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0 谁更无情无义？

第二天，郭小龙上班。

刚走到自家楼下，就听到两声喇叭响。

郭小龙看见风雪芹的保时捷正停在路边，风雪芹示意他上车。

郭小龙心情大好，凑上去讨便宜，说：“早啊，风总。”

风雪芹努努嘴，叫他上车，郭小龙坐在副驾驶位子。

郭小龙说：“你总算想明白了，肯载我一起去公司了。”

他心里高兴，有些事情，只差一个第一次而已，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后面的N次……今天坐上了她的车，以后每天都可以。

可是风雪芹的脸色一如既往地冰冷，没有回答他。

不对啊，按理说，这次能够跟伊兰卡特公司谈成合作，郭小龙的功劳极大，她没理由这样对他吧？

不对，有猫腻。

郭小龙心想，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先不说话，免得言多必失。

保时捷东拐西绕，花了半个小时，停在了城西一个人工湖旁边。

晨练的人三三两两散去，湖边没有什么人。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凉意，就像情人的手一样柔软，吹在脸上说不出地舒服。

湖边的人造林，绿意盎然，给城市输送着氧气。

风雪芹没穿工作服，穿的是一件束腰的V领黑色连衣裙，袖口和裙摆都是蕾丝边的。

以她的身材，不管穿什么，都很美。

她双手抱胸，轻轻靠在湖边的栏杆上。晨风吹动她的长发，美艳无双。

郭小龙站在她身边，心里顿觉幸福，试问世上有几个男人，可以天天陪在她身边？

风雪芹说：“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郭小龙心想：“丫的，总算开口了吧。”

郭小龙说：“为什么？”

风雪芹说：“我想知道，昨天我们走后，你跟艾丽丝发生了什么？”

这个，也太直接了吧。

郭小龙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风雪芹说：“你们……是不是……上床了？”

郭小龙……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在她心里已经够烂的了，什么“渣渣龙”三个字就是她叫出来的。如果让她知道，他昨天把艾丽丝给睡了，她对他的印象那就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风雪芹见他迟迟不吭声，说：“好了，我明白了。”

郭小龙说：“那是一场意外。我也不想的。昨天有人故意在冷气槽里放了椿药，你也知道药性的厉害了。这些人还安排了一大堆的记者在外面候着……”

风雪芹脸色发白，她在克制自己，可是最终还是忍不住说：“我说你们男人，就不能有点自控力？见到漂亮女人就……我对你很失望。”

郭小龙搔搔头，说：“我也不想的。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风雪芹说：“我早上接到艾丽丝的电话，她要反悔，合作取消。”

“什么？”

郭小龙惊道。

艾丽丝毕竟没法把他当成是猪狗，他是一个男人，一个走进了她心里的男人。昨天发生的事情，她也不能当成一次意外，因为她放不下。

搞了这么多事，还是没法跟他们达成合作，最后的原因竟然是郭小龙把对方公司的区域经理给睡了，这叫什么事啊？

风雪芹说：“我该怎么说你呢？因为你那点可怜的自控力，坏了公司的大事！这事要是传出去，谁也保不了你，你只能走！”

郭小龙想了想，知道她所言不假。就算职位再高的人，也扛不起这么大的过失。

女人要是发起狠来，威力不容小觑。

他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昨天就应该采取安抚的态度，而不是任意去激怒艾丽丝了。

况且他心里明白，艾丽丝要的，只是他的暖言相对，要他放低姿态哄哄她，倒不是真的不想合作，只要他现在肯这样做，仍然还有合作的机会，可是他不想去做。

郭小龙看着湖面的飞鸟，还有阳光下的波光粼粼，说：“走了好，自由自在。我也算是在职场上体验了一把，我……不是混职场的料。”

风雪芹说：“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就是你这副无所谓的调调，你……夺了我的初吻，还说我小气，开不起玩笑！你把人家给睡了，人家找上门来了，你只想一走了之……你这种人……我该说你缺德好呢？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么渣……”

她越说越急，显然气得不轻，说到后面，一个劲地摇头，对他失望透顶。

郭小龙说：“那我该怎么做？”

风雪芹说：“对她负责任。”

郭小龙说：“什么？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风雪芹说：“既然不想跟她在一起，为什么要跟她发生关系呢？难道在你心里，男欢女爱，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郭小龙说：“本来就很简单，咱们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恋爱结婚去的！如果是这样，我一定慎重对待跟她在一起的每一个小步骤，别说接吻睡觉，就是牵一下小手，我也会很慎重。问题是……这只是简单的一夜情而已。”

风雪芹恨道：“想不到你的爱情观如此前卫，我这个老古董算是大开眼界了。”

郭小龙说：“你犯不着说这话。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是这样玩的，这个没什么光彩的，却也不丢人。”

风雪芹深呼吸一下，试着调节好心态，她说：“那你是不愿意对她负责任了？”

郭小龙说：“对。”

风雪芹说：“那因为你导致合作失败，这责任你是不想扛了？”

郭小龙说：“对。”

风雪芹说：“我刚刚发现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想不到这么快就要修正对你的看法。”

郭小龙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风雪芹说：“那好，你不用去公司了，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致远的员工，你上了两天的班，工资我事后会转到你微信里，就这样。”

她想走，郭小龙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对女人太狠？”

风雪芹没有回答，郭小龙说：“其实真正无情的人，是你！”

风雪芹站定，回头，说：“你又想说什么？”

郭小龙火了，说：“你只看到我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却没看到我给公司做出的成绩。昨天中午，要不是我跟上去，你到此刻还蒙在鼓里，你手下的两员大将，已经跟凌光集团勾搭上了。要不是我掰手腕赢了莫泊桑，换来一次面谈的机会，巴比塞先生早就买好机票回F国了，还谈什么合作？我从来不求人，为了促成合作，我再三恳求巴比塞先生给机会，我特么连个人的原则都丢掉了！这些事情，你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也应该猜想得到，可是你故意装作不知道，你不问情由，一开口就炒我鱿鱼！说到无情，我哪比得上你啊！”

风雪芹芳心一颤，她真的没有想到，郭小龙为了这次合作，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他昨天说要冲进去，她是知道的。至于他冲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不得而知了。想不到他赢了莫泊桑，想起那小山一样的男人，想赢他，想必没那么容易吧。

风雪芹说：“我……我……”

郭小龙神情冷漠，说：“我算是把你看透了，跟着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我想也混不出啥明堂来，走就走，别说两天工资，就是两个月工资，我也没放在心上！”

他冷哼一声，气势逼人。风雪芹自从见到他，他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模样，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严肃认真，恍惚间，像是变了一个人。

风雪芹暗想：“我这么做是不是真的错了？”

郭小龙像她一样摇着头，显然对她也是失望透顶。

都说最好的局面是相见欢，他们则是彼此失望透顶。

郭小龙头也没有回，迈步走了。他穿过人造林，走上了人行道，往前再走两百米，就有一个公交站台，那里有公交车把他带回家里。

他当然希望风雪芹追上来拉住他，哪怕只是说一声“不要走”，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他就会留下来继续做事，不管多难做的事情，他都肯做。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快步离开，她想开口，可是嘴巴张开了，终究还是没有声音发出来。

她想说的是“我需要你”，可是一想到他的人品，她这一声本该是外交辞令的话硬是被她吞进肚子里去了。

郭小龙走了，钱顺意、华子松跟她的战斗已经白热化了，她一个女人，能斗得过这帮老狐狸吗？

她瞬间觉得天地间一片窒息，让人发晕。她紧紧地抓着湖边的栏杆，过了好久，才慢慢地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