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构上的夜

巨构上的夜

王星洄目瞪口呆看着巨构在缓慢升空。

空中巨构的升起并不安静，散热模组功率全开时沈闷的呼啸声像巨兽在呼吸咆哮，眼看巨构光环正离自己越来越远，王星洄也有些乱了手脚，出问题了！一定出问题了！

他暂时收起笔记本，拍下电梯的下行键和狐貍通话：“狐貍大佬你那边怎么样？”

“我已经找到目标。”狐貍一枪打爆监牢门锁，恶棍天使顶着灼热扭曲的金属味空气几步窜过来一把抱住狐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哎呦大佬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这地方怎么在往天上飞啊！”

“星洄。”

熟悉的声音切入进来，王星洄忙不迭的应：“我在！我在！大风筝，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怎么飞起来了？”

“有内鬼权限比我高，如果是卷钉在弄，叫他停下来。还有，我正在给你转移司命权限指令，等转移完成，你拨通通讯录上置顶的随机呼号，我来说话。”

王星洄再看一眼光锥界面，确实已经跳出一个“权限指令正在写入”的界面，进度条跑得很快，读条完成，新的通讯录界面强制跳出，王星洄赶紧点击置顶的通讯呼号，周沨鸢语气平静地通报身份码，请求部门交通和急救支援。

对方一句“明白了”，对话到此结束。

“就这样结束了？”王星洄从电梯间跳下来，抬头仰望空中巨构。巨构已经升到很高的高度了，其上闪烁的呼吸灯环证明它正在缓缓向东南方向稳定飞行，速度不快。

仅是一瞬间，王星洄就决定：追上巨构！

“大风筝！支援真的会来吗！”

“我不知道，除非有人想让我死在这。”

“放他妈的屁！”王星洄破口大骂，“我来！”

周沨鸢曾经对他说过，司命在万物联体系终于权限相当之大，甚至可以在紧急情况下直接征用平民车辆，而工地附近就是行政区最大的城市空交终点站。王星洄挑了个vip专送的小型航空车，刷开车门，高级权限强制启动人工驾驶模式，动力推进拉满，航空车嗡鸣一声，开始缓缓悬空。

与此同时，车载音乐平臺同步激活，还是熟悉的rf电臺主持人：“夜色如此美丽动人，但是月色与星光之间，只有您是最独一无二的绝色。欢迎收听rf电臺，接下来播放《midnight city》。”

刚开始，王星洄还嫌rf电臺肉麻又唠叨，但音乐响起来的一瞬间，他的气性就平了。他想起和阿维亚配合在城市上空演追逐大戏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有追兵，空轨交通全部凈空，那一次，他只是在旁边坐着，现在这场午夜城市上空的极速追逐，总算是只由自己体验了！

“呜呼——”王星洄吹了声口哨，狂风从半开的车窗漏进来，“大风筝，你说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算。”周沨鸢声音好像带了一点笑意，“巨构速度不快，你能追上来的。”

“就是外面的风太大了。”智能驾驶系统转为辅助驾驶，跳出弹窗提醒他外界风强度过大，需要调整飞行姿态，或者远离湍流区域。

但王星洄哪会远离，只是拉高飞行高度向着巨构中心俯冲。

“对了，卷钉那边怎么回话？”

王星洄看了眼光锥的消息列表：“没回！”

“我敢保证目前的卷钉没有入侵监狱。”狐貍的声音很悠然，“星洄的木马只能保证偷取监狱的数据和部分权限，没到可以远程操控巨构动力的地步，重要的巨型设备的关停或功率上升，理论上都该有实体按键和验证密钥，并且至少会安排两人以上的生物信息密钥扫描才能开启键入，我们只是来救人的，对操作这座大监狱往哪儿飞，没那个必要。”

哎呦！狐貍一出声，王星洄才想起，自己的耳麦没开私密模式，他和狐貍在黑客频道的通话，周沨鸢也能听见。

周沨鸢那边沈默良久：“实体按键？”

来的时候，系统没有通知他还有这回事。

典狱长转移权限得很干脆，也没有提这事。

地面震动起来，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周沨鸢一边狂奔，一边打开权限界面，将所有牢房和安全门全部解锁放开，接入广播通知：“所有人立刻自行前往f区监狱，尽全力往高处爬！快！”

将这条录音设置成自动重播，周沨鸢跳下楼梯，爬了这么久，终于看到这道隐秘通道的尽头，还是一座厚重的安全门，以他的权限也打不开这扇门，与此同时，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未知的东西好像马上就要窜出来了。

王星洄也听到了光锥那边低沈的震动，紧张的问：“大风筝，你那边什么情况？”

“没什么。”眼看着无法打开门，周沨鸢果断回头跑，狂奔之余还有心情与王星洄开玩笑：“也许会跟拟世界里一样，从监狱操场蹦出一个体型超大的怪物来呢。”

“大风筝你不要乌鸦嘴！”王星洄已经顶着乱流飞到巨构上空了，巨构监狱内部设计得很独特，倒螺旋结构，每层都延伸出一片花瓣形的平臺，互相交错，确保最底下一层也有地方可以享受到直直照射下来的阳光，本来是为了采光做出的设计，在高空俯瞰却有种即将坠入深渊被刀片绞碎的不安感。

因为周沨鸢的命令，监狱犯人、特勤队员都在疯狂往上爬，像出巢的蚂蚁，最深处的地动正在越来越明显，水泥地板裂痕丛生。王星洄拉下眼镜，切换红外模式，手忙脚乱的调整参数，从地下看到了一个体积惊人的生物质热源。依稀还能看出头颅、爪子的模样。

“大风筝你个乌鸦嘴！底下真的有东西！你上来了没有！！！”

“上来了！”

周沨鸢冒险坐电梯上到了c区，他听到地面板块彻底破裂的声音，电梯强制制动停下，还好可以开门，他强行扒开电梯门，一步窜出去往下看，地底的怪物已经探出一个头，长得就像虚拟世界里的材料boss。像蜥蜴，又像龙，紧接着，第二个脑袋破土而出，这颗头又长得像蛇，颅顶生厚角，满嘴利齿，哈一口气都是绿的。

王星洄看着冒出来的怪物，憋了半天：“我滴龟龟！”

在最上层已经站稳的特勤队不约而同的朝怪物一齐开火，猛烈的火力交叉下，巨兽不停晃动着已冒出的两颗脑袋，发出尖锐的哀嚎。王星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清楚看到，交叉火力压根没打上怪物的身躯，怪物身上有特殊的重力场，普通的子弹压根没用，只有激光和中子武器才可能破这怪物的防。

自己代的武器偏偏都是电能系的，压根派不上用场，王星洄只得向卷钉求援：“武器！来弄些激光的！”

“激光的哪有那么容易！违禁武器！没有！”

没有？没有怎么打？

不得已，王星洄只得绕着巨构盘旋，焦急寻找周沨鸢的身影：“大风筝你在哪里！我接你！”

“不要来接我。”周沨鸢掰下一条弯折的钢条，未经打磨的棱角还算尖锐，“你不能下来，平臺上那么多人，你让我一个人跟着你离开，不合适。”

“那你怎么办啊！那怪物怎么打啊！”

“我有我的办法。”

怪物的第三颗头颅在地下蠕动着破出，这颗脑袋的脖子长度比前两颗稍短一些，直邦邦的，一头是一张模糊的、双目紧闭的人脸，青灰色的鳞片开合间发出含混的类人呼号。

周沨鸢手持钢条快速向扭曲的巨兽冲去，目标就是脖子最矮最硬的人面头，在特殊能力的加持下，周沨鸢给巨兽创造了第一条流血的伤口。

巨兽吃痛，三个头颅一齐伸长，共同发出难听的尖啸，这一声尖啸，让平臺上慌乱的犯人们如同风中的稻草般纷纷倒下，连特勤队员也不例外，交叉火力瞬间消失大半。

这是啥情况？王星洄迷惑地看着这一幕，怎么都倒下了？

吼叫的余音仍在天际回荡，巨兽伸长脖子，张开大嘴，似乎要卷起平臺上的人当点心吃掉。王星洄赶紧摸出自己的烟雾弹，冲着巨兽张开的嘴巴奋力一丢，小小的烟雾弹在巨兽舌上弹跳一阵，旋转喷出大量烟雾与滚烫的火星，烫得蛇头向后仰倒，紧接着巨兽的三只头颅狂乱挥舞，快到眼睛只能捕捉到运动的残影。

巨兽下半身被固定的牢牢的，头颅太长无法弯折，只有用自己畸形且扭曲的“爪子”挥来挥去，试图拍死正在切割皮肤的周沨鸢，周沨鸢灵活闪躲，也不指望自己这把破钢条能打死这么大只的怪物，只要吸引巨兽註意力，以求拖延时间等来支援。

王星洄的烟雾弹很快扔完了，大喊：“大风筝，你还有没有办法？！”

周沨鸢奋力一跃跳过栅栏，巨兽的舌头冲撞进来，轻而易举的摧毁密集的栅栏门，奈何长度不够没能舔食到周沨鸢，但巨兽恶心的口气味依然熏得周沨鸢眼泪直冒，恶心欲呕。

他只来得及说两个字：“支援！”

支援，支援他妈的在哪里？王星洄有些气急，扭头回望后方的夜色，迄今为止，巨构仍未停下，虽然缓慢，但它一直在飞行，就算什么研究所反应再慢，也应该派过来了。

“有东西！”卷钉在频道里叫嚷，“我看到有东西飞过来了！是降落伞空投的！”

“空投？”王星洄努力抬头仰望，从杂乱的城市灯光里真看到了贴着反光条的气球正在缓缓降落。

这玩意算支援？就一个降落伞？玩谁呢？

王星洄脑子一片空白，他心底弥漫出强烈的恐慌，如果研究所那边根本没想着让周沨鸢活下来怎么办？

巨兽再次开始咆哮。

这次咆哮的音波更强烈，声波仿佛化成实质性的武器，航行车内部震动起来，零件咣当乱象，电火花从缝隙中窜出来，整车都开始漏电，电得王星洄浑身发抖，下一瞬，航行车开启紧急弹射跳舱模式，直接把王星洄弹射起飞。

“啊啊啊啊啊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