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似是故人来

果然，老头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关清。

“为什么呀，我很勤劳的，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关清铿锵有力的说道，“您看我的表情多么坚定。”

老头儿瞥了他一眼，“明明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表情。我这儿不再招人了，叶克一个人就够了。”

关清委屈的看着老头儿。

“不行。”老头儿从兜里摸出烟，关清赶忙掏出打火机想帮他点上。

“不用。”嫌弃的把手挪开，老头儿又摸了一根火柴，自己点了烟，“你还抽烟啊？”

“不抽！”关清站直了回答道。

“那你带火机干什么？”

“准备带回家送给我爸的礼物！”关清的样子就像一个参加军训的小学生。

“还挺孝顺。”老头儿语气缓和了一些。

“谢谢老板。”

“别叫我老板，我不是你老板。”从抽屉里拿出台账和一张纸，老头儿把纸递给了关清，“来，把你的名字，年龄，学校，家庭住址，还有电话，写到上面。”

我大吃一惊，老头儿不会真的同意了吧？关清明显和我想的一样，满脸喜悦之色，很快就写好了，双手毕恭毕敬的递给老头儿。

可是老头儿并没有接，只是快速看了一眼，然后随手翻开台账中的一页，推到了关清面前，“自己看看。”

“这是，台账呗？”关清小心的说了一句，没弄明白老头儿的意思。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台账，没让你看内容，看字。”

字？台账一直是我在写，为什么要看字？

关清面露难色，“老板，这...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我说过了别叫我老板，字写的这么丑的人，我不会要，好歹大学生，快回学校练字去吧。”老头儿啪的一声合上了台账，“叶克，让你的同学回去吧，站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我仿佛看到关清的头上落下一道闪电，估计是很久没被人如此评价过，他默默的鞠了一躬，静悄悄的走出了田北杂货，我觉得他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老大，你也太狠了。”

“拖地去。”

“...好的。”

“把橘子和鱼分给邻居。”

“...好的。”

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关清，但想到我的夜晚又能恢复如初，我还是舒了一口气。谁知道，没过几个小时，我就又看见了关清，以及，他那会做好吃饼干的奶奶。

昨晚的精神紧张让我极度疲惫，下午老头儿又出去了，我坐在收银台上，没一会儿就趴着睡着了。朦胧中感觉有一个身影站在我面前。

猛的惊醒，我看到了一个穿着考究的老妇人。

“抱歉打扰到你了。”老妇人说，虽然满头白发，脸上都是皱纹，但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儿。

“没事没事，是我服务不到位，不好意思。”我习惯性的站起来，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哦不是，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还钱的。”老妇人从包里拿出三十七元零钱递给了我，“这是我孙子昨晚没有支付的部分。”

原来是关清的奶奶？我将老妇人的手推回去，“不用不用，昨晚是给您孙子打折的。”

“请你一定要收下，我那孙子不懂事，如此贵重的茶碗怎么可能只要五十块。”老妇人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但是他给我说，我再多给你钱你肯定也不收，所以请将我将剩余的三十七元补齐，并且收下这一点小心意，茶碗很漂亮，我很喜欢。”

正当我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关清的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偷偷摸摸的说，“老板不在吧？”

“快进来，像什么样子，一点礼貌都没有。”老妇人责备道，可语气里却听不出责备的意思。

“知道啦奶奶。”关清嬉皮笑脸的走了进来，看到我一脸的疑问，他解释道：“奶奶说这个茶碗是非常贵重的东西，不能五十块钱就随便收下，硬要让我按市场价给你。可是你肯定不会收啊，知道你离家远，她就想着以后经常做好吃的给你，所以你就别客气了，不然奶奶心里也过意不去。”

“额，这样啊，那...好吧，谢谢您，以后不用这样了，那个茶碗的确标价五十块。”我接下了沉甸甸的饭盒，还是热乎乎的。

“有个事情我想问一下，”老妇人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个茶碗，你们是从哪儿找到的？”

“嗯...是我们店里一位客人送的。”我笑着回答她，其实这个茶碗是一个专门制作陶器的妖怪制作的，作为写信的报酬。

“这位客人你们现在还能联系上吗？”她有些着急，眼里却都是期待。

“恐怕很难，这位客人已经很久没有来了。”我抱歉的回答。

“这样啊...”她好像有什么心事。

关清也看出了老太太的消沉，“奶奶，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事，只是想起一位故人，这个送杯子的客人有可能会认识我那位故人。”她很快恢复了一进门的样子，“还是要谢谢你的茶碗。”

“不客气，您喜欢就好。您可以再看看店里有没有其他喜欢的。”我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但又觉得不可能。老太太点点头，在店里随意看了起来。

“叶克，你再帮我和老板说一说吗，就让我来兼职吧。”关清真是三句不离兼职。

“老头儿都说了不行，你还是自己找他说吧。”无意间又看到关清的吊坠，我猛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关清，你脖子上这个吊坠在哪儿买的？”

“不知道啊，奶奶给我的，从小就带着。”关清低下头看了看，悄声给我说：“你觉得不觉得这个吊坠长的怪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坚持让我带着。”

“不会只是巧合吧，”我心里这么想着，看了一眼正在对比大小两个篮子的老太太，故意把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你那个挂坠就像一个用稻子编成的圆环，只不过是袖珍版。”

“哈哈，叶克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你说圆环我不否认，但竟然就因为这吊坠是黄水晶的，你就把它上面的纹路想象成稻子，你这脑子里一天都装的什么呀。”

“啪！”关清话音还没落，老太太手中的篮子掉到了地上，我和关清一起看向她。

“啊，这个，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是老了，拿东西拿不住。”老太太一边解释一边慌乱的拿起篮子，她的手微微的抖动着。

关清走到老太太身边，“肯定是太累了，我说我自己来就好了，你还非要跟着我来，来我扶您到椅子上坐会儿。”

“我去给你奶奶倒杯水。”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哦好，谢啦叶克。”关清回答道。

等我端着水杯走出库房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坐在了椅子上，虽然看起来平静了一些，但抿紧的嘴还是可以看出来，她在努力的保持镇定。

我把水杯递到她手上，“温水，直接可以喝。”

“谢谢你。”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过了几秒钟，才浅浅的喝了一口水。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摸了摸抽屉的拉手，“您以后如果想来，随时过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