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 公道

这些充满攻击性的话还在耳边，胡大发却没有回头，望着窗边的一桌客人。桌上四个人，占据着一个方桌，一边上是一个中年男子，西服革履，气宇轩昂，身边一个美艳的女人，虽然已是寒冬，穿的却是真不多。另一边，是两个男子，靠外的一个年轻人，正举着手机向着这边，好像在录像，另一个带着眼镜，为了身边的年轻人轻微的遮挡，充作掩护，同时观察着四周。只有中年人和那位美女，边吃边聊，不时地举杯，很是惬意。

这个中年人有些眼熟啊！

胡大发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起来，转身低头问了秋阳一句，“你正后方那桌客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别回头，先去前台，再去想想，我觉得那个中年人有些眼熟，你也找别人想想，这个人是熟客还是生客！我觉得他们有点问题，好像在录像呢！顺道和主管说一声。”

秋阳很是乖巧，轻声应着，转身离开了。

“几位，我看就这样吧，您们也没吃这道菜，差不多得了！您说行吗？您也别让我太为难了啊！”胡大发转身继续着那些话。

“什么？差不多得了？差多了！”那人已经怒不可遏，火气被胡大发不软不硬的态度以及漫不经心的样子激发得熊熊燃烧起来，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就去抓胡大发，好似要打的样子。

胡大发毕竟学了几个月功夫了，哪能就这么简单被你抓住啊，轻轻闪身，躲了开来，脸上仍旧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您就算了吧，这还有这么多客人吃饭呢，咱们别打搅别人啊！”

那意思好像在说，别再闹了，闹就出去闹，还真不怕你！

“嗬，小子！还练过呢！来来来，咱俩试吧试吧！”说着，那人已经离开桌子，直接向着胡大发扑了过去。

“哎呀，打人了，饭馆还要打人啊！”

“饭菜做的不咋样，还要打人啊！”

“快来人啊！饭馆打人啊，菜里有脏东西还要行凶啊！”

旁边的几个人继续加油助威，看这个意思，今天的事情绝不能轻松解决。马上就要进行全武行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还要打架动手啊？”声音不大，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很有压力，一种无形的压力。别人没有注意，但是胡大发正面向大门口，已经看到赵警官和齐警官走进饭庄。

“警官，我们报的警！”王琳已经陪同在赵警官身边，走进大厅。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先别动，坐下，有什么事，先说说！”赵警官指着正咄咄逼人的汉子。“你！过来，一会儿也给我讲讲怎么回事！怎么吃个饭，还要动手啊？”说罢，又转头向身后的齐警官说：“跟所里说一声，不行叫辆车来，人还不少呢？七个，六个食客还有一个饭馆的员工！”

“哦！知道了！”齐警官知道是在演戏，转身掏出手机，比划着。

“警察同志，我是律师，刚才发生的全过程，我都在场，我可以作证……”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站了起来，文质彬彬的向赵警官说道。

“哦！”赵警官抬起头，看着这个人，眼珠没转，但是心思已经转了好多遍了，“行，知道了，还没问到你呢，你先坐下吧！”说完，又看着这个人坐下，才将目光移开，转头看了一眼胡大发，目光中带着疑问。但是胡大发的目光却是清澈见底的，一脸无辜的样子，不明所以。

“你！说说，刚才要干嘛啊？打人啊？”

“啊！警察同志啊！您来评评理！您说这事怎么解决，咱就怎么解决行吧！”这个刚才还凶巴巴汉子转了语锋，一下子变得无辜受了欺负似的，一脸的委屈，感觉急需警官来给个公道。一点儿都显示不出来刚才的霸气。

“我们哥儿几个晚上过来吃饭，叫了一桌子菜，正吃的带劲呢，这不，就这盘菜，我们哥哥点的，芫爆肚丝，吃出个苍蝇来，您说，这多恶心，我们就和他们讲道理啊，他们还出言不逊，非说我们成心捣乱，我们来关照他们生意，嘿！反倒成捣乱的了！这不是诬陷吗？菜不干净，道歉、赔偿，对吧，可是现在非倒不道歉，好似我们还得把这盘苍蝇都得吃了似的。这不是店大欺客吗？幸亏我们这个兄弟是律师，咱说的都有证据，没有蒙人骗人，不像这饭馆，菜不干净，还欺负人，刚才那样子，还要打人呢！”

“恩，恩！”赵警官频频点头，伴随着这个人的叙述，心里已经慢慢清楚了，等到这人慢慢的说累了，才做了总结发言：“说完了？”

“对，说完了。”说着，又转头向着旁边的几个人问了句，“我说的没错吧？”

在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可之下，又得意洋洋的向着胡大发扫了一眼，又向着赵警官点了下头。

“恩，说的挺清楚的了！”赵警官扫视着在座的六个人，继续说道：“你们还有需要补充的没有了？这位律师，你需要补充什么吗？”

“没有了，说得挺详细的了！”律师对于赵警官的特意关注很是受用，满意的点点头。

“好，你们说完了，那就你们谁说说！”说罢，转头看向王主管。饭庄这里最大的领导是王琳，应该由她来讲清楚的。

王琳刚想上前答话，却被胡大发伸手拦住了，自己走到前面，笑着对赵警官说：“警察同志，我来说吧！”

“你？”赵警官眼神有些迟疑，“你不是后厨吗？你知道什么啊？”

“菜是从后厨做的，也是从后厨出来的，这事我都知道的！也说得清楚！”胡大发继续笑着，指了指身上的白大褂。此白大褂非彼白大褂，不是所有的白大褂都是医生，也有护士，也有厨师，也有洗碗工。

“你们同意吗？让他说说！”赵警官算是民主吧，转头问着桌上的这几位食客。

这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豫。这人是出事之后，过了一会儿才出来的，看着穿着倒是像后厨的人，让他说，倒也没什么。刚才讲故事的人，好像是这桌的主心骨了，可是也有些游移不决，终于转头、微微侧目，看向了靠窗的那一边，但是目光很快收了回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说呗，还能说出花儿来啊！对吧，哥儿几个！”

“行，你说吧！”赵警官看到原告都同意了，也就向着胡大发点头示意，可以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