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疑是梦中的车祸

    第一章疑是梦中的车祸

“噗嗤！噗嗤！噗嗤！”，一辆圆头圆脑的中巴车冒着黑烟，在满是稻草剁的黄中夹绿的田野上用力的往前奔。

车顶上绑着高高的货物，每个摇摆，都好像要掉下来，有着会连带着下面的中巴车一起翻掉的错觉。

实在是这路太烂，到处都是淌水的大大小小的坑。

宽的地方不够五米，窄的地方也就三四米，零零碎碎的铺着点碎石，绝大部分的地方直接就是泥土，就这么一条路，却是连接着四五个乡镇的主干道。

轮胎趟过又一个大坑，带的车身子想要散架似的猛地一扭，又向上一跳，整个车上的乘客，都被带的蹦了起来，车上的人一个个习以为常的抓紧手上能够握住固定自己身体的东西。

坐在副驾位是一个十二三岁少年，同样身体被惯性猛地往上一抛，由于少见的系着安全带，又被安全带用力的勒住了，这么猛烈的上下冲击，终于让其从晕晕入睡中醒了过来。

少年左右看看了看，茫然空洞的眼神扫过整个车厢，扫过司机标志性的让其记忆深刻的大光头，再继而往外面看去，中巴车正开始爬一个长度超过300米的大坡。

“哦！怎么又做这个梦了，都差不多好几年没有做了。”好像睡梦中的人总是提醒自己，这是在梦中，不用在意一样，但主人任然希望继续这个梦，继续着往前。

就像眼前的中巴车，继续着他命运的旅程。

“啪！啪！啪啦！”车顶上绑着货物的绳索终于完成了历史使命，颠簸的次数太多，断了。

东西哗啦啦的往下掉。

货物的主人有好几个都是开小卖铺的，目前这条路上总共也就两三辆中巴在跑，所以每次从县城回来的旅程，都会被这些小卖铺主把车顶和车里塞满。

“我的东西掉了，师傅快停车，快停车。”三四个人声竭力嘶的大吼，压过了柴油发动机全力运作的轰轰声，传到了陈咨的耳朵边，同样也传到了驾驶位的司机耳朵上。

司机是一个大光头，就叫杨大光，四十岁的年纪，有点肥，家就在陈咨的隔壁村，两人还认识。

闻言回头吼道：“没看到这是上坡吗？上了坡在说。”目前的车，马力不够，上坡途中是没法停车的。

陈咨在司机回头的时候，就摇着自己的脑袋，仿佛局外人一样自言自语道：“又来了，前面这过程总是改不了，这次看看有啥变化。”

这个梦陈咨这一生没有做过上百次，也肯定做过了几十次，但前面这段怎么都改不了。

中巴车在杨大光回头的瞬间，脱出了杨大光平常走的位置，往外面偏移了差不多半米，本来靠里的右轮，落进了一个坑里，本来这个坑应该是直接在前轮两个车轮中间过去的。

杨大光顿时感觉不妙，破口吼了声：”我/艹/你/娘/呢？“。

对于他们这种每天都跑这条路的家伙，哪个地方怎么过都是固定路径的，毕竟坑太多。

这个地方却是这条路最险要的地方，右边是山，左边是一个坡度接近七八十度的高度10米以上的悬崖，悬崖下面是一个深潭，这地方是西河和公路重合走势的地方，公路两边都是接近40度以上的上坡，最高点又是一个急转弯。

中巴车这时候正是上到了坡度70%的时候，发动机正是到了最力竭的时候，又掉进坑里。

杨大光这种老手，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停，否则今天很可能就晾在这里了，当即随着落坑的惯性，右脚猛的把油门再次踩到底，档位没有换到一档，反而换到最快的三挡，方向盘往外斜打，减少坡度。

“砰”的一声，中巴车剧烈的摇晃，右前轮总算跳出了坑，为了后轮不进坑，整车车却斜横到了外线，占据的了整个本来就不宽的车道。

随着速度提升，中巴车眼看上到坡顶，眼看着要转过弯，对面却突然传来急促的喇叭声。

这里是坡顶总共不到五六米，由于中间隔着石头山体，没转过弯来之前，两边的视野只有不到三四米，如果刚刚不掉坑里，中巴车一点事都没有，这会儿却是挡住外车道上，并在提速。

陈咨因为觉得是在梦里，心态存在于奇怪的旁观者的冷静到冷酷的状态，这时候却没有被车上众人的惊呼打断思维，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虽然有安全带这个副驾驶的福利，但还是双手用力的抱住座椅的下面。

陈咨好似看电影慢镜头一样，看到杨大光青筋暴露的大光头，神奇的冒出满头大汗，面目狰狞发出野兽一样的狂吼。

看清楚了对面的那辆桑塔纳司机是一个40几岁的普通国字脸的面孔，看到桑塔纳和中巴车就这么’砰‘的一声撞在一起。

甚至清楚的看到了，桑塔纳试图往里拐，但是撞击在了中巴车的左前灯侧面，被中巴车直接撞出了公路，翻滚着往河里落下，没几秒钟就没出了视线。

陈咨甚至看清楚了，对面中年人惊恐充血的表情。

然后陈咨看到了杨大光猛力踩刹车，陈咨冷酷的爆吼道：“别踩死，往里打方向盘。”声音出乎意料的大。

杨大光下意识的马上又松开了踩死的刹车，惯性的往里打方向盘。

这时候的车已经冲出了马路，开始往悬崖滑落，还好这不是直角悬崖，有个七十八十度的斜度。

陈咨不记得上次的现实中，杨大光是不是踩死了刹车，反正中巴车是直接翻转了掉进了河里的。

这次陈咨的打岔，使得杨大光无意中操作对了紧急刹车的动作要领，模拟了abs刹车一样，要知道高速行驶或者负重下坡的车，没有abs刹车系统，最忌把刹车踩死，那最容易翻车，应该是中等力气踩，稍放，再用大点力气踩，再稍放这样的过程。

而往里打方向盘使得车子沿着高坡斜着滑落的行程变长，下落度减缓，但这总共才10多米高，中巴车画了一条斜线急速下滑下来，右边变的失重抬起来，最后还是拍着巨大的水花向左翻在水潭里。

梦省属于紧靠大江的省份，快立冬的天气让河水变得很冷。

陈咨被溅起来的冰冷的河水一浸，激灵灵打了一个大大的寒碜，很奇怪怎么还不醒来，以前的梦，绝大多数在河水冰冷的刺激下突然惊醒。

好吧！不醒来，那就继续。

陈咨记得上次自己虽然有了车上的唯二的安全带，也是车上受伤最轻的人之一，但是还是鼻青脸肿的，右手被翻滚变形的车窗框架扎出了好大一个口子，后来去医院缝了十来针，全身各处有擦伤。

这次由于是滑落侧翻，陈咨这边的车窗玻璃破了，框架却未变形，只是着地的是杨大光那边，陈咨被勒住了吊在半空，由于车滑到的是水潭边沿，侧翻的车里进来了差不多只有一米深水。

陈咨折腾着松开安全带下来，除了肚子勒的发青，手和脸上有点小擦伤外，居然基本上没有影响行动的小伤，翻上露出水面的车侧面，陈咨开始打量目前的状况。

这次应该是梦中自己改变的比较好的一次，中巴车一共有19个座位，还有四个人是站着的，现实中是四个站着的死了三个，剩下的一个断了腿。

坐着的19人也死了三个，还有一个半身不遂和一个植物人，残疾的更是五六号。

当然坐着的人中也有三个奇迹的毫发无伤，再次就是杨大光和陈咨。

而这次虽然大家大多血迹淋漓，但是直接挂掉的好像没有，首先是蹦坑的时候，大家都用力抓好了着力点，再是滑落的时候不是前世的直接翻转，而是滑落了差不多有十来秒，让大家有了反应时间，最后翻倒的时候又在河水里，所以跌落的人基本上都有了水缓冲。

这会儿几个妇女和几个半大孩子开始嚎哭，有的坐在水里，有的歪在水里的座位上。

几个有担当的男人开始查看几个受伤重的人。

“闭嘴，赶快看看身边的人需不需要帮忙，泡在这么冷的水还有精力哭，还不赶快上岸。”陈咨由于觉得是梦里，显得肆无忌惮，再说现实中做了高管好多年，习惯的开始发号施令安排。

有了人发言安排，虽然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但在大家六神无主的时候自然就是定海神针，经历了这次车祸，重复这次事故的梦陈咨起码做了几十上百遍，可以说在梦中各种可能都被梦到过，自然几句话安排的井井有条。

这会儿只有轻微擦伤的杨大光，好像解除了发呆状态，慌慌张张的也不帮忙，开始跌跌撞撞的往岸上爬。

陈咨脸色一冷，对着他的背影道：“我要是你，我就先看看到底伤了多少人，你这样逃了，属于肇事逃逸，会被枪毙的。”

事实上现实中杨大光就逃了，不过没潇洒多少年，三年后的96年严打，在南粤省被抓，直接被枪毙了。

杨大光湿淋淋的身子一颤，转过大光头嘶哑着道：“难道我现在不是被枪毙？”

陈咨看他已经哆嗦青紫的脸，冷冷的道：“如果没有人死，你不会被怎么样，最多判几年赔钱了事。”

陈咨没给杨大光思索的机会，“走吧！和我去看看小轿车里面的人，你最好期望他没啥大问题！我们车里我看了，大部分人都是轻伤，他们能够安排的过来。”

人在受到巨大刺激的时候，第一反应往往是条件反射，譬如杨大光的逃跑念头，甚至都不知道看看到底事故多严重，因为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大事故，铁定被枪毙。

但是这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还有别的办法，那么很容易主导这人本来就浑浑噩噩意念和行为。

杨大光就是这样，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着陈咨脱了只溅了个半湿的上衣和裤子，留下个裤衩。

（车祸是真实的，各位读者不用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