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力王争雄（1）

从这一天开始，二夫人颜如玉和丫鬟玉香就设法寻找机会去接近少爷马成龙。可马成龙从常德回来后，紧接着又陶醉在五月半寨子里划龙船的事儿中，让二夫人和丫鬟玉香不得接近。

马成龙从常德回来后的第二天，盘龙寨的壮年汉子和后生家就闹着要把前不久新制的那只用上等桐油涂得发亮的龙船从龙门溪岸边的龙船亭子里抬出来放落到龙门溪里。马侯平和寨子里几个专门管理寨子里红白喜事丧事的头人经过商量，仍旧决定遵循老规矩，在农历五月十二这天让寨子里的壮年汉子和后生家抬龙船入龙门溪里。盘龙寨往年划龙船，也都择在农历五月十二这天抬龙船入溪里的，历年来一直都没有变更过。

湘西地方划龙船，与别的地方有所不同。历年来，别的地方划龙船，都是为了纪念屈原，因为屈夫子是在端午这天投江的，后人因为怀念他，就择在端午节划龙船，吃粽子。而湘西地方的山民划龙船，并不是完全因为纪念屈夫子，因为早在屈夫子投江之前，湘西地方的山民们就有了在农历五月半划龙船的习俗。所以，湘西地方的山民们也不太重视农历五月初五过端午节。尤其在湘西龙门镇一带，山民们划龙船，也并不重视村寨与村寨之间划龙船比赛，而是特别讲究捞龙船比输赢。在湘西这块野性的土地上，所谓的捞龙船，就是两个村寨的龙船划到了一块，各自龙船上的介绍人从各自龙船上挑选出一个力气大的壮汉或者后生相互比较劲力，最终赢着被誉为“力王”。湘西地方的山民们比较劲力，其实与打架没有区别。在两个选手比较劲力的时候，，他们皆光着上半身佯躺在各自龙船的船脑端，放开手脚使用蛮力去制服对方，直到对方被制服，输者龙船上敲锣打鼓的人停敲响器为止，各自龙船上的介绍人又开始挑选新一轮选手。选手在比较劲力时，身上受伤流血是避免不了的，却并不伤和气。湘西龙门镇一带捞龙船，看似野蛮，但有些汉子捞习惯了，也摸索出了一些经验，身子在龙船脑端翻来滚去，不容易被对方制服，往往那些力大如牛却不经常捞龙船的选手被对手从龙船脑端掀翻倒落进河水里，惹来岸上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笑。湘西龙门镇一带的山民们划龙船，介绍人在挑选捞龙船的选手时，不管选手之间是亲戚，或者是朋友，也要捞一捞。这些是亲戚或者是朋友的选手到了龙船脑端，也放弃对方是亲戚或者是朋友的顾忌，放开手脚捞一阵。所以，在湘西龙门镇一带，有“划完龙船再认亲”之说。

农历五月十一这天，马成龙跟者寨子里的一些壮汉子和后生家哄闹者抬龙船入溪，他觉得寨子里今年五月半划龙船还真是一件让他非常感兴趣的事儿。长这么大了，他还是第一次加入到成年人的行列中。小时候，他也只是偶尔在父母或者府中下人的带领下去龙门溪边看龙船，不谙世事的他虽然觉得有些好奇，但这划龙船的事儿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振奋着他的心。当马成龙听到爹和寨子里几个头人决意遵照老规矩抬龙船入溪里时，他的心里又不高兴了，在一边发牢骚道：“这几个老家伙也真是的，今天让大家抬龙船入溪里不好，硬要遵照什么老规矩哩！”

农历五月十二这天早晨，在马侯平和寨子里几个头人的安排下，盘龙寨的一些壮汉子和后生家燃放爆竹，兴高采烈地吆喝着把寨子里的龙船从龙船亭子里抬出来放入到龙门溪里。

马成龙虽然还不到十五岁，在盘龙寨里却算得上身架高大的一个男子。龙船入溪后，寨子里所有的壮年汉子和后生家都唯他马首是瞻，遵让他坐在龙船脑端划着旗标。湘西龙门镇划龙船，并不是龙船上所有的人都划者木桨，，还安排有四个人做别的事儿，除了一个捎公，二个人敲锣打鼓，再就是一个坐在龙船脑端划着旗标的。这四个人的位置，要数坐在龙船脑端划着旗标的这个人最有自豪感，也最让人羡慕。这个人光着上身坐躺在龙船脑端，双臂有节奏地挥舞着两朵桐树叶子大的红旗帜，口中不时吆喝道：“拨！拨！拨哒啊！”这一句号子，激奋着龙船上所有的人的信心。这个人朝着龙船前进的方向挥舞着小旗标，也可以说是在指挥着这只龙船的去向，是这只龙船的航标。这个人的双臂朝哪个方向挥舞着笑旗标，这只龙船就朝着这个方向行驶。胆敢坐在龙船脑端划着旗标的人，都是长得牛高马大，膀阔腰圆有几股子蛮力气的人，这个位置让那那些麻杆一样的男人望尘莫及。马成龙被寨子里壮汉子和后生家们拥簇着坐在龙船脑端划着旗标，他是坐之无愧的。五月十一这天，寨子里所有的壮汉子和后生家凑在一块比较臂力，那些壮汉子和后生家的手腕都被马成龙给扳倒了下来，叫寨子里的头人在保长马侯平的面前不由发出感叹：“马少爷劲力过人，一定会在龙门溪里捞龙船盖潭（方言：没有人比得上）的哩！”

“呵呵。那也不一定，这野卵日的虽然劲力过人，但他从来没有上过龙船，还没有捞龙船的经验呢。但愿这野卵日的会给我们盘龙寨捞龙船争光哩。”马侯平看到儿子扳倒了寨子里所有的壮年汉子和后生家的手腕，心里虽然非常的高兴，但他还显得十分谦逊第笑着说。

也许是湘西龙门镇一带的山民们还沉浸在日本鬼子被赶出了中国土地上的喜悦中，这一年农历五月半，龙门溪沿岸很多村寨都划起了龙船，龙门溪里的龙船还真多，足有四十来只，从农历五月十二到十六这五天，这些村寨的龙船都聚集到盘龙寨河码头水域，或三、五只龙船凑在一起，或七、八只龙船凑在一块，相互挑选出壮年汉子和后生家躺在龙船脑端比较劲里。这几天，从四面八方赶来盘龙寨河码头看龙船的人很多，每天，盘龙寨河码头以及溪两岸都人山人海，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