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怪老头

“梦真，红烧排骨，双目街的。”外卖店的老板不屑的将一份夹着订单的盒饭丢到梦真的面前。

看着订单上的地址，梦真心里又开始抱怨起来，每次这种远距离的订单都是他送的，经常因为迟到挨顾客的骂，扣了不少薪水，再加上家里那唠叨的五十岁女房东，让他很是心累。可是没办法，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有照应的，而他是一个孤儿，能进这家店里工作还是靠着院长的关系。

走出店外，梦真很“暴力”的启动了摩托车，平日里连车子偶尔也会跟他较劲，上个月因为刹车的莫名失灵，导致他意外撞到了一辆银色奔驰，若不是车主比较“大气”，恐怕就没有现在的他了。

行驶到商业街，周围的豪车来来往往，这里是成功人士的聚集地，每次送餐路过这里，他都暗下决心总有一天要在这里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摆脱这种卑微的地位，不再被别人嘲笑，当然这种决心也伴随着驶出商业街而变得越来越渺小。

今天的天气不错，尽管已经步入了十二月，但是阳光异常的充足，天气预报还说今天可能会有雨夹雪，但是现在看起来毫无征兆。

“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梦真有气无力的自语着。

车子开上了环河大桥，梦真跟随着耳机里音乐的节奏前后摆头。这时候他远远注意到在围栏另一侧站着一个人，驶近之后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女生。

“站在外面干什么，也不怕掉下去。”梦真简单念叨着。

话音刚落，之间那名女生向前踏了一步，接着消失在了梦真的视线中。

“我靠！真跳啊。”

梦真立即停下了车，跑到围栏前观望着河里的情况。而河面上除了泛起阵阵涟漪，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怎么办？”梦真犹豫了起来，虽然小时候院长教过几次游泳，但是从没有尝试过救人。而周围的车辆都飞驰而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刚刚有一个女生跳了下去。报警也已经来不及了，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毕竟不能见死不救，随即脱掉了羽绒服从桥上跳了下去。

落入水中的过程不过两秒钟，但是这两秒里他才反应过来十二月的水温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只是这一刻已经来不及了。

他在水中奋力挣扎着，可是冰冷的河水让他几乎无法操控自己的四肢，只能越沉越深。

梦真无法控制的缓缓吐出刚刚吸入的空气，这一刻脑海的回忆却变得清晰起来。真是可笑，想救人却把自己搭了进去，那成为大众口中调侃的对象了。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孤儿的身份，小时候被别的孩子欺负，长大了被别人排挤，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永远跟自己过不去，如今硬是被一个女孩带了节奏，当然也不能怪那个女孩，毕竟自己也是出于救人的目的才跳入水中，说到底也是好心吧，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渐渐的，梦真感觉身体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但是他也不想做什么无用的挣扎了，眼前也开始变得昏暗，看样子是到点了。

再次睁开双眼，雪白的墙壁映入梦真的眼帘。

“我这是上天堂了？”他心里叹道。

“你没死，这是医院。”一阵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梦真用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寻着声音的方向有些艰难的观望过去，只见一个带有浓厚乡土气息的老大爷翻看着昨日的报纸。

“你是？”梦真有些迷糊的问道。

“哟，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啊，果然救命还是要去医院。”他微微笑道，脸上的皱纹也被挤压的更加明显。

梦真抬起有些无力的左手竭力想揉一下自己眼睛，但是他做不到。

“行了，别费劲了。”老大爷将报纸放到一旁，接着双手趴在病床边得意道，“虽说是得救了，但是现在还需要休息，毕竟那么冷的水，在里面泡几分钟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你这种差点溺死在里面的。”

“那个女孩？”

“哪个女孩？我只知道一个救你上岸的女孩，不过说来也去怪，没人看到那个女孩跳下去，她怎么就能把你救上岸呢？真是神奇！”说完老大爷嘿嘿一笑，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一番话让梦真更加清醒了一些，他回忆起了当时的过程，解释道：“当时是有个女孩要跳桥自杀，我想救她而已，结果...”

“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哈哈，你们年轻人啊，可真容易想不开，明明不会游泳还偏要救人，真当自己是神仙啦。”

老大爷的话让梦真愈发的激动，立即问道：“你到底是谁啊，我怎么来的医院？”

“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老大爷突然庄重起来，“我叫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所有的费用都是我付的，还有家属确认，我就跟医生说我是你姥爷了，反正我也不姓梦，占不了你便宜，嘿嘿。”

“你这还没占我便宜？”梦真很是嫌弃的回答道。

“你是孤儿啊，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又没有亲人，怎么占你便宜啊。”

“嗯？你怎么知道我是孤儿，你去我工作的地方了？”

老大爷慈祥的笑了笑，说道：“孩子啊，这个世界有很多事物你没有接触过，现在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怎么？你是神仙，还是道士？我看到过类似的小说，不少男主角都是像我这样突然经历了一些事情然后变的很鬼扯，你要带我去拯救世界么？”梦真假装兴趣道。

老大爷哈哈的大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一边向屋外走去一边说道：“你想多了，那种玄幻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等你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打开床边的第二个抽屉。”

说完他便转身冲梦真眨了一下眼，随后离开了病房。

“一个老头子冲我抛媚眼，不会是遇上哲学人士了吧。”梦真自言自语道。

不过刚才的情形也让他产生了不少疑问，刚一醒来就遇到这一个陌生老头在旁边，还帮忙交了医药费，虽说长相是挺老腥的，可是说的话一点不像个老头。

正思索着，一名护士走进病房检查梦真的身体状态，同时甜甜的问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么？”

“没什么不舒服了。”梦真也微笑着回答道，“对了护士小姐，我来这里几天了？”

“昨天刚送到这里，不过你还真的幸运，泡在那么冷的水里面还能恢复的这么快。”

“刚刚从这里走出去一个老大爷，您看见了么？”

“你姥爷吧，他人挺好的，一直关注着你的身体状况，昨天我看他快十一点了还没睡呢，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姥爷。”

“他...”梦真刚想解释，可是担心解释完之后会惹出麻烦，便连忙改口道：“他从小就对我很好，对了护士姐姐，您能帮我把第二个抽屉打开么？”

护士很是配合的照做了，打开抽屉之后里面只放着一张名片，接着护士拿了出来递到梦真手中。

“梦想之家？”梦真很是疑惑的看着上面的字，字还是手写的。

“这应该是你姥爷留下来的，因为这间病房就你跟你姥爷，之前一段时间都没有人住过的，我们都打扫过。”

“哦，好的谢谢护士啊。”梦真感谢道。

“没事，有问题就按旁边的按钮。”说完护士也离开房间。

梦真仔细的观察着这张“名片。”虽说跟名片的材质差不多，但是除了手写的梦想之家四个字以外，并没有别的发现了。

“我信你个鬼哦你个糟老头子。”梦真随手将那张名片丢到一旁。

又过了一天，待身体恢复之后，梦真毫不拖沓的离开了医院，不过临走时他又找到了那张名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之后可能会用到。回到工作地之后，同事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要点什么饭？”

“什么点什么饭，我回来工作啊。”梦真有些诧异道。

“工作？昨天你姥爷过来帮你辞职了，拿着你身份证过来的，你...不知道？”

“什么！辞了？”梦真不可思议的站在原地。

“还以为你真是孤儿呢，没想到还有个姥爷，找到自己的家了？”

此刻的梦真内心怒火中烧，好像自己遇到了一个老骗子，喃喃自语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候另一名员工突然说道：“哦对了，他说你会回来，所以给了我一个信封，让我转交给你，还有你这个月的工资，他说等你回来之后让你自己拿。”

听到这里梦真彻底蒙圈了，要说自己也没什么可骗的，就这点工资他也不拿走，可是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工作辞掉呢？联想起那张名片上写的梦想之家，梦真赶紧摇了摇头，不敢想后面的内容，一个哲学老头，加上梦想之家，这是少儿不宜的画面啊，不对，成年人也不宜。

“你不打开信封看看么？”一名员工好奇道。

“不了，我先走了。”梦真毫不迟疑的走到街上，叫了一辆出租车返回自己的家。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梦真沉重地低下了头，随后拿出了装着工资的纸袋，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红艳”的钞票，本就不厚的纸袋又薄了些许。

“哟，臭小子这几天躲哪去了？你要是说出去跟哪个姑娘过好日子看我不抽你，有钱去浪没钱交租，最讨厌你们这样的兔崽子。”房东很是严厉的吼道。

梦真转过身，向前鞠躬的同时双手托着钞票伸到房东面前。

房东眯了眯眼，点了一根烟恶笑道：“行了，快活够了就赶紧准备下个月的房租吧。”

待房东离去后，梦真走进房屋，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抱怨道：“更年期的老女人，活该离婚。那个老头子也真是，帮我辞职怎么不帮我把这里也解决了，看见还欠半个月的房租就怕了？”

这时候旁边衣柜上积满灰尘的纸箱子突然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梦真的裆部。他用力吐了一口气，将扬起的灰尘吹散，这时候发现里面有一些照片，背景上无法判断地点，但是奇怪的是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被完全打了马赛克的人。尽管没有任何特征，不过从衣服颜色与轮廓上来看，一共只有两个人。这两个人被偷拍之后还被打上了马赛克，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本来他不想打开那个信封的，但是此刻的他真的想摆脱这一切，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之后，他做好了准备接受一切不敢想象的可能。

打开信封之后，里面有一张被画上标记的地图和一句话：带上那张名片来到这里。

带着疑惑的心情，他按照提示来到了地图上标记的地点，这里非常的偏僻，处在郊区边缘，也就有几家超市或餐馆的门脸，不过在最边上，他看到了一个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心理诊所。

梦真口中念叨着梦想之家，又看了看牌子，疑惑道：“这老头子搞我吧！难怪要用手写。”

话音刚落，那个老大爷便从诊所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梦真之后他很是幸福的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

“什么意思嘛，写着梦想之家，到头来是个这样的诊所，还不如那个外卖店，对了你为什么把我的工作给辞了？”梦真抱怨道。

“我不把你的工作辞了你也没法来我这里啊，别看我这个诊所小，用处可不小。”

“是啊，建在这么偏僻的位置，一点用都没有。”

老大爷慈祥的摇了摇头，接着站在一旁向屋内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进屋。

梦真很是嫌弃的拒绝道：“闹了半天你是要让我在你这里工作啊，算了吧我还是重新找个工作吧，赚够了钱我就把医药费给你，到时候咱们就两不拖欠了。”

说完便起身要离开，而老大爷嘿嘿了一声，笑道：“那你不想知道照片里的父母长什么样子吗？”

梦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个穿着朴素的老头，质问道：“还有人给你工作？那些照片都是偷拍的，你这种年龄的人没有那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