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到最后一无所有

经理办公室，冯大川一边吃饭，一边抬头瞥了眼刚被叫来的张智：“张智是吧？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张智点了点头：“你要开除我是吧。”早在刘启发那货打电话叫他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会发生什么。

冯大川扒拉了一口饭，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智撇嘴一笑，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兴许是我昨晚赢了刘队长钱吧。”

那刘启发就站在门口，听见这话不禁一阵咬牙切齿，这小子，还敢这么狂！不过想想他马上就要收拾东西滚蛋了，刘启发心下又是暗爽，妈的，就是个乡下来的小子罢了，敢和老子作对，没了工作，以后就等着吃屎吧！

屋里的冯大川一挑眉毛，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胡说八道！你小子身为保安，却动手打业主，这是整的什么事儿！传出去对我们北城物业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好了，这个月工资不发，脱了保安服，宿舍东西收拾好，走吧！”

张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屋外还围了不少保安，杨超和小郑他们都在，见张智出来了，一个个都是担忧问：“智哥，冯经理他说什么？”

张智摇头笑了笑：“没什么，你们好好干。以后我有空了回来找你们。”

这下，杨超他们也都知道张智被开除了，一个个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那刘启发却皮笑肉不笑地说：“看见没，这就是不听我话的下场，保安还打业主，真是翻天了！”

张智一脸无所谓，也懒得鸟他，径直回自己宿舍收拾东西去了。对现在的他来说，保安这个工作其实是可有可无的，既然被开除了，正好出去投资个店做生意。

但是刘启发看到他这模样，却以为他是被开除了，伤心难受，一时是春风满面，得意洋洋，手一挥，冲着杨超他们嚷了声：“还看什么看，走走走，都回岗位上去！”

说罢，他自己就转身进了办公室，掩上了门，恭恭敬敬给吃完饭正剔牙的冯大川请了支中华：“姐夫，还是你有办法。”

冯大川云淡风轻：“公事公办，小刘啊，你可盯好了，以后别再闹出这样的情况，对了，你姐最近看电视，说是那个叫什么苏眉鱼的能美容，总吵着要吃呢。”

冯大川这么一说，刘启发就懂了：“姐也真是，就喜欢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姐夫，你看这样成不，正好咱一家人也好久没聚聚了，过两天我带条苏眉鱼来，咱一起吃个饭。”

冯大川满意点头：“恩，你家不是还有那个什么三粮液嘛，到时候也带过来，咱俩都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刘启发自然只能点头，可他的心里却不禁滴血，昨晚才输了那么多钱，这又得花出去多少钱啊……

两人正扯着家常，忽然桌上的电话响了，冯大川一皱眉，业主方打来的电话一般是由外面的接线员接听的，屋里这个电话，基本上是做个摆设，除非总公司那边有什么指示。

冯大川不敢怠慢，连忙接通电话，果然，是总公司人事处的唐总打来的，不过听语气，唐总倒是挺高兴的：“冯大川，你小子运气挺好啊。”

冯大川愣了愣，心下有些奇怪，赔着笑问：“唐总，怎么了，是总公司有什么活动抽到我了吗？”

唐总嘿嘿笑着：“那算什么，冯大川，你可要发达了，你手底下是不是有个叫张智的保安？”

一听到张智两个字，冯大川的心头忽然颤了颤，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唐总就接着说：“今早董事长专门来找了我，让我注意注意基层一个叫张智的保安，还说最好能直接转正，调到总公司来。”

那边唐总说的兴奋之极，冯大川却有些坐不住了，冷汗止不住地顺着额头淌下，他吞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唐总，我能不能问一下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唐总嘿嘿一笑：“不清楚，反正我在公司干了这么久，董事长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我办公室找我呢，你说呢？这个叫张智的，你可以一定得伺候好了，等会儿我把还缺人的几个部门资料发给你，你让那位自己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冯大川的手开始颤抖，只觉天旋地转，似乎连坐都坐不稳了，他都没听清楚后面唐总说的什么，只记得唐总一直在强调三个字——伺候好！

这不，伺候的太好了，人都给开除了……

电话挂断，刘启发腆着脸，兴奋地问：“姐夫，是总公司给你打的电话？要给你升职了吗？”

可话声刚落，冯大川站起来就是一脚，直直把他给踹到在地：“升尼玛的职！刘启发你他妈就是个傻逼！”

冯大川一边说着，一边飞快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了几包只接待客户用的和天下，转身就朝着员工宿舍飞奔而去。

看着那挺着大肚腩，急的满头大汗的冯大川，刘启发也是不由摸了摸被踹疼的肚子，一脸的纳闷儿：“姐夫这是怎么了？”

且说另一边，张智一个人回了宿舍，开始打包收拾起了行李，想想上次刚来的时候，还是母亲从乡下一直陪着，帮忙把床都铺好了才离开，张智的心里也是不免有些唏嘘。

不过，要不了多久，他张智就能有钱了，到时候一定把母亲接到城里来享福！

因为进屋的时候没关门，正巧隔壁宿舍的陈癞子吃完午饭拿着饭盒走了回来，他见张智弯着腰在卷铺盖，不由嘿嘿一笑：“哟，张智，你这是怎么了？”

其实，张智知道，自己被开除的事早就传开了，这陈癞子肯定也知道，只是这货一向是刘启发的狗腿子，所以这是故意过来冷嘲热讽的。

但是他本就无所谓，淡淡一笑说：“没什么，被开除了。”

陈癞子撇了撇嘴，心中冷笑，叫你这小子跟刘队长作对，谁不知道物管经理就是刘队长的姐夫，你偏不信邪，活该！

但他脸上却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摇着脑袋说：“哎，那你以后可怎么办啊，没工作了，也没地方住，你看要不这样，你买条烟，咱俩过去找刘队长求求情，有我帮你说，说不定刘队长和冯经理就原谅你了呢。”

张智转过头来淡淡瞟了陈癞子一眼：“你这么帮我，那我是不是也要给你买条烟，再请你吃顿饭呢？”

陈癞子嘿嘿一笑：“那你可就真是客气了。”

张智冷笑：“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狗腿饭，狗腿子下饭，那味道，可香得紧呢。”

陈癞子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张智是换着花样骂自己是狗腿子呢！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眼神变得阴翳了下来：“张智，你什么意思？你就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光蛋，没了工作，你就只能去要饭等死！妈的，傻逼，还骂我，不识好歹的东西。”

张智撇了撇嘴：“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舔狗，舔到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陈癞子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和张智动粗，只得恨恨骂道：“傻逼，等着饿死吧！”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开，可这时，却看见那宿舍外，冯大川正气喘吁吁朝这边跑了过来。

陈癞子脸上立时堆出谄媚的笑，掏出兜里的烟上去说：“冯经理，您怎么来咱这儿了，吃了饭没，要不我去外面给您买点卤菜。”

冯大川却理都不理他，一把将他伸过来的手推开，没好气说：“别挡路！”

下一刻，就见到冯大川一脸赔笑，过去点头哈腰帮张智把床单抱回了床上去：“诶，张智老弟，你还真收拾起东西来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啊……”

陈癞子瞪了瞪眼，一脸的愕然，冯经理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