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回 请客风波

在比赛前都说春妹傻，把赌注压在不看好的华奋强身上，现在比赛结果一出来，倒是赌输的大伙儿们感到自己上了春妹的当……大家从华奋强操作开榫机的熟练动作来看，他的木工技术水平并不低，一定在那里练过的，至少不是学徒工的水平。

春妹并不傻，她没有八成胜算的把握，是不会跟师兄和徒弟们下赌注的。当然，在奋强刚刚接下大师哥挑战时，她也认为强哥是不是疯了，这么没有把握的挑战也敢接？随后，她渐渐地推翻了自己的看法——

华奋强在接受大帅哥的挑战之后，他一直在摸索如何战胜大帅哥，如果靠硬拼，他比不过大帅哥，毕竟大师哥木工活干了十几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唯一的办法就是对开榫机固定木料部位进行技术改造，通过技术改造来赢取操作的时间。

奋强在进工厂的第一天，协助春妹对曲面家具开榫时就注意到了，木料做成了弯曲的形状的半成品时，要固定它进行开榫的确是一件难事，费工费时。奋强在练习开榫机时，常常遇到开榫机的卡子无法卡住木料，只能每做一件，需要重新用木条和钉子固定，极其麻烦，工作效率低。而且木板反复使用钉子之后，容易松动，造成质量的不稳定。于是，他决定从这里入手，制作一个专门针对开榫机曲面的固定模板，这样就可以节省用木头和钉子固定的时间，也就是缩短了开榫机的操作时间。他算过仅改进这一项工艺至少可以节省4分钟时间。

第二天的晚上，奋强拉着春妹悄悄地来到车间，针对扶手曲面木料的形状专门制作了开榫机固定模板，经过反复试验，最后取得了成功。

当他们把安装有固定模板的操作与没有固定模板的两台开榫机进行了比试，结果出来了，有模板的效率比没有的高出两倍多，就算大师哥的手脚快华奋强一倍，也超不过有模板的开榫机。这让春妹吃了一个定心丸。

春妹心中有数之后，她故意设了一个5:1的赌局，让师哥、师弟和徒弟们与她对赌。这么看来，春妹也算是有点小心眼的姑娘，她明知道奋强会赢，还有意放风出来说“谁赢就嫁给谁”——她呢，是想一举两得：其一，奋强赢了，她可不受大师哥的干扰，正大光明地与其谈恋爱了；其二，她的这一招可以扰乱大师哥的心智，从而影响大师哥的开榫机操作，让奋强的胜算更大一些。结果不出所料，奋强大获全胜。

比赛的结果，使得春妹赢得了近600元赌金，而奋强也得到了200元奖金。最让大师哥不服气的是，靠一场比赛，奋强这个参加工作只有一年多的小徒弟，一夜之间就成为与他平起平坐的师傅了。大师傅还给奋强加了薪，拿的工资与他一致了。要知道，一般工人要想从徒弟到师傅，成为小组的组长，最少要奋斗五年。奋强不仅当上数控雕刻机的小组长，工厂里最先进的数控雕刻机归他专人操作，而且还让小师妹跟着他学徒……在这点上，他可认为师傅偏心，要知道，师傅可是从来没有安排他与小师妹一起操作过任何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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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贺奋强的荣升，比赛结束后的当天下午，由小师妹提议，由华奋强请客，邀请师傅、大师哥和师兄弟们在家具厂附近不远的“水乡人家”饭店吃晚饭，大家欢聚一堂。

东莞是有名的水乡，孕育了丰富的物产，有许多独特的美食。水乡之家建在鱼塘边，以丰富的鱼产品做菜肴，价廉物美，远近闻名，慕名前来吃美食的游客不少。

水乡之家这家饭店严格说来是由一个农家大院改造而来，整个布局围绕大鱼塘而建，有游客赏鱼、钓鱼的观鱼台，鱼塘上建有廊桥，鱼塘边有长廊可以供游客休闲、喝茶；进入大院，是一排古香古色的平房，设有单独的小包间，供客人打牌、吃饭之用；接着就是一幢二层楼的仿古楼房，一、二层楼房全是餐厅。

春妹领着奋强一行走上了水乡之家的二楼的包间，尽管今天是星期天，客人很多，但由于春妹事先预约了二楼的包间，因此，他们没坐多久，服务员很快根据订单上菜了——

鱼是这里的特色菜，冬瓜煮大鱼、豆酱蒸鱼嘴、盐焗乌头鱼、清蒸麻虾；另外，他们还点了豆豉蒸鸡、豆豉蒸排骨；在东莞吃饭烧鹅是少不了的；蔬菜点了一个蚝油生菜；汤为莲藕煲龙骨汤，其他菜也点了好几个，占了满满地一桌。

看着满桌丰富的菜肴，坐在席上的大师哥一点口味都没有，要不是二师兄和三师兄生拉硬拽地把他拽来，他是不愿意参加这种“鸿门宴”的。

餐桌上酒是少不了的，春妹要了一大坛GD黄酒，俗称米酒。为了助兴春妹为桌上的十二人每人斟上一大碗。春妹知道她父亲、大师哥以及二、三、四师兄以及小组组长都是木匠出生，酒量都可以，黄酒不醉人，随便喝。

师傅田长寿首先举起酒碗，说：“这碗酒我先敬大家，感谢大家对我田某的支持。”说完他一饮而尽。

大家跟着便把自己眼前酒碗的酒喝干。

师傅指着他圆桌对面坐着的华奋强，对大家说：“今天，我正式接纳华奋强为我第五位徒弟，今后你们就叫他五师兄。”

“谢谢师傅！”这来得太突然了，奋强知道要做田长寿的徒弟很不容易，没有过硬的本领他是不会招他为徒的。

奋强连忙走过去行跪拜之礼。

田长寿对跪在他面前奋强说：“你是我招收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你要好好向同门师哥师弟学习，不要辱没了我田氏木匠的名声。”说完他扶起奋强，“你回到座位上去吧，师傅还有话对你说。”

奋强回到原座位上，师傅把手中的酒碗端起，他对奋强说：“今天在这酒桌上师傅把最疼爱的女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师傅的话还未说完，老板罗耀祥端着酒杯满面笑容闯了进来，对大家说：“祝大家发财！发财！干杯！”

大家随即转而跟老板干杯。

大家把酒喝干之后，老板对奋强说：“华仔，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到处找你呢。生产数控雕刻机的工程师来我们厂了，我想让他多培养一些数控雕刻机的操作工人，你去跟他谈一下，在培训方面你们想要掌握哪些知识。”

老板说着一把拉起奋强就往外走，说：“你跟我说说不清楚，工程师正在隔壁与我们一起吃饭，你去见见他。”

奋强无奈地跟着老板来到了隔壁不远的另一个包间。

奋强抬头一见里面有老板的女儿罗咏荷，还有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的老外。

老板连忙向奋强介绍：“这位就是从美国来的工程师Mark。”

奋强走上前与Mark握手，接着他用中文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华奋强。”

Mark坐下之后看着一身工作装的奋强与坐在身边罗咏荷用英语说：

“The young man you’re looking for is very rustic . Can he do it?（你们找的这位小伙子很土气，他行吗？）”

罗咏荷无奈地摊开双手，英语回答：“Mainland boy ， the quality is there， there is no way.（大陆仔，素质就在那，没办法。）”

奋强听到罗咏荷的话非常气愤，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不觉得羞耻吗？别忘了你也是中国人，在老外面前诋毁中国人，其实也在诋毁你自己！”

罗咏荷惊诧地看着奋强说道：“你懂英语？”

“他们的那个鸟语有何难懂。”奋强回答。

老板赶紧向奋强道歉，他说：“刚才我女儿说错了，请你不要介意，我向你道歉。你懂英文最好了，我女儿就不用做翻译啦，今后有什么事情，你直接与Mark谈。”

奋强努力平复心情，坐下，用流利的英语与Mark边吃边商量数控雕刻机培训的事情。

待奋强把所要谈的事情说完之后，回到原来的包间，大多数人都喝得不行了。小组长们都走了，包间里只剩下师傅和大师哥以及师弟们。

大师哥见奋强进屋来，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你、你他妈的究竟跑到我们这里来，来干什么？”

“我来打工的呀？为了赚钱。”奋强回答。

“你、你，别骗人了……”大师哥摇着头说，“小师妹，别上他的当，他懂……”

大师哥还未说完，Mark走了进来对奋强说了一连串的英文话，奋强也回敬了他几句，最后Mark拍着奋强的肩膀说声明天见，走出包间。

所有人都像不认识奋强似的，瞪着眼睛盯着他。大师哥说：

“我说他会、会英语……英语。”大师哥用手比划着，“有人看见，他有好多的书，书都是英语……”

小师妹气愤地走到奋强的面前，说：“你懂英文，为什么不告诉我？”

奋强回答：“你没问过我，我怎么告诉你。”

大师哥倒是爽快，挥拳就向奋强打去，嘴里还骂着“打你这个骗……子。”

奋强连忙躲避，二师兄也醉醺醺地跑来帮忙，他也动手动脚起来：

“你敢骗小，小师妹……跟你没完，没完……”说着抱住奋强，想摔倒他。三人扭住一团，接着互相扭打，三人在包间里打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