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吹啊吹不尽我的番茄花园

摩尔定律是由英特尔创始人之一戈登·摩尔提出来，被科技界认定并证明，其内容为：当价格不变时，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元器件的数目，约每隔18-24个月便会增加一倍，性能也将提升一倍。换而言之，每一美元所能买到的电脑性能，将每隔18-24个月翻一倍以上。

摩尔定律有物理极限，但是一直到2017年，都被证明一直有效，不过从电脑的芯片转变到智能手机芯片。一台普通智能手机芯片的计算量，超过了几十年前世界上所有电脑的总和。

比尔盖茨亲自出来代言，高举着一张光盘，站在几十米高的一摞书上，旁边文字旁白：这些书的内容，都存储到一张小小的光盘上。这是关于描述电脑性能的最经典图片，也登上了《时代》杂志的封面。

2003年新生开学后，第一届班长孙不器提议，用班费购买一张1.44MB的3.5英寸软盘，用来存储班费的缴纳和花销记录。当时这个决定，得到了班干部的全票支持，得到了同学们一致赞扬，大家都说“咱班长厉害，够时髦，别的班级都是老土，只会跟风买。”

电脑必备有软驱，可以随时随地读取软盘。一张简单的EXCEL表格，就能列出班费的所有收入和花销，比用纸笔记账方便地太多。班干部交接的时候，直接把软盘扔给新当选的同学，比移交一本账册要高、大、上啊！

2004年初，舍友陈志勇带回来一台新电脑，落后的软驱已经没有踪影，光驱开始全面上线。孙不器用班费购买的软盘开始吃灰，原来的“英明决定”，马上变成了“劳民伤财”、“拍脑袋”、“一时头脑发热”的行为！

在公交车上，孙不器听到李欣谈到重装系统的高花费时，就想到后世流传甚广的系统安装盘。微软正版的系统安装盘，价格高昂得咬手，而且不能被反复激活。

2004年中国人的平均工资还不到1500元，花大几百块买一张微软正版系统盘，那是天方夜谭的事情。盗版光碟的市场应运而生，特别是那些电脑众多的网吧。

安装电脑新系统，是一门“高深”的技术和学问，必须拥有入门级的电脑知识，才能读懂各项安装步骤的意义，做出下一步正确的选择。大家安装一次系统，要一直呆在电脑前，做出十来次选择，通常要耗费两个多小时。

在大学里，会安装系统的人，都被尊称为电脑高手。同班、同级甚至同系的同学，特别是女生，都会慕名而来，请求帮忙安装新系统。任务完成后，一顿晚饭总是少不了，如果还有酒的话，可以发展出更多故事！

孙不器花费“重金”，买的白板光盘，就是为了盗版微软的WINDOS系统，当然不是原生版本如95，2000，XP等，这些光盘都有反刻录程序，而是微软魔改的中国版本，比如后世常见的番茄花园，雨林听风。

Just Do it!

孙不器忽悠走撅着嘴唇，一脸不悦的李欣同学，然后一头钻进了宿舍，用武力赶走玩游戏的舍友，开始研究盗版大业。他翻遍了网络，都没有找到雨林听风的消息，还好找到了番茄花园。

新千年后，国内传来一阵“韩流”，韩国演员金喜善出演的爱情片《汉城奇缘》，在国内热播，男主角种了一盆番茄，送给他喜欢的女孩，说出了经典台词。

“你知道为什么要送你番茄吗？因为红番茄外面是红的，然后其实番茄里面也是红的。青番茄外表是青的，里面也是青的。番茄一直表里如一，就如我对你的心。”

这句台词和《大话西游》里的台词“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假如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愿意对她说，我爱你！假如非要给这份爱情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成为高校男女表白的“必背”内容。

苏州青年洪磊网名为“累累”，只是个普通的大专生，看了《韩城奇缘》后，把自己的网站改名为番茄花园。这个网站一个重要的功能，就是为网民提供免费电脑操作系统软件的下载。

洪磊修改微软了windows xp系统，取消了微软的正版验证程序，并对微软原版操作系统中，一些不常用功能，进行了关闭或卸载，这样加快了平台运行速度。有了番茄花园，即使电脑新手、网络白痴，只要下载了安装包，也可以按图索骥完成系统的安装。

孙不器下载好资源，开始用电脑刻录白板光盘。舍友们看着他眼花缭乱的操作，才知道电脑还可以这么玩，除了用来看电影、看小说、玩游戏，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琼大要到大学二年级，才开设VB入门编程，教一些网页的制作和超链接。现在室友们都是电脑小白，硬件配置中的主板和显卡都傻傻分不清楚。

后世大学生配电脑，如果家庭不是很土豪，基本不会选择再购买光驱；U盘的推广，丰富的网络可下载资源，大家很容易下载到最新系统，声卡、显卡、主板最新的驱动程序。

孙不器耗费了两个小时，才刻录了十张光盘。舍友们从开始的好奇、兴奋，慢慢的变成了埋怨。光驱“咔咔咔”的响声，如魔音入耳，这群不爱学习的家伙不得不去阅览室避难。

阿勇坚决反对这种伤害自己电脑的行为，孙不器许下请夜宵的承诺，成功忽悠住了电脑主人。

晚上十点钟，第一批货源才下线，孙不器带着新出炉、还热乎着的光盘，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宿舍，开始人生中的第一次推销。

“椰风”是琼大学生比较爱去的网吧，也是这次校园CS大赛的合作网吧。老板是琼大的毕业生，大三的时候接触了游戏《传奇》，一时惊为天人，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学业也荒废了。

同班同学都毕业的时候，他没有拿到足够的学分，学位证被学校扣押，为了补考方便，就在学校旁边开了一个专门玩游戏的网吧。或许傻人有傻福，因祸得福吧，小日子过得比大多数同学都要好。

孙不器揣着几张光盘，闯进了网吧老板的专用游戏室，开门见山的问道：“李老板，李师兄，要片吗？”

李向阳神情大振，游戏被打断的郁闷一扫而空，一脸猥琐得问道：“孙师弟，你从哪里搞来的好货！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孙不器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革命啦！”

孙不器好笑的拍开师兄的咸湿手，一本正经的建议，“师兄，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啊！你脸上的青春痘，都快赶上月球背面的陨石坑，小心收银员师姐移情别恋，跟别人跑了。”

网吧收银员是琼大的大四学姐，从大二开始就在这里勤工俭学，现在已经操纵着网吧的财政大权。有了这样贤惠的“员工”，李向阳才得以在生意最好的时候，偷懒玩游戏。

两人郎有情妾有意，但就是好事多磨。李向阳曾经立下毒誓：不拿到学位证，坚决不谈感情。这对欢喜冤家就这样僵持着。

孙不器作为旁观者，对两人过家家的行为嗤之以鼻。男人对女人的承诺，不就是用来违背的嘛，不食言怎么能胖成球呢？

李向阳把孙不器引到吧台，好奇的问道：“师弟，这段时间怎么一直都是李欣在跑合作的事情，看来咱们是同好啊！”他用手指在空中画着圆圈，暗示大家是同道中人，都是吃女人“软饭”的男人。

这样不正经的师兄没有法子交流啊！说话的内容，不是下三路就是女人！

孙不器把光盘扔到桌子上面，神情淡淡的问道：“师兄，你这里的网管，好像不是专职的吧？他们安装一次软件，要多少钱？”

李向阳谈到这里就生气，语带愤怒，“那群软件学院的学生鼻孔朝天，装一台电脑的系统，就要收我10块钱！而且不是随叫随到，要等他们的时间。这个时间断里，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生意……”看来他对网管的怨念太深，经典的三字经国骂，不断吐出。

2000年，美国纳斯达克的网络泡沫后，科技股的股价一蹶不振，但是网络人员的工资没有丝毫下降。在平均工资不到1500元的时候，软件学院的毕业生薪酬要达到10000元；去美国留学的人员，一半以上转成网络相关的专业。

孙不器自豪的举起光盘，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大声说道：“师弟今天客串一次“及时雨宋公明”，给师兄带来了电脑“黑科技”。有了这张光盘后，那些网管就要失业了！你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气，也不用耽误自己生意！”

李向阳怎么也是一家上百台电脑的老板，不会被学生轻易的忽悠。他狐疑的问道：“师弟，你暑假没有去北海吧？传销害人啊，可千万碰不得！”

北海和琼州一个海峡相隔，也是房地产泡沫的受害者。领导们选择了“以毒攻毒”，有意无意的纵容传销份子，不到几年，城市就成了传销份子的大本营。

98年工人大下岗后，传销开始在中国兴起，抱着一夜暴富的下岗职工，成为传销的“拥泵”和践行者。他们言必称营销新模式，安利、雅芳都是落后的经营模式，只有加入自己的团队，才能走上“出任CEO，迎娶白富美”的人生巅峰！

孙不器装模作样的抿了一口可乐，不耐烦的反问，“李老板，我问你，如果没有接触过电脑知识的普通人，有了这张光盘后，都会独立装电脑系统，这个光盘要值多少钱？”

李向阳虽然不相信口气很大的师弟，但孙不器一向沉稳冷静，只好暂时选择相信对方一次。他皱着眉头，小心的说道：

“对于师兄来讲，最少是几百、几千块的价值。网吧的电脑经常中毒，卡巴斯基还不如叫“卡吧死机”，一劳永逸方式就是重装电脑系统。那些“电脑高手”们经常推三阻四，要等多台电脑罢工后，才过来收拾。这段时间的生意都被浪费了，一台电脑一天至少给哥哥赚20块，与其说耽误的是时间，不如说耽误的是钱啊！”

李向阳把孙不器当成了“象牙塔”里，君子不言利的大学生，没有做丝毫保留，把自己的商业机密，竹筒倒豆子说出来。他与其说透露商业机密，不如说吐槽软件学院的那群“大爷”！

孙不器抿着嘴，尽力掩饰眉间的喜色，兴奋的说道：“不要100块，也不要50块，一张盘只要20块，就能解决你所有的问题！有了他，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上七楼！”

李向阳像看傻子似得，看着孙不器，无奈的说道：“师弟，哥哥住五楼啊！爬七楼干什么？你怎么知道小倩住七楼，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小心我要杀人灭口！”小倩就是师姐的小名。

时代不同，说出的梗没有人符合，大家不能会心一笑，真是明珠投暗，不过也可能无意中，发现了师兄不可告人的秘密……

孙不器敢时间，不想继续纠缠，主动站了起来做实验，“师兄，咱们讲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去找一个电脑白痴，做一次试用，咱们不看广告，看疗效！”

孙不器说完后，直接走向忙于结账的前台师姐。一般来说，女生对电脑知识不敢兴趣，十个中有九个半是电脑小白，只会使用电脑，不会修理电脑。

李向阳红着脸，拉住了孙不器肩膀，尴尬的说道：“你师姐对电脑略懂，当然只是略懂！师兄对电脑才是真的一无所知，如果你能教会我装系统。今天晚上，哥哥就照顾一次你的生意！”

孙不器额头青筋直冒，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