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平安夜

眼看着明天就是平安夜了，曲瑶这么讨好闵子雯不是没有原因，公司惯例，圣诞节平安夜感恩节情人节什么的通通加班，反倒是中秋节重阳节七夕节会放个半天假一天假的，据说是公司老传统，乔暮色并没有改的意思。

但是年轻人嘛，总归还是喜欢西方节日，圣诞节平安夜不出去浪对得起这么美好的节日吗？

所以曲瑶就想着和闵子雯打好关系，关键时候她能愉快请假出去陪男友不是？

“没什么，谢谢你的咖啡。”闵子雯不是不明白曲瑶的打算，她也知道曲瑶有个恋爱多年的男友，一直拖着没结婚就是因为对方觉得曲瑶的工作不近人情，一直不肯和她定下来。

依闵子雯之见，对方根本就是借口，指不定外边金屋藏娇就等着一个契机踹掉曲瑶双宿双飞呢，可她就是一同事，真不好直白说出来，索性也就不说。

曲瑶想请假就让她请，以后真有那么一天也怨不到公司上。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又和男朋友约好浪漫晚餐了吧？”

想着有的没的，闵子雯笑了笑，没有为难的意思。

“行啦，老惯例了，放心去吧，乔总那儿有我呢！”

等曲瑶甜甜蜜蜜地说了声“谢谢亲爱的”出去了，闵子雯的笑脸也跟着拉了下来。

她刚才一时口快，这会才想起来，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是乔暮色的贴身助理，没那么大特权了。

许若欧有些奇怪地看着今天第六趟上楼来送文件的闵子雯，不明就里。

往常闵子雯不是最讨厌来给她送文件的嘛？就算来了也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敲门进办公室的，今天吃错药了？

可要让她就这么主动询问闵子雯的来意，许若欧做不到，她可没有热脸贴那什么的爱好，明知道闵子雯看不上她还硬要往上凑，有人也就罢了，这儿就她们俩，演戏都用不着。

“谢谢闵助理，我会分类后送到办公室去的，麻烦你了。”

照旧是客套话，许若欧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刚好的客套微笑，双手接过闵子雯的文件，表面礼仪做得滴水不漏。

“嗯，麻烦了。”

闵子雯照旧板着脸，好似许若欧欠了她几百万一样。

许若欧习以为常，微微笑着，也不坐下，直愣愣地看着她。

闵子雯身形一僵，脸色不太好，看那样子像是有话要说，许若欧等着，到底没等来，闵子雯只是咳了两声就走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许若欧每人可吐槽，又不想去找乔暮色，正好看到江九儿发了朋友圈，眼神一亮给她发了消息。

“九儿九儿！快帮我分析一下，一个很讨厌我的人一直来找我还欲言又止的，你猜她想干嘛？”

江九儿大概是真的不忙，很快回复了一大堆。

“哪种讨厌？讨厌到哪种程度？你们俩地位悬殊吗？她是不是有求于你啊？”

前边的都被许若欧选择性略过，停在了最后一句上，有求于她？

正想着，闵子雯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又来了，许若欧挑眉，她可以确认，闵子雯找她绝对有事，这才走了几分钟啊！

“闵助理有话不妨直说，不然这么来来往往的让乔总知道了，该说我办事不利了。”

许若欧更想说“你这样一点都不像好好工作的样子，小心被老板骂”，但一想到老板是乔暮色她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于是换成了自己要挨骂。

闵子雯脸上迅速划过一丝懊恼，白皙的脸颊也多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许若欧惊了，总觉得自己要往不太好的方面想了，好在闵子雯及时改正，说是曲瑶要请假，每年惯例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乔总的。”

过去怎么个操作流程许若欧不知道，想来这回事闵子雯来说而不是曲瑶，大概是曲瑶还像以前一样，把她无视了，把闵子雯当乔暮色的红人助理呢。

不过是请假而已，许若欧无所谓，她相信每年乔暮色都会同意也是不在意的，可曲瑶没来找她没来找乔暮色，反而去找了调离原岗位的闵子雯，这让许若欧很难接受。

目送闵子雯离开，许若欧有些生气，随手把文件往桌上一摔，惊天巨响算不上，声音也很大就是了。

她不光气曲瑶不把她当回事，也气自己刚才太良善，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平白让闵子雯毫发无损让自己气了个半死。

“乔总，这是闵助理刚才送来的文件请您过目。”

许若欧把闵子雯送来的那堆文件抱进了乔暮色办公室，状似无意地随口道。

“另外闵助理让我转告您，助理A组组长曲瑶明晚请假，说是每年惯例了。我本人明晚也要请假，已经和朋友约好了。”

许若欧不担心乔暮色会不准她的假，至于曲瑶那里准不准的，她也不在意，又不是让她来请的，准不准和她有什么关系？

“公司规定，助理组一次只能一人请假。”

乔暮色低头快速在一份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了自己的名字，冷漠无情地说道。

意思不言而喻，她和曲瑶两个人，只有一个能请到假。

“好的，我会转告闵助理的。”

许若欧看出来乔暮色是想为难她，她不禁有些生气，明明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是他，怎么现在好像犯错的人是她一样？

越想越难过，许若欧转身就走，出了门就给闵子雯打电话把乔暮色的原话说了，每多一个字也没少一个字，就连那不带半分感情色彩的语气都一样，说完更是不等闵子雯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闵子雯第八次出现在许若欧面前，许若欧面无表情连基本的礼仪都懒得遵守，她这会就是迁怒，由乔暮色身上迁怒所有出现在她眼前的人。

“许助理，我想知道助理处还有谁要请假。”

闵子雯的语气也没多好，根本就是来质问的语气。

许若欧原本就在气炸的边缘，闵子雯的语气简直就是点燃炸药桶的星火，瞬间将许若欧所有的脾气都点燃了。

“是我要请假，怎么，我请假也要先找闵助理批准是吗？”

闵子雯皱起了眉头，双手撑在许若欧的桌面上，多年商场打拼的气场全开，很是吓人。

“但是曲瑶每年这天都会请假，她有很重要的约会，许助理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闵助理，你在开玩笑吗？”

许若欧不甘示弱，无所畏惧地与之对视，眼神嘲弄。

“从我来公司那天起，就没人想和我好好相处，我怎么知道每年平安夜都是她曲瑶一个人的假期？你说了？曲瑶说了？说句不好听的，大家都是公司员工谁也不比谁高贵，她曲瑶这天很重要就能请假走人，别的同事凭什么就要心甘情愿留在公司加班？平安夜是什么日子闵助理不会不知道吧？”

许若欧说得有理有据，闵子雯一时哑然，也终于意识到许若欧到底在气恼什么。

“OK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周全，但明天晚上的假期对曲瑶真的很重要。”

嘴上说着自己的错，但从表情到语气到要求，闵子雯半点歉意都没有。

许若欧嗤笑，不禁想敲开办公室的门问问乔暮色，他往常到底给了闵子雯什么样的权利，让她如此自以为是。

“闵助理，请问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约会安排不重要的？你又是如何知道，我过了明晚还能有机会再做弥补呢？”

“反正你也是和乔总约会，乔总总不会让你在公司加班的！”

这话闵子雯夹带着浓浓的醋意，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说了出来，而且还有几分嫌恶。

“呵，闵助理这么会猜测，还当什么助理，不如去写推理啊！”

许若欧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抱胸，嘲弄地看着闵子雯，像在看一个小丑。

“没事啦，反正这也是乔总的原话，到底谁休息让曲组长上来，一起在乔总面前阐述一下请假理由不就好了？”

许若欧只是因为自己被无视了而挑事儿，她没想过曲瑶的请假理由是不是合情合理，在她看来每年这天都请假被批准，别人也没有怨言，那曲瑶一定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就像闵子雯说的，她的假期不是非要占用请假名额，回头跟乔暮色服个软，一样可以溜出去和江九儿约会。

可她不知道的是，往年闵子雯都会找不同的理由帮曲瑶说情，所以曲瑶才能享受假期，真让曲瑶实话实说，根本不会有假期。

不过看着闵子雯变幻莫测的脸，许若欧知道了，然后就有点尴尬。

两个人僵持不下，乔暮色却突然出来了，见她们俩分外眼红的样子，皱了眉头。

“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我和闵助理有点意见不和。”

怕闵子雯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许若欧先一步说道，摊了摊手。

“哦对了，我明晚不请假了，假期让给曲瑶吧。”

原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谁知道乔暮色眉头皱得更深了，就连闵子雯都没有要感激的意思。

许若欧心塞，当个好人真难啊！

转天平安夜，许若欧到底还是溜了，正如她自己所想的，她回家以后只是提了一句和江九儿早就约好了平安夜，乔暮色就放行了，等她早上起来的时候，乔暮色都已经去公司了。

“妈咪，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

乔安哲分外渴望的小眼神让许若欧实在不忍心拒绝，但约会毕竟不是她一个人说的算的，她安抚了一下乔安哲，把睡梦中的江九儿给抓了起来。

听到多一个小朋友，江九儿并没有意见，听着还有那么点小期待？

许若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淡定，并向乔安哲小朋友传达了这一喜讯。

因为是平安夜，所以大多数的节日气氛和惊喜都是留在晚上的，她们也没着急忙慌地大白天就跑出去来玩，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中午的时候，海城开始下雪，而且还是大雪，扑簌簌地落，没一会地上就全白了，乔安哲依偎在许若欧的怀里，俩人一起坐在落地窗边的摇摇椅上，晃晃悠悠的。

“妈咪，雪好大哦！”

许若欧习以为常，海城每年圣诞节这两天都是在雪里度过的，商家们也好，这天约好了要见面的朋友情侣也好，都能平淡对待。

“没关系，等我们要走的时候，雪就会小啦。”

等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雪果然就小了，隐约还有半个太阳在天上若隐若现，小小的雪花儿在天上慢悠悠地落，落在人肩上也很快就会融化。

“妈咪，你好厉害哦！”

乔安哲的小崇拜让许若欧十分受用。

然而，他们刚上了车，乔暮色就下车到家，并且不由分说地把乔安哲给抱下了车。

“乔先生？”

许若欧有些不满却耐着性子，主要还是她看见乔安哲一瞬间失落的小眼神有些于心不忍。

“我和安哲还有别的安排，你和江小姐玩得愉快。”

乔暮色没有具体解释的意思，乔安哲也在听了他的话之后眉眼黯淡地和许若欧挥了挥手，并没有反驳，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好的，那我先走了，平安夜快乐，我晚上就回许家老宅那边了。”

这也是许若欧之前就和乔暮色说过的，乔暮色当时听了不但没有生气，甚至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再结合乔安哲的表现，许若欧猜他们父子俩可能是要去见乔安哲的亲生母亲。

也是这个时候许若欧才发现，她和乔暮色相处这么久从来没有听他提过乔安哲母亲的事情，就连乔安哲自己也没有提过。

很快许若欧就把这些事抛之脑后，因为她已经看到等在路边的江九儿了，乔安哲母亲什么的，对她来说不过是个不存在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到底她还是没忍住，和江九儿吐槽了乔暮色父子俩的异常。

谁知江九儿拍了拍她的肩，一脸老气横秋的样子。

“小欧呀，你听我说，这个离异家庭虽然很多，但是后妈是真的很不好当，你要想清楚呀！”

“我还想清楚什么呀，我都领证了。”

许若欧吸了一大口奶茶，很想翻个白眼但是忍住了。

“唉，说的也是。”

江九儿也跟着吸了一大口奶茶，唉声叹气。

两个人现在的逛街日常就是吃吃吃买买买，今天除了平安夜之外，还是江九儿为许若欧补过生日的日子，许若欧不想江九儿添堵也就没说生日那天许嘉如是怎么出来蹦跶的。

“哎小欧，你看那对情侣，好养眼哦！”

循着江九儿的手看过去，的确是一对高颜值情侣，女的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打扮很可爱，个子也是娇小玲珑的，男的很成熟的大叔范儿，看着得有三十多。

要让许若欧说，她大概会说是大叔和侄女，但在酷爱萝莉的江九儿眼里，这就是活生生的大叔萝莉。

“啧啧啧，小姑娘真有钱啊，她身上那套lo裙可是妥妥的日牌，六千多块呢！”

听到江九儿这么说许若欧一点怀疑都没有，她不怎么了解lo娘文化，但是有颗萝莉心的江九儿可是资深lo娘，她说是正品日牌那就一定是了。

“行啦，别看了，想买我给你买啊！”

已经提前拿到工资的许若欧说这话的时候半点不虚，怎么说也是赚钱的人了，一套六千多块lo裙怎么了，六万块也照样买！

“咦？小欧你看那边那个女人！”

江九儿刚美滋滋地准备表示感谢就看到那对情侣身后不远处还跟了个女人，女人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带着黑框眼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对情侣不放。

“别看了吧，搞不好又是一出狗血剧！”

许若欧只是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拉着江九儿就要走。

结果江九儿没拉动，反倒让她看到了围巾掉下来露出了整张脸的女人，那人分明是今天请假约会去了的曲瑶。

“小欧？你不是要走吗？”

这回换江九儿拉不动许若欧了，顺着许若欧的视线看过去，她也看到了曲瑶，不禁更惊讶了。

“哇这个小姐姐也好漂亮，哎，这男的也没那么好看吧？”

“她是我同事，曲瑶。”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那对情侣浑然不觉自己被人跟踪了，继续甜甜蜜蜜地四处乱逛，曲瑶也跟在身后不远处四处躲避。

许若欧想了想，和江九儿耳语了几句，江九儿起先皱了眉头，随后又笑了起来。

“你好先生，我们这边正在做情侣街头采访，可以采访您和您的女朋友几个问题吗？”

拦住男人的自然就是江九儿了，这会她戴了顶棒球帽，手里拿着录音笔，乍得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问吧。”

……

几分钟后，江九儿拿着录音笔回到了许若欧身边，笑得志得意满。

“报告队长，圆满完成任务，请指示！”

许若欧的计划就是让江九儿冒充街头采访的自媒体去采访那对情侣然后录音，这会录音到手，许若欧没想出面，就让不认识的江九儿把录音送给曲瑶。

“顺便再劝两句吧，听不听在她，她其实工作很努力的。”

许若欧临了又加了一句，颇有几分感慨或者说是同情。也正因为自己是出于同情做了这件事，所以才不愿意亲自去见曲瑶，那样只会让两个人都尴尬。

她不知道的是，曲瑶后来跟着江九儿走了一段路，看到了江九儿和她一起手挽手亲密无间的样子。

“哎对了，我听说许嘉如之前去港城一个慈善拍卖会丢了大人，真的假的啊？”

吃饭的时候，江九儿东拉西扯，突然就说起了许嘉如。

许若欧面色不变地点点头，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我去，许嘉如真是一言难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江九儿艰难咽下嘴里的鱼肉，脸色奇差。

“不过话又说回来，都是许氏的继承人，为什么当初你能去，她现在就去不了啊？”

江九儿是真的好奇，许若欧叹了口气，又把乔暮色那天的分析都说了一遍。听完江九儿也是一脸怅然，沉默地拍了拍她的肩。

“都会好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谁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给许叔叔一个全新的机遇呢？”

一直以来许若欧都在为这件事惆怅难过悲痛，乔暮色不会安慰她，父母面前她又假装懂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安慰她。

也给了她一个新的启示，是不是让许父重头开始白手起家，她相信许父当初能继承家业，现在也能白手起家，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平安夜结束，一切回到正轨，许若欧一大早被乔暮色叫醒，有些埋怨地看着他。

“为什么我回家了你还要这么残忍？”

“你只请了一天假，许助理！”

乔暮色咬重了最后三个字，让许若欧越发不满。她就不敢答应当什么见鬼的助理，如果她还是设计师，就可以过上梦想中睡到自然醒的美好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朝九晚五。

一脸困乏地到了公司，许若欧被自己桌上的东西惊到了，一杯咖啡一份早餐，还有切成果盘的新鲜水果。

“公司福利？”

许若欧抬头去看乔暮色，乔暮色同样疑惑地低头看她，然后俩人一起看向桌上的东西。

“所以我们公司什么时候聘请了一位优秀的田螺姑娘？”

仔细查看之后没有看到任何便签之类的tips，许若欧勾了勾唇，打趣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田螺先生？”

乔暮色脸色不是很好，就连说话都带着一股柠檬味儿。

“唉，乔总，你没有觉得，公司里有人在吃柠檬啊？”

说着许若欧已经打开了装着水果的餐盒，往嘴里丢了块橙子。

“小心里边加了料，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乔暮色皱着眉，想拦没来得及，于是有些生气。

“一份食物而已，能加什么料？你不要这么小心翼翼好不好呀？也许是有人被我的魅力折服，不敢当面表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