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回 离别之痛

二人走到小湖边的草地坐下，李红素盘膝坐下，两手掌心向上，中指和拇指指尖相抵，掐了一个手印道：“你照着我的法子做吧！”

道衍在她对面坐下，也只照着她的样子掐了一个手印，这才问道：“姐姐，就这这样么？”

李红素道：“你师傅不是教过你打坐修炼的吗？怎么连一个手印也不会摆了？”说着，伸手过来帮他摆放姿势。

突然碰到一只滑腻娇嫩的玉手，道衍脸上一红，心中砰砰乱跳。李红素不知，帮他放好位置，这才道：“修炼之时舌顶上腭，凝神鼻尖两寸之处，感受天地天气，取之而用于丹田，知道了吗？”

道衍回过神来，点头道：“知道了！”

李红素又道：“打坐之时，必须摒除一切杂念，全神贯注与鼻尖，感受虚空之中的灵气，取灵气入丹田之中，然手先走任脉再行督脉……”

道衍收住心神，悉心倾听李红素讲解运气法门。李红素讲了一遍，见他好多地方还不能理解，只好再讲一遍。后来涉及诸多穴位行气的知识，道衍便弄不清楚身上穴道的位置。李红素只好在他身上一一指给他认识。道衍见她教导自己极为细心，心中又想：“这姐姐如何会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为何她要杀秦香王抡的父亲，若不是让我遇上了，只怕她还要杀了秦香和王抡，可是现在看来，姐姐一点也不想恶人，恶人又怎么会对我这般好呢？”

只听李红素在他身上指了几处穴道，然后问道：“记住没有？”

道衍脸上一红，讪讪的道：“姐姐，还没记住呢。”

李红素白了他一眼，又重新指给他道：“这是阳谷穴，这是百会穴……”

道衍这次悉心记住了，只说了一遍便已经牢牢记在心中。等得她说完，道衍已经笑到：“姐姐，我记得了，现在我就试着行气吧。”

李红素道：“你要先感受到了灵气，才谈得上行气一说，连天地灵气你都没有感受到，拿什么来行气？”[www.kanshu.coM]

道衍不解道：“姐姐，可是以前师傅教我的法门，根本不需要感受天地灵气啊，只要意念存于心中，便能在丹田之中生出能量来，又再加以灵魂力量控制，就能用来制敌了。”他却是不知道《金丹守魂经》和其他诸般法门都不同，修炼的本是灵魂，灵魂之力外界灵气对他也没有多大作用的，所以都是从内向外修炼，而非从外向内修炼。当然了，等到内径修炼完毕，还有外经。道衍自从进了绝情谷，也没有看过《金丹守魂经》和《胎动修神经》，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前所学的只是皮毛而已，真正的经书内容还是在外经之中。

李红素不理道衍的胡言乱语，心想：“天下哪有不吸收天地灵气就能修炼的。”于是说道：“不管你师傅传授了你什么狗屁法门，日后便要按照我的法儿来修炼，知道吗？否则到时候报不了仇，又要寻死觅活的。”

道衍道：“练就练。那我这几日便不能练习点苍剑法了。”

李红素道：“点苍剑法你已经练得纯熟了，现在的关键在于增强你的内力，你只管在这上面用功就是了，知道了吗？”

道衍点头道：“那好，我就依着姐姐。”

李红素嗔道：“不依我，你还能学会姐姐的本事不成？”说罢转身去到一旁坐下，开始打坐修炼，不在管道衍。

道衍讨得没趣，也没有了斗嘴的心情，开始依着李红素传他的口诀修炼。好在他以前修炼过金丹守魂经，灵魂力量强于常人。灵魂之力若是强悍，想要摒弃杂念也是信手捏来的事情。不到片刻，他已经完全入定。神魂守在鼻尖两寸之处。只是此处虚空之中什么也没有，偶尔微风拂面才会感觉鼻尖痒痒的，可是这哪里又是什么灵气了。坐了两个多时辰，兀自没有任何感觉。道衍干脆开始修炼起金丹守魂经来，反正也是坐着，李红素哪里知道他不在修炼自己传给他的功法，反而在修炼他以前便学会的金丹守魂经。

修炼之中极为枯燥无味。只有到了晚上，道衍才会退出来，去哪山林之中找到那一株野果大树，摘来野果充饥。李红素虽然很少需要东西充饥，不过每天总要吃些东西，二人晚间便在小湖边的大石上坐下谈心，多数时候都是李红素在教他如何修炼，在指点他招式如何变幻。

如此又是三月有余，一日李红素问他道：“道衍，你已经修炼了三个月了，进度如何了？”

道衍正在溪边用功，闻言道：“我感觉好多了，好像耳聪目明了许多，昨日我使了一遍点苍剑法，感觉那柄剑就是我的手臂一样，要把它递到哪里，便能将他递到哪里。”

李红素笑道：“剑在你手上，当然如此。再说了，修炼了三个月的修真法诀，若是这点长进也没有，岂不是白白的教你了。”说完走了在道衍身边坐下道：“我帮你看看，不要用力反抗！”说着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双目闭上。

道衍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叫不要反抗也就没有反抗。只见李红素闭着眼睛，把双掌贴着自己的肩头，初始脸上还有笑意，到了后来，脸上神色慢慢变成疑惑，后又变成黯然，到了最后终于睁开眼睛，慢慢的撤回手掌，不敢相信的看着道衍道：“你…你这….这样就叫感觉好多了？你丹田之中没有半点灵气，如何又会感觉好多了？你要姐姐开心，有用得着骗姐姐吗？”原来她是探查道衍丹田的状况，只是因为道衍三个月以来，修炼的不是她传授的点苍修真法诀，而是修炼了他师父传给他的《金丹守魂经》因此才会这样，虽然他自己感觉灵魂力量强大了，但是丹田灵气却是没有半点。

灵魂之力和灵气之间的关系好比车子和汽油之间的关系。灵魂之力使是车，灵气是油，有车没油是不行的，而有了油，车子愈好跑得愈快，这也是有差别的。

道衍一件她的脸色，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她要这般生气，不由得心头难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李红素怒道：“想不到你如此不肖，好心教你，你却不用功，那你每天在这里坐着是干什么？你若有不懂的地方，问一声便是，你若不肯学，说一声也就是了，你偏要….偏要浪费这许多时间，到了最后还要来骗我。”说罢，怒气冲冲的走到一边，冷声道：“如你这般，还说什么报师仇的大话，本姑娘教你不会。”说罢纵身飞起，已经进了岩壁洞穴。

道衍见她这么生气，始料未及，一时间真是手足无措，只是站在小湖边冲着高出喊道：“姐姐，我没有偷懒，我有修炼，我…我只是修炼了师傅传给我的法门。”

李红素在洞中听见，冷笑一声道：“又来胡说，你师父传你的法门，总是再不济，三个月难道也练不出半点灵气来吗？”她这时候，心中恼怒，想着三个月来道衍每日里坐在湖边打坐，原来都是做做样子的，愈想愈是觉得他可恶之极，心中的戾气生了出来，突然飞身窜出岩洞，拂尘在岩壁上“啪”一声击落，身形拔起，竟是朝着悬岩往上攀爬而去。

这一来只把道衍吓得脸都白了，颤声道：“姐姐….姐姐，你要去哪里？姐姐….姐姐…你不要道衍了吗？…….”

李红素一口气飞上数十丈，听得谷中道衍的声音，心中一阵难过，心想：“这孩子怪可怜的，我若出去了，他连岩洞也上不去，岂不是要冻死饿死了？”不过随即又想道：“天底下的男子都是这般喜欢骗人的，这小子现在就会骗人，将来也是一个绝情薄义的负心人，我又何必为他着想，还是让在在这里自生自灭的好。”心中两种念头纠缠难解。李红素一口气提不起来，瞬间下落了两三仗。在那悬崖峭壁之上无所依附之处，这一下把谷中道衍看得胆战心惊，失声叫道：“姐姐当心！”

也亏得李红素修为不弱，拂尘卷出，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带，身形又再上升。道衍本以为她回心转意要回来了，突见她的身子又向上面飞起去，心中早已经痛苦万分，仍不住泪水滚滚而出，嘴中只在呼唤着：“姐姐…姐姐……”

李红素狠了心，对他的呼唤声充耳不闻，不多时便出了山谷，消失在悬岩边上。

道衍终于见到李红素消失在眼前，心中悲苦难言，一屁股坐到地上，心想：“从此以后，自己又是孤身只影了，难道….难道天下就没有真正疼爱自己的人了吗？”想着想着，再也无法仍受胸中痛苦，终于“哇”一声伏在地上痛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