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秋阳

“大发，今年多大了？”

“哦，不到二十，年底生日！”

“大发！你有对象吗？”杜姨仍旧在工作中聊天，可是这次聊得话题，确实是胡大发不太想聊的。

“唉！还没呢？”胡大发很郁闷，我是想到这里找工作，挣钱来的，可真不是搞对象来的。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哪有心思找女朋友啊！

中老年妇女的最爱就是给适龄的小伙子、小姑娘介绍对象，看着年轻人那个恋爱中羞涩的模样，想想自己当年的情感生活，回味一下，心里的满足感激增，如果不成，真碰到困难户了，也不会轻易放弃，怎么也得给你介绍几个认识一下，至少增加点平时的谈资。

“哟，是吗？！那杜姨给你介绍一个吧！大发，你是本地的，想找个啥样的，外地的接受吗？你看那个刘丽丽咋样，她可是咱们饭庄的一枝花啊！漂亮，还有点傲气，人也挺不错的！还是你想找个本地的？”杜姨来了精神，连珠炮一样的问着，真希望今天见面，明天就成。

“呵呵！”胡大发苦笑着，“杜姨，我这就一个高中毕业，也没钱，也没能耐的，现在找对象，有点早吧！”

“早啥啊？！”杜姨撇撇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谈恋爱呢，21岁时候结婚，第二年大小子都生了！”边说边乐，仿佛回到了当年，回味着甜蜜的回忆。“那时候，真好！现在不行了，老了，子女也不在身边，唉！就剩下老伴了！呵呵，谁也靠不住，最后就得靠老伴！”

“哦！啊！恩！”胡大发一边涮盘子，一边以三字经回应。

“恩，估计刘丽丽对你没啥感觉！”杜姨侧目看了胡大发一眼，！“可能觉得你的个子不够高吧！大发！你多高？”

“啊？去年量过，好像是一米七二！”

“我看看，站直了！”杜姨又转过头，看了看，“不止吧！应该够一米七五了！可能觉得你有点矮！呵呵！现在这些小姑娘啊！挑三拣四的，太难伺候。大发，你家还有什么人啊？”

“哦！我还有个姥姥，父母不在身边！”胡大发想把父母这段尽量省略，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说秃噜了。

“哦！就一个老人了，应该算是条件不错的。嗳！”杜姨又一次侧过头，上下打量了胡大发一遍，“我想到一个，和你挺配的！秋阳，恩！这孩子不错，外地的，SX的吧！个头和你配，你挺老实，那个丫头泼辣，行，性格也配。模样也算中上等呢！这几天她是二楼包间的班，下礼拜，就在大堂了，我给你说说！嘿嘿，不错！”杜姨自己琢磨着，自己都想笑，越想越美，仿佛明天就能看到胡大发和那个秋扬阳花前月下了。

“啊？！哦！”胡大发已经无奈了，这都什么事啊！一天工钱还没拿到呢，先让人家给介绍了个女朋友，虽然未必能成，可是也不能上来就搞对象谈恋爱啊！对于杜姨，胡大发算是领教了。

“杜姨！来货了！”一个女服务员推着一车翻台换下的盘碗走进了洗碗间。

“哟！小蔡啊！今天你值这个班啊！”杜姨听声音，就已经知道是谁了，但是，仍然回过头，打了声招呼。

“哟，有新人来帮忙了！”小蔡把车推到杜姨身后，看了看胡大发。

“啊！刚来的，也就二十分钟！呵呵！这事闹的！”杜姨仿佛也觉得今天说的有点多了，还没了解这个新来的呢，就先给人家介绍女朋友。

“您好！”胡大发转头打量了进来的服务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蔡姐！”胡大发这次不能跟着别人叫了，必须有自己的判断。

“小胡，胡大发！你听听人家这名字起得，多有富贵气！”

“胡大发！呵呵，哈哈哈哈！”这个蔡姐乐得差点下巴都掉了。“名字不错，可是要是真是大发的命，哪能在后厨刷碗呢？”这蔡姐也是口无遮拦，要是真往心里去的，估计就会记住了。幸亏胡大发现在的社会经验阅历和年龄是不对等的，只是呵呵笑了几声，心里很是平静，反而静下心来，陪着开起了玩笑，“是啊！名字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过日子，还得靠自己！”

“有理，有道理！”杜姨首先赞扬起来，“现在就是拼爹的年代，前些日子那个什么李刚来着，张嘴闭嘴就提他爹，好像身份证似的，随身携带。这要是他爹没了，他就完蛋了！这不是一个社会祸害吗？”

“咳！我倒是觉得，有钱挺好的！”蔡姐撅着嘴，品味了一下，默默的说：“可能我太需要钱了吧！唉！各家情况不一样的！”说罢，转身出去了。

“杜姨！这蔡姐怎么了？说的啥意思啊？”

“唉！她家事情比较多，家里穷啊！没法子！”杜姨知道蔡姐家情况，没有深说。

只有没钱，才知道钱的可贵；只有病痛，才知道健康的可贵。凡是得不到的，才会珍惜。千古一理！

“大发！把那个洗净的盘子，推到厨房去，就行了！”杜姨指示着。

“好嘞！”和杜姨一起工作，还是很开心的，至少不寂寞，杜姨自己不会闲着，当然也不会让胡大发闲着。

胡大发撩起门帘，就到了厨房，里面的大厨们已经从刚才的手忙脚乱的五个灶，减少到了三个灶，有个微胖的厨师，已经走到另外一个洗菜的房间，坐着抽起烟来，只用余光看着其他的几个人忙碌。

“嗳！就放那里吧！你是新来的吧！”那个胖厨师指着胡大发说。

“好的！我是新来的，刚来！”胡大发点着头，大概扫视了一眼厨房，就在其他的几个厨师的目送下，退出了厨房。

“一会儿，多热两个馒头，小伙子，能吃！”胖厨师好像一眼就看出了胡大发的饭量，嘱咐着其他的几个厨师。

“大发！问了吗？中午吃啥菜啊？”

“啊？！”胡大发一下子就懵了，原来还有这个事，“好像听说吃馒头吧！”胡大发的回答，充满着不确定性。还没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时候，杜姨已经发话了，“我问的是菜，主食可不就是馒头米饭啊？没事！你第一天来，他们也不认识你，你问，估计也不会老实告诉你！一会儿我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