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裴墨蕴的身份

有些缘分，好似在冥冥之中已经注定，戚冉的拒绝成为了习惯。宋逸的付出，越来越心甘情愿。

(戚冉和宋逸的大学时代记忆就到这里结束了。)

在几千米的高空上，戚冉伸手摸到脖子上挂着的戒指，从回忆里归来，眼睛酸涩，陷入沉思，曾许诺不要输给时间，愿不负世情。

戚冉能够清楚的回忆和顾景晨的所有，也清楚的记得和宋逸之间的一切。

时间，终究还是将感情冲淡。顾景晨，是她的爱，爱而不得。

戚冉，是宋逸的爱，爱终辜负。

逃离江州市，回到青城，戚冉没有告诉任何人。

《77号记忆》创作于77号公寓，冥冥之中，戚冉相信，答案就在这里。

二楼的房间，因为太久无人居住已经染上灰尘。

房间里，依稀可见顾景晨曾经的生活用品。

戚冉买了许多的储物箱，将顾景晨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她固执了这么多年，宋逸用生命告诉了她，该如何清醒。

打开衣柜，她和顾景晨的衣服各占了一半。

一直到天黑，才收拾好。

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左耳，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扯动嘴角，自我安慰似的笑了笑，随之，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事业，朋友，爱人……

她终究还是变得一无所有了。

在顾景晨走后，她从来就没有再真正的拥有过一个家。

她在乎的东西，全都不在了。

戚冉将《77号记忆》放在公寓的密室里。

她一无所有，只剩下漫长的余生，她不着急，她的时间很多很多。

在戚冉踏足青城的那一刻，程文心和顾庭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没有人知道戚冉到底要干什么。

“每天早上7点出门跑步，然后买早餐，一天的时间里都是在公寓里，下午的时候几乎都是在阳台看书，顾总，你看要不要偷偷在公寓里装上摄像头。”

“不用，只要确定《77号记忆》没有离开公寓就行。”

裴墨蕴是在戚冉住进77号公寓的第10天到访的。

门外的院门没有关，小院子里的花草都被主人精致的照料过，茂盛也齐整。安静的给院子增添风采。

裴墨蕴的目光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在庭院的花架下里找到戚冉。

阳光懒懒地照在庭院里，亭子边种满了爬藤爬山虎和紫藤树，郁郁葱葱地生长着，紫藤花爬满亭子。戚冉就在梧桐树下摆了一张红木靠椅，靠在长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看书，安静怡然，与世无争。

裴墨蕴走过去，弯身将她手里的书抽出来，随意扫了几眼。

她看的书是林清玄的《清欢》。

戚冉抬眼，猝不及防看到他英俊的面容，呼吸微窒，意外他的不请自来。

戚冉的神情比起以前更加的寡淡，那种与世无争，无欲无求的神色，更加的让人心疼。

“裴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戚冉坐直身子，目光淡淡的。

今天的裴墨蕴，脱下了平时里的刻板西装，穿了一套很居家的休闲装。

“你瘦了。”

裴墨蕴的目光里都是对她的心疼。那种疼惜，不带一丝欲望，不带任何的目的。

戚冉绝对不会相信裴墨蕴是来跟她叙旧的，毕竟他们并没有那么熟悉。

“我姐已经回公司了，我现在和你一样，都是一个闲散的无业游民。”

裴墨蕴随意的坐下，在她对面的位置。

戚冉没有理会裴墨蕴，合上眼沉默。

戚冉以为自己的忽视会让裴墨蕴很有自知之明的离开，她不担心裴墨蕴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因为77号公寓的防御系统就算是放在多年后的今天依旧是很实用的。

公寓的门是关着的，没有她的指纹是进不去的。

安静的环境，让戚冉很快就陷入沉睡。

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裴墨蕴在看她刚才在看的书。

他低头，认真的模样，不得不承认，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醒了？饿不饿？我刚刚在网上订了餐厅。”

“你该走了。”

戚冉刚刚醒来，左耳完全处于失聪的状态，安静了太久，不太听得清对面的人说的什么。

“小冉，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裴墨蕴无比的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戚冉起身，背对着裴墨蕴，“告诉顾庭，遗嘱在我手里，关于他想要，等我找出来，自然也会告诉他，你们想要的不过就是这些。”

裴墨蕴凝视着她的背影，向前两步，从她身后，轻轻的揽住戚冉的腰身，“小冉，如果以前我没放手，你会不会爱的人就会是我。”

戚冉推开裴墨蕴，疑惑的看着他，以前？

从第一眼看到裴墨蕴的时候，裴墨蕴就总会在无意间让她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是她早就搜索过大脑里的记忆，并没有关于裴墨蕴的记忆。

“裴总，大概是糊涂了吧。”

裴墨蕴微微一笑，“小冉，你还记得苏战么？”

戚冉的身体一僵，她的朋友不多，从小到大认识的人屈指可数。所以在裴墨蕴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然就是马上想起了。

戚冉睁大了眼睛，在裴墨蕴的脸上反复看了几眼，“你想说什么？”

“当年，是顾尘将我弄到了国外，是他阻止我们两见面的。后来，我曾试图联系你，但是都被他阻止 来了。”

记忆中关于苏战的脸，是熟悉的坏笑，印象中的苏战对她很好，但是在外人眼中却是个小霸王，脸上最常见的就是痞气的坏笑，而面前的裴墨蕴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形象。

穿上西装更是一副十足十的正人君子。

“你不是姓裴么？不可能是苏战。”

“我小时候是跟我妈姓，后来我回到裴家才换了现在的名字。”

裴墨蕴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戚冉只觉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

“你以为顾尘真的那么与世无争么？他是天生的恶魔，只是披着美丽的皮囊。”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

无论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无论裴墨蕴是否真的是曾经那个对她极好的苏战，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在戚冉面前诋毁顾景晨半分。

“顾家就没有一个好人！”

裴墨蕴有些激动，“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和顾尘长得有几分相似是么？那是我在一次车祸中毁了容，我这张脸是做了微整之后的效果，所以你才没认出我。”

“你不是我认识的苏战。”

年少时候的苏战，虽然是大人口中的坏孩子，但是光明磊落。

“呵呵，小冉，你还是那么单纯。”

四目相对，却没有半分年少时的情谊。

“我在国外那么多年，一直都想回国找你，我知道你在顾家过的并不好，但是顾景晨却一直防备着我，后来我赌气学了画画，没想到老天爷还挺眷顾我，我在这方面的天赋还是不错的，我故意模仿顾尘的画风，也走了超现实主义的风格。”

裴墨蕴慢慢的将自己多年以来的经历说出来，“就这样，顾庭盯上了我，我和顾庭是同学，也是朋友，我和他恨着的人都是一样的。”

戚冉的左耳隐隐约约的出现了滴滴滴的声音，听着裴墨蕴所说的，周身的力气渐渐流逝。

“小冉，我没有想到他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这么惦记着他，你知不知道我又多后悔当初输了你。”

“够了，不要再说了。”

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当初那个让自己无比信任和依赖的苏战哥哥。

裴墨蕴一把抱住戚冉，紧紧的环扣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发间。

戚冉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裴墨蕴周身的颤抖，“小冉，小时候，你最依赖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你变了，我都已经告诉你我是苏战了，为什么你还不愿意面对我。”

“时间，让我们都变了。”

“顾尘走了，我可以代替他给你更好的。”

戚冉冷笑，宋逸也曾说要代替顾尘给她更好的，现在又一个人说出同样的话。

对于戚冉而言，现在谈及顾景晨已经没有当初的激动，那段记忆，她会慢慢的尘封起来。

而宋逸，她希望他可以过得更好。

“裴墨蕴，让苏战永远的留在戚冉的记忆里吧。”

现在的你，终究回不到过去了。

戚冉推开裴墨蕴，径直的走进公寓里，直到关上门，隔绝了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

裴墨蕴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巧合，他的目的性很明显，直到戚冉从新锐辞职，他才发觉，就算自己再可以模仿顾尘，终究不会对戚冉产生一点影响。而如今，坦白身份之后，他反倒觉得轻松了，因为他可以揭下所有的面具，和戚冉坦诚相待。

之后的几天里，裴墨蕴每天都会来77号公寓，几乎来的时候都是饭点。

第一天，被拒之门外，第二天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再次吃了闭门羹。

第三天的时候，戚冉终于心软。准确来说，是因为裴墨蕴使用了一些小手段，让戚冉没办法叫到外卖。

这是戚冉第一次吃裴墨蕴做的饭菜，裴墨蕴擅长的是西餐，看着戚冉喝下半碗鸡汤，“味道怎么样。”

“我习惯喝宋逸做的了。”

戚冉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看到裴墨蕴的脸色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在知道了裴墨蕴就是苏战之后，戚冉的心底里其实对他还是有一丝特别的情感的，毕竟小时候的自己那么的信任他，一直把他当做哥哥。

所以，她终究没有办法对裴墨蕴太绝情。

“小冉，你爱上宋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