这里生存资源的匮乏犹如悬在部落头顶的利剑。

洞穴的角落堆着部落仅存的一点物资，几张破损的兽皮、几柄磨得卷刃的石刀、一堆干枯的草药——那是用来治疗狩猎伤员与病痛者的，数量少得可怜。此处无像样居所，无充足食物，更无洁净空气与阳光，生存条件恶劣到了极点。

洞穴深处偶尔传来岩壁松动的声响，碎石簌簌落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每一个犬妖，此处绝非安身立命之所，随时可能被塌方岩石掩埋——这也是方才顾野的【火云灰仙袍】稍一引动灵力，便有落石下坠的缘由。靠近洞口的火把渐渐燃尽，最后一点火星沉入灰烬，洞穴陷入更深的黑暗与寒凉之中。

黑暗中的犬妖们相互依偎，听着岩壁滴水声与同伴微弱的呼吸声，在饥饿与恐惧中，静待又一个充满未知与艰难的明天。

这方幽暗洞穴，与其说是它们的庇护所，不如说是困锁其身的牢笼，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挣扎求生的苦涩，令人唏嘘。

只不过，顾野的同情心还没泛滥到怜悯妖族的地步，这般惨状，于他而言不过是妖类以人为食的因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