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怪异家庭

“廖一荣有暴力倾向？”曾莹想起廖倾身上的紫色斑疹，又问道，“你见过廖倾手背上或者脖子上的青斑或者紫斑吗？”

“哦，见过。我们齐主任一度认为是过敏性紫癜来着，这个孩子从住院开始就一直有紫斑或青斑，倒不是廖一荣打孩子留下来的。”任志毅直接否定了曾莹的思路。

“你跟廖倾深入聊过吗？我在医院病房的时候，看到廖倾喜欢背着她妈妈吐药片。”曾莹诉说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吐药片？”任志毅呆愣片刻，接着说下去，“这个女孩子还不死心呢？”

“不死心？怎么讲？”曾莹越发觉得自己这一次找对人了，看来任志毅是知情人。

“怎么说呢？这个叫廖倾的女孩子在我们医院的时候，一直不爱说话。她虽然之后十岁的年纪的，但是心理很成熟，基本上可以说非常的成熟。也因为心理成熟，有时候我们感觉廖倾似乎能够看透一切事情。只是……怎么说呢，她更喜欢沉默。”

任志毅才说完，曾莹颇有同感的点着头，“对对对，这个廖倾很喜欢沉默，但是那双眼像是洞察一切。”

“有一次，她来医院门诊复检，我正好当值。看到这个本该出现在儿科门诊的孩子，突然很来到急诊科急救。我当时离得远，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廖一荣愤怒的斥责廖倾，说不管廖倾怎么胡闹，她都无法左右廖一荣的决定。”任志毅叹息一声，“我那是第一次看到廖倾的眼里都是落寞。”

“落寞？廖倾很希望得到她父亲的认可？”曾莹似乎找了问题的关键。

“其实，廖倾的病也不是什么要命的疾病，但是，因为疑似哮喘很多年，所以总有点身体与其他人不太一样。这个廖倾似乎就是想用自己的这份不一样，让她的父母亲见面。可是她的母亲和父亲一见面就吵架，甚至有可能在医院大打出手。哎，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任志毅喝了口啤酒，继续吃着自己的火锅。

“也就是说，廖倾病情加重并不是治疗不当，而是她不遵照医嘱，只想加重病情，好让父亲和母亲见面？难道她的父母亲在闹离婚？”曾莹似乎找到问题的关键。

“不知道啊，可能吧？”任志毅夹起烤肉，不当回事的说道。

“奇怪啊，我为什么听说廖倾有个小弟弟呢？”李琦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件事能推翻曾莹的看法。

“廖倾还有弟弟？你是怎么知道的？”曾莹好奇起来。

“是啊，我在哪里知道这件事的？我在……哦……对了……我们何主任那天接收廖倾的时候，齐主任跟我们何主任唠嗑的时候说的，我正好那天申请批准2天休假，就顺耳一听。”李琦一拍桌子，果断想起来了。

“也就是说，廖倾其实是有弟弟的，那这个弟弟是谁生的？廖倾的妈妈还是……”曾莹疑惑起来。

“谁知道呢？我看廖一荣的打扮，像是一个老板，他们家里似乎不差钱。”任志毅抬起头看向曾莹，“你这是怀疑廖倾心里有疾病？”

“我感觉廖倾似乎遇到的问题并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我甚至怀疑，廖倾故意要把身体拖垮，但是我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曾莹皱起眉，难道廖倾想博得父母的关注？

“如果这个廖倾的弟弟就是她母亲所生，按道理，她母亲也要带着弟弟照顾的，可是她的母亲现在全天候照顾她。”李琦还是觉得这个弟弟可能不是廖倾同父同母的弟弟。

“廖倾是哪里人啊？”曾莹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据说是福建泉州人，后来她的父亲来杭州这边发展，就成了新的杭州人。我半年前记录病历本的时候，有特别留意过。”任志毅疑惑的看着曾莹，“你发现了什么？”

“福建泉州人？福建人很讲究香火的，你知不知道？”曾莹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知道啊，福建人是讲究香火，传男不传女嘛。你觉得是重男轻女导致的？”任志毅马上明白曾莹的意思。

“你觉得不像吗？”曾莹歪头看向任志毅。

“就算是重男轻女导致的廖倾心理难受，有了自暴自弃的心态和行为。那么，为什么廖倾的母亲没放弃廖倾？为什么廖倾的父亲还会偶尔来看廖倾呢？”任志毅马上反驳曾莹。

“可是，廖倾有个弟弟，她的父亲是福建人，福建人很重视香火，你不能否认这些因素啊。”曾莹说出自己觉得矛盾的地方。

“我不否认，廖一荣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我说的是，廖倾病情反反复复，可不只是重男轻女这么简单，里面或许有更多的因素。”任志毅笑起来，“对了，我们齐主任跟廖主任感情很好，还在同一辆高铁上救人。或许……他们也聊过什么。你为什么舍近求远呢？”

“廖主任！”曾莹恍然大悟，对啊，廖清玄曾经跟齐主任在一辆高铁上救人，这个可是战友一样的情谊。

只是……廖清玄谁能请得动呢？

等等……曾莹看向李琦，“李琦小哥哥……”

“我拒绝……我讨厌跟廖清玄那家伙聊天，从大学欺负我的！”李琦摆手。

“李琦，李主任曾经跟我说过，他说啊，我们做医生的，无论是检验医生，还是临床医生，都要有收集信息的能力，利用不同渠道收集信息，再甄别有效信息，最后筛选有价值的信息，然后成为我们现在需要的信息！你看，我在努力成为兼听则明的好临床医生，在我想要试验的阶段，你可不能尥蹶子啊。”

曾莹循循善诱的看着李琦，眉眼眨眨的，笑的是那般的灿烂。

“你倒是有意思，还不能尥蹶子，感情我就是为你跑前跑后的小二啊？”李琦嘟起嘴巴，“爷好歹也是一枝花，怎么在你这里，风餐露宿，风霜雨打的，成了挂霜的茄子了？”

“李琦，你给句痛快话吧，想不想让这个老是咯血的小女孩，仅仅十岁的小女孩能够健康阳光的活下来？你是不是想见死不救？”曾莹板起脸来。

“我……”

“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医生守则，我们曾经宣誓过，不惜一切代价挽救生命。你忘记我们的宣言了？”曾莹清清喉咙说道，“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曾莹望着李琦，“我们，救死扶伤，我们不辞艰辛，我们执着追求，我们助健康之完美！健康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

曾莹甩着李琦的胳膊，“李琦，好李琦，你就为难一下，凑合一下，将就一下呗？”

“是啊，李琦，人家美女都这么求你了，你还拿乔？这就说不过去了。”任志毅看着热闹。

“我们要拯救十岁小女孩的身心健康哦。”曾莹卖起萌来。

“对啊，你看，你要为两个美女负责呢，一大一小。”任志毅呵呵地笑起来。

“行行行，我是怕了你俩了，唱双簧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呢？行吧，我就勉为其难的试试吧，但愿不是助纣为虐。”李琦叹了口气，他的老同学啊，就是喜欢给他出难题。

“太好了，真棒。”曾莹笑嘻嘻的说道。

“真棒？我看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棒。”李琦叹了口气，“等明天我约廖清玄吧。”

“耶！等你凯旋，请你吃火锅。”曾莹开心的说道。

“啧，请我吃火锅。”李琦撇了撇嘴。

一天后，李琦来到呼吸科廖清玄的办公室内，“廖哥，你今天有事没？”

“怎么不在急诊科当值，跑我这里来闲磕牙？”廖清玄也不跟李琦客套，对于师父李亚的儿子，他向来是一点也不见外。

啧，就知道这家伙说话纯噎人，李琦内心重重的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廖哥，我有件事，百思不得其解，需要请你吃顿饭，咱们坐下来聊聊。”李琦笑嘻嘻的蹭过来，“你看可以吗？”

“公事在这里说，私事言简意赅，也在这里说。”廖清玄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电脑。

“廖哥，我说的这件事不是公事也不是私事。”李琦想着寻找一个借口。

“不是私事也不是公事？？”廖清玄抬起头看向李琦，“那是什么事情？”

“是……是你们十五号床，那个十岁小病号廖倾的事情。”李琦凑了过来，跟廖清玄说着悄悄话。

“廖倾的事情？”廖清玄一脸疑惑，“你怎么突然对这个女孩感兴趣。”

“这个……这个……怎么说呢？”李琦找了半天借口。

“有话就直说。”廖清玄皱了皱眉。

“好，我就直说了。是这样的，我们看见廖倾不配合医嘱，直接吐出药片，并且像是自暴自弃。我们想着也许这个廖倾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所以想跟你聊聊。”李琦一脸尴尬的说道。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廖清玄抬起头，算是正眼看李琦了。

“曾莹……”李琦有点怕怕的说道。

“曾莹？”廖清玄想起这个跟自己老是见面就呛声的女孩，他挑眉看着李琦，“追女孩也不用这样，言听计从，她会在意你？”