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鲛人之谜

一遍遍重复读着这句话，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合上书本，我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看了一眼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关上大门，决定先睡会儿，万一晚上客人多的话又没法儿睡觉了，剩下的事明天再想。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有人敲门，我不情愿的从床上翻起来，睡眼惺忪的打开门，看到了两手空空的关清。

“这都几点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我叹了口气，让关清进来，反正也撵不走他。

可他却一反常态的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进来。

“嗯？不进来？那我关门了啊？”我有些奇怪，装作要关门的样子，可是他还是没有反应，“出什么事了？”他太反常了，不禁让人有些担心。

“奶奶都告诉我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这才想起来白天那会儿，情急之下我让他带了珍珠回去...当时只想着快点让他离开，而忽略了老太太可能会误以为我想让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关清。

“她都告诉你，什么了？”抱着一丝侥幸，我问道。

“她小时候的事，和上次她来找你的事。”

“没了？”我在心里估量着这两件事对关清的影响会有多大。

“嗯，就这些，不过已经足够让我想明白以前一直有疑问的事情。”关清的语气很平淡，一点都没有他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叶克，这家店之所以有奇怪的声音和现象，是因为你在吧？你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他终于抬起头，眼光里的内容我看不太懂。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我低下头，强忍着心里的害怕问道，是的，在那一瞬间我有些害怕，害怕关清和其他人一样因为我是个怪人而不再理我。

“呼...”关清深深呼了一口气，表情里有他平时所没有的认真，“因为我担心现在除了我，你没有别人可以说。”

我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他刚才说担心？担心我吗？他不是要远离我？

“我说，我会保密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相应的你也要告诉我剩下的事情，虽然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你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但你不能总这么一个人承担，有时候和朋友求助还是有用的。”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就算我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可多个脑子想问题总比一个人强。”

突如其来的惊讶和喜悦涌上我的心头，“所以，你并没有觉得我是个怪人？也没有打算和我断绝关系？”

关清听完我的话愣住了，“啊？断绝关系？我为什么要和你断绝关系啊？”

“因为...我能看见妖怪，还经常和妖怪有联系，你不会因为这个觉得我很奇怪，或者很危险，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所以近而远之？”我似乎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哈哈哈，叶克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我当然觉得你奇怪啦，你可是个能看到妖怪的人诶，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不能接受，”他又和往常一样笑了起来，“但看到又能怎么样呢，我奶奶也曾经能看到，可她依然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温柔最博学的老太太，对我来说，知道你能看见妖怪这件事，反而能让我更好的了解你。”

听到这句话后的感觉很温暖，就像心头上不敢示人的阴影被什么缓缓照亮一样，那种感觉直到很多年后我还清晰的记得。

“不行我快冻死了，”关清大步迈进了田北杂货，直接坐到了他一直喜欢坐的椅子上，“你这儿有吃的吗？我还没吃东西，饥寒交迫，你快救济一下我。”

我和平常一样轻轻关上田北杂货的大门，而心里紧闭的门却开始慢慢打开，不再担心屋内的各种状况被关清看到，我都能感觉到我自己嘴角的笑意，和眼底微微的湿润。调整了一下情绪，我转头说：“我也没吃，说好的吃火锅你这会儿才来，还两手空空，老头儿被放了鸽子狠狠的骂了我一顿，你明天自己和老头儿解释吧，不然小心他明天让我重新写进店须知。”

“什么进店须知？”

“关清与狗不得入内。”

“...叶克，你不能这样。”

“哈哈，你要是不道歉他真的能做出来。”

......

我和关清点了外卖，吃饭的时候我告诉了他我每天晚上做的事情。

“所以你是一个为妖怪们的代笔人？”关清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

“嗯，主要是帮他们写信，但有时候也会有写信之外的委托，只要我能做到的一般都会去做。”

“妖怪都长什么样子啊？好相处吗？他们会不会吃人啊？”

“每个妖怪都不一样，所以我也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大多数妖怪都是很好的。”

“对了，”关清突然停止了啃鸡腿，“今天的那个姑娘？”

“嗯，她不是人类，是鲛人。”

“我就说长得那么好看，人类怎么可能长那么美，不过话说回来，鮫人？是什么？”关清一定是被游珍迷住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是人以外的群体。”

“那我为什么也能看到她？”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等到我俩都吃饱喝足的时候，我也尽量完整的给关清讲了下午游珍的故事，听到鲛人泣珠的时候他若有所思的说：“今天下午我把珍珠拿回去的时候，奶奶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你家是做珠宝的，老太太什么没见过。”

“也是。叶克，我能看看你说的那些信件吗？”关清认真起来的样子我一点都不习惯。

我从抽屉里拿出厚厚的一沓子文件一样的东西递给关清，“有很多。”他拿起就开始翻着看，一言不发。

我也翻看着今天刚借的书和报刊，想找到一些有关鲛人与米达的线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关清突然把一沓子信件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叶克，那个米达是个骗子。”

“何以见得？”虽然我从看到《博物志》上那段话开始就感觉有些不妙，但还是想知道关清的理由。

“我从看第一封就觉得有些眼熟，刚才我用手机查了一下，这些信上所有的诗歌，都是他照抄的别人的，但他却说是自己写的。如果是个普通人估计早就发现他的骗局了，但游珍根本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这都是那个混蛋自己写的。”关清明显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这个叫米达的家伙太过分了，竟然用这种手段来欺骗姑娘的感情，还说的自己很无辜一样，真是个感情骗子，叶克你快告诉游珍，不要再理这个人了。”

“恐怕不止是欺骗感情这么简单。”我把找到的线索都汇集在一张纸上，“你看这些报道的日期，对比一下你那里信件的日期，还有，你看看这个。”我把搜集到关于鲛人的资料递给关清，“结合你刚才说的他抄袭别人的诗歌，这个家伙至少应该是个爱看书的家伙，既然我都能随意查到关于鲛人的资料，那对他而言也不是难事。”

“鲛人只会为所爱之人落泪，泪水会变成上品的珍珠；鲛人编织的绡价值连城，定情鲛绡更是传说中才会有的珍品，在收藏家和服装设计师眼中是无价之宝；鲛人用寿命做交换可化作人形，缺少海水的滋养鲛人会逐渐虚弱，甚至死去，此时的眼泪会变为更稀有的黑珍珠...”关清的声音因为气愤而颤抖，“这个米达岂止是骗子，他会害死游珍的！”

“你刚才说你奶奶看到珍珠不惊讶，多半应该是在市场上见过这种珍珠了。”我用笔将线索逐一连起来，“而根据新闻来看，米达是突然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而这个时间刚好是他第一次离开游珍后的一周左右。”

“我前几次跟着奶奶去参加珠宝界的聚餐时，的确有人提起近期市面上突然出现大量高品质的珍珠，可供货人却在大赚一笔后凭空消失了。”关清翻看着手机上的日历，“这个时间和他第二次抛弃游珍的时间也差不多。”

“可是目前能初步确定的也就是他在利用游珍赚钱，还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回事，因为从报道来看，业界对这个人的评价很高，加上他在慈善事业上的高调表现，所以几乎找不到负面的信息，我打算天亮以后去打听一下这个米达最近的行程，名人的行踪还是不太容易保密的。”话虽这么说，但就算找到了，这种层次的人也不是我随便能见到的。

“叶克，你等等，”从刚才开始，关清就一直在翻看手机，“既然都是珠宝，说不定我能找到一个和他面对面的机会。有了，明天晚上我们家会在A市办一个慈善晚宴，米达也在宴请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