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归来

腓腓答应会帮我重铸椿记忆的第二天，我坐在蓝指的院子里看着倒流的井水，如果时光能和这大人国的水一样倒流就好了。

“想好用什么作为报酬了再找我，只有一次机会哦，如果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就不会帮你了。”腓腓昨天的话在我脑海里回荡着，我并没有告诉蓝指昨天小狸猫进入我梦镜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腓腓也如此吧。

可是...正如腓腓说的，我能用什么和它交换呢？有什么是和椿的回忆一样重要的东西呢？

“想什么呢？”尖细的声音坐在了我身边，挡住了我头顶的阳光。

“没什么，”我说，“只是在想，为什么腓腓会躲起来呢？”

蓝指有些迷茫的看着我。

“你不是说，它在遇到你之前，经常东躲XC的吗，”我说，“我一直没想明白，就算人类想找到它是为了解除烦忧，但对腓腓而言，或许并不是太糟糕的事情，换句话说，帮人解忧这种事应该是很厉害的本领，即使不是帮助人类，在妖怪中也应该会受到尊敬才是，可它却一直都躲在你这里，不愿意出去。”

“哪儿有那么完美无缺的本事，”蓝指的眼光就像能看到过去一样，“越强的能力也代表着越多的付出，这一点，你应该比我的体会更深。”

我没有说话。

“腓腓啊，它不过是一只小狸猫而已，喜欢睡觉，喜欢吃栗子，总爱闹小脾气，动不动就咬人。”蓝指说的时候嘴角一直在上翘，“可这样的腓腓，却有着远远超出它承受力的能力，很多时候，解除忧愁对它来说应该是负担，而不是幸运吧。”

“也是，太多的期望和太多的要求会压在它身上。”

“不仅如此，”蓝指说，“有得一定有失，腓腓帮别人解除忧愁的时候，自己的寿命也在减少。它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可依然会去帮助它想帮的人，还口口声声说少一点寿命无所谓的，虽说妖怪的寿命很长，但一次次的减少，终归会比同样的妖怪短命的多。”

“......”如果蓝指如同腓腓所说，并不知道腓腓能够重铸梦镜的话，那他可能也不知道，解除忧愁也是重铸记忆的一种，他更不知道的是，我这一次来大人国想要找到的妖怪，就是腓腓。

“其实我也经常在想你刚才说的问题。”蓝指说，“腓腓不能一直躲在我这里，即使它不说，我也能感觉到，它在悄悄的帮我抹去忧愁的回忆，也就意味着在一点点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可对我来说，回忆无论好坏，都是最真实的才有意义。”

是啊，聪慧如蓝指，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然而，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它离开这里，重新开始自由自在的生活。我说不出口，也做不到，毕竟腓腓是我最好的朋友，它在我这里的日子是我最美好的回忆，而且离开我这里，它又要过着那种四处躲避抓捕的日子。”

“那就，让它留下吧。永远留在你身边。”我说，“你直接告诉它你的想法，我觉得腓腓会理解的，你不主动说的话，它不会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放心吧，它很相信你。”

我拍了拍巨人的大脚，站起身来，关于给腓腓的报酬，我已经想好了。

“喂，腓腓，小腓腓。”我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睡到鼻涕冒泡的小狸猫。

“嗯...别闹。”腓腓换了个姿势团成一团儿。

“我想好了。”我在它耳边轻声说。

“哦？”腓腓抬起一只眼睛的眼皮，“这么快就想好了？如果我不满意你可就没机会了。”

“嗯，想好了。”我搬了个凳子坐下。

“好，那说说吧。”小狸猫翻起身，卷起尾巴当凳子。

“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不过，这一次请你不要再消耗自己的生命了。”

“...你是不是傻？”几秒钟后，腓腓眯着眼说，

“反正...你不是第一个说我傻的家伙了。”

“谁和你说的重铸记忆会消耗生命？”腓腓说，“蓝指？”

我点点头。

“多嘴...”腓腓嘟囔着，“他管好自己就行了呗，还管我这么多。”

“他知道你在悄悄帮他重铸不愉快的回忆的。”我说，“他，不太希望你再为他这么做了呢。”

“...有人说过你很爱管闲事吗？”腓腓说。

“有...”我答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蓝指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呢。”

“什么？”

“回忆无论好坏，都是最真实的才有意义。”

“...所以呢？”

“如果我用我自己的回忆填充了椿回忆的空缺，或许她能重新想明白很多事情，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她真实的回忆了。”我说，“我觉得，蓝指也是这么想的，他希望留下最真切的回忆，尤其是和你相识以后的日子。”

这次轮到腓腓没有说话。

“所以呢，”我用手指轻轻摸着小狸猫的脑袋，“这一次，我不想再让你消耗自己的寿命来重铸回忆了，你只需要走进我的梦镜，从我的梦镜里帮我找到和椿有关的，但已经被我遗忘的碎片，然后告诉我就好。”

“这有什么意义呢？”

“与其被动的帮她修补回忆，还不如，我去给她讲述，在让她想起过去的同时，也能创造新的回忆。”我说，“真实的，才是最好的。”

我离开大人国的时候蓝指很伤心。

“说好了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的...”巨人撅着嘴，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答应的，肯定会做到的。”我说，“只不过这一次，我必须先找到我的猫咪，不然丢失记忆的她肯定会孤单的不知所措。”

“你还会来吗？”他问我。

“肯定会的。”我说，“下一次我来的时候，希望腓腓不会再咬我啦，嘿嘿，随时给我写信哦。”

腓腓的小脑袋从蓝指兜里露出来，它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钻回到口袋里去了。

后来我收到了蓝指的信，腓腓不再悄悄的帮他抹去不好的记忆，可依然会时不时帮助想要重铸记忆的人。

“不过它每次帮助了别人后都很开心，这样就好吧。”信的最后是这么说的。

离开大人国以后，我用纸灵回到了时间缝隙，重新打开椿的时光档案，找到时间最近的那一份档案。

没错，我要找到她，这只白猫走丢的时间太久了，该回来了。

全息投影上显示出椿的样子，虽说没有变成人的样貌，但比起上次我见到她已经精神了很多，她坐在台阶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重新补充了纸灵上的传送门符号，我来到了全息投影上显示的地方。

椿应该还没有离开吧？我这么想着，推开了门。

落灰的柜台和收音机，老旧的桌椅和仓库，熟悉的味道，和熟睡的白猫。

“喵。”估计我吵醒了她，白猫回头看着我。

嗯，田北杂货，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